《屿上云朵》珺淑女

38、曙光初现的清晨

　　温以柠是被护士轻轻摇醒的。她趴在ICU外的折叠床上，身上盖着林一杨昨晚送来的外套，衣领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温小姐，你哥哥醒了！”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眼里却带着笑意，“刚才眨眼睛回应我们了，医生说情况在好转！”

　　温以柠猛地坐起来，折叠床发出“吱呀”的轻响。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到观察窗前，隔着玻璃往里看——温以枫躺在病床上，眼睛果然睁着，虽然还没力气说话，但眼珠在慢慢转动，看到窗外的她时，停顿了一下。

　　“哥！”温以柠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笑着挥手，“你醒啦！太好了！”

　　里面的温以枫似乎想回应，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眨了眨眼。但这已经足够了——从“危在旦夕”到“睁眼回应”，这短短几天，像跨越了生死的距离。

　　医生很快过来，检查后对温以柠说：“虽然还需要观察，但已经脱离危险了，后续只要度过感染期，恢复的希望很大。”

　　温以柠握着医生的手，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转身就往父母的病房跑——要让他们第一个知道这个好消息。

　　温母刚醒，正靠在床头喝水，听到温以枫醒了，手里的杯子“当”地掉在床头柜上，眼泪立刻掉了下来：“真的？我的儿子醒了？”

　　“真的！妈，我刚从ICU回来，亲眼看到的！”温以柠蹲在床边，给母亲擦眼泪，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医生说脱离危险了，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温父在旁边听着，背挺得直了些，他拿出手机，想给老家的亲戚报喜，手指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以枫醒了……我儿子醒了……”

　　病房里的哭声混着笑声，像积压了太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却带着雨后初晴的轻快。

　　温以柠给孙蕴发了消息，没几分钟，孙蕴和顾屿就赶来了，后面还跟着林一杨和夏栀——他们显然是收到消息后，立刻从公司或家里赶过来的。

　　“太好了！”孙蕴握住温以柠的手，掌心都是汗，“我就知道以枫肯定能挺过来！”

　　顾屿走到窗边，给ICU的医生打了个电话，仔细问了后续的护理注意事项，又对温以柠说：“我让助理联系了专业的护工，明天就到，你别总自己守着，有护工帮忙，能轻松点。”

　　夏栀提着保温桶进来，里面是刚炖好的鸽子汤：“这是给以枫准备的，等他能进食了，让护士帮忙热一下，补补身体。”

　　林一杨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公司的最新报表：“有两个老客户听说以枫醒了，主动联系说要续约，定金已经打过来了，能先顶上这个月的工资。”

　　温以柠看着他们，眼眶又热了。从公司危机到哥哥出事，再到父母倒下，她以为自己会被压垮，却没想到总有一双双手伸过来，把她从泥里拉起来。

　　“谢谢你们……”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变成这三个字。

　　“跟我们客气什么？”孙蕴拍了拍她的胳膊，“等以枫好了，你可得请我们吃大餐，最好是你亲手做的。”

　　温以柠笑着点头，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那天下午，温以柠去ICU看了温以枫好几次。护士说他精神好了些，能喝一点点水了。她坐在床边，给哥哥讲公司的事，讲父母的情况，讲朋友们的帮忙，虽然知道他可能听不清，却还是想让他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等他醒过来。

　　傍晚时，温以枫的手指突然动了动，轻轻攥住了温以柠的手。力道很轻，却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她的全身。

　　“哥？”温以柠屏住呼吸，看着他的眼睛。

　　温以枫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气音，像在说“别怕”。

　　温以柠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知道，哥哥在告诉她——他会好起来，她不用再一个人硬撑了。

　　走出ICU时，夕阳正好落在走廊尽头，金红色的光把一切都染得温暖。温以柠抬头看着那片光，突然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些。

　　公司的危机还没完全解除，哥哥的康复之路还很长，父母的身体也需要慢慢调理，但此刻她心里却很踏实。因为她知道，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只要身边有这群朋友，再难的坎，也能一步步迈过去。

　　她拿出手机，给朋友们发了条消息：“我哥刚才握我的手了，他在跟我说‘别怕’。”

　　很快收到回复，孙蕴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顾屿说“明天给你带早餐”，林一杨说“公司的事有我”，夏栀说“我给你留了粥”。

　　温以柠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慢慢扬起。走廊里的灯光亮起来，映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像黑夜里终于亮起的灯塔，指引着方向，也照亮了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