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云朵》珺淑女

39、暖意渐升的日常

　　温以枫能开口说话那天，温以柠正在公司和客户签续约合同。笔刚落下，手机就响了，是护工发来的语音，背景里有温以枫的声音，虽然沙哑，却清晰可闻：“小柠，忙完了吗？”

　　她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突然笑出了声，惹得客户愣了一下。“抱歉，”她擦了擦眼角，“我哥能说话了。”

　　签完合同回医院时，病房里很热闹。顾屿和林一杨正扶着温以枫坐起来，孙蕴在给温母削苹果，夏栀抱着念安站在床边，小家伙正伸着小手想去够温以枫的手指。

　　“你可算回来了，”温以枫看到她，眼里亮了亮，“刚跟他们说，等我好了，请你们去吃那家老字号的烤鸭。”

　　“先养好身体再说吃的。”温以柠走过去，把刚买的鲜花插进花瓶，“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喝流食。”

　　“知道了，管家婆。”温以枫笑了笑，视线扫过她，“你瘦了不少，等公司稳定了，给你放个长假。”

　　“不急，”温以柠帮他掖了掖被角，“顾屿的助理帮我理了债务清单，能缓的都缓了，老客户也回了不少，现在已经能正常运转了。”

　　她没说自己每天只睡四小时，没说为了谈合作在客户公司等了三小时，更没说看到账户里终于有了盈余时，偷偷在楼梯间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温以枫正被护工扶着练习说话，一句“小柠，辛苦你了”，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温以枫住院的日子，成了大家固定的相聚时刻。顾屿每周带两次文件来，和温以枫讨论公司的新规划；林一杨隔三差五送些康复器械，都是他托人打听的“对恢复有帮助”的款式；孙蕴和夏栀常带着念安来，小家伙的笑声总能让病房里的气氛轻快不少。

　　温父温母的气色也一天天好起来。温母开始跟着护工学做康复餐，说“以枫爱吃我做的”；温父会在傍晚推着温以枫去楼下散步，父子俩慢慢走着，聊些年轻时的事，背影不再像以前那样佝偻。

　　这天下午，温以柠刚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接到夏栀的电话：“以柠，你来医院一趟，有惊喜。”

　　她赶到时，看到病房里多了个陌生男人，正和温以枫聊得投机，手里还拿着份合作方案。“这是周总，”夏栀悄悄跟她说，“我之前合作过的客户，听说你们公司在找新方向，特意过来聊聊。”

　　周总看到她，笑着站起来：“温小姐，久仰。以枫跟我说了你们公司的情况，很有韧性，我很欣赏。这是我们的合作意向，你看看。”

　　温以柠接过方案，指尖有些发颤——这是个能让公司转型的大项目，她之前递过几次方案都石沉大海，没想到夏栀默默记在了心里。

　　“还得谢谢夏栀，”周总看向夏栀，“她说你们兄妹俩能扛过这么多事，值得信任。”

　　夏栀抱着念安笑了笑：“是你们本身就做得好。”

　　那天的合作谈得很顺利。送走周总后，温以枫看着温以柠，眼里带着欣慰：“以后公司交给你，我放心。”

　　“谁说要交给我了？”温以柠哼了一声，却忍不住笑，“等你好了，还得跟我一起干。”

　　傍晚大家准备离开时，温以枫突然说：“对了，上次你们说的烤鸭，等我能出院了就去。”

　　“没问题，”顾屿应道，“到时候让孙蕴订位置，她最会挑餐厅。”

　　“我要带念安一起去，”夏栀捏了捏怀里小家伙的脸，“让他也闻闻香味。”

　　走廊里的笑声传了很远，温以柠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日子好像真的回到了从前——吵吵闹闹，却暖意融融。

　　温以枫康复得很快，能下地走路后，每天都会去公司待两小时。他不插手具体事务，只在温以柠拿不定主意时提提建议，更多时候是坐在旁边看她忙碌，像在确认“妹妹真的长大了”。

　　公司转型的项目启动那天，温以柠站在会议室的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员工和合作方，突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方案，声音平稳又自信。

　　散会后，温以枫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讲得很好。”

　　“那是，”温以柠接过水，眼里闪着光，“也不看是谁教的。”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兄妹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相视而笑。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温家公司渐渐走上正轨，温父温母每天去公园散步，偶尔来公司看看；温以枫还在康复，但已经能和大家一起去吃烤鸭了；念安学会了走路，总爱追着温以柠的高跟鞋跑，喊着“干……干……”。

　　夏栀的工作室接了不少大单，她画的“朋友聚会”系列插画火了，有人说“看她的画，就像看到了自己身边的人”；林一杨换了份能准时下班的工作，每天的任务是接念安、等夏栀回家，偶尔会在她画稿到深夜时，默默热一杯牛奶。

　　他们还是没提“感情”这两个字，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有了新的默契——她知道他喜欢吃辣，会在炒菜时多放一勺辣椒；他知道她怕黑，会在她晚归时留一盏玄关灯；念安生病时，两人会一起守在床边，一个喂药，一个擦汗，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周末的小酒馆里，大家又坐在了那个靠窗的位置。温以柠在给念安喂辅食，温以枫和顾屿碰杯，孙蕴和夏栀聊着新出的画展，林一杨在给大家剥小龙虾。

　　“说起来，”温以柠突然开口，“下个月念安生日，咱们去郊游吧？我知道个地方，有草坪有小溪。”

　　“好啊！”孙蕴立刻响应，“我带帐篷！”

　　“我带烧烤架！”温以枫接话。

　　夏栀看着林一杨，眼里带着笑意：“那你负责带念安的奶粉和尿不湿。”

　　“没问题。”林一杨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念安的小脸。

　　窗外的月光亮起来，洒在桌上的啤酒杯上，像撒了层碎银。没有人提起过去的艰难，也没有人追问未来的样子，但每个人都知道——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日子就永远有盼头。

　　就像这小酒馆的灯光，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总能在这里找到温暖的角落，然后带着一身暖意，继续走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