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云朵》珺淑女

32、带着烟火气的探望

　　温以柠拎着两大袋东西进门时，嗓门亮得能穿透婴儿房的隔音门：“念安小宝贝！干妈来看你啦！”

　　林一杨刚把刚醒的念安抱在怀里，小家伙被这声喊惊得眨了眨眼，没哭，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你小声点！”林一杨无奈地看她，“刚醒，别吓着孩子。”

　　“这不是激动嘛！”温以柠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放，里面滚出几个毛绒玩具，还有个粉色的小帽子，“你看我给念安买的，这帽子配他那小卷毛，绝对是小区最靓的崽！”

　　夏栀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刚洗好的草莓：“以柠，好久不见。”

　　“我的栀栀！”温以柠一把抱住她，又赶紧松开，“瘦了瘦了，是不是带孩子太辛苦？回头我让我妈给你炖点补品，她的当归乌鸡汤一绝。”

　　她拉着夏栀坐下，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两圈：“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在伦敦肯定没少受罪吧？早说让你回来，咱们这么多人呢，还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夏栀被她念叨得眼眶发热，刚想说“没事”，就被温以柠塞了颗草莓：“快吃，我特意挑的奶油草莓，甜得很。”

　　温以柠这人向来藏不住话，却又懂得分寸。她没提林一杨和陈曦的过去，也没追问夏栀在伦敦的挣扎，只盯着念安的小脸蛋不放：“你看这眼睛，跟一杨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这嘴型，明明是随栀栀——你看这小嘴唇，粉嘟嘟的。”

　　林一杨抱着孩子，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上周还没这么爱笑。”

　　“那是因为见到干妈了！”温以柠凑过去想捏捏念安的脸蛋，又怕手重，指尖悬在半空，“对了，我带了件小裙子，虽然念安是男孩，但偶尔穿一次粉的怎么了？多可爱！”

　　夏栀笑着摇头：“他现在穿连体衣最方便，等会爬了再穿这些。”她起身去拿收纳箱，“我把衣服收起来，谢谢你啊以柠。”

　　“跟我客气啥！”温以柠跟着站起来，帮她把小裙子叠好，“对了，你之前说想找个设计助理，我认识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手绘特别好，性格也活络，要不要见见？”

　　夏栀眼睛亮了：“真的吗？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

　　“我把她作品集发你微信了，”温以柠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先看看，要是觉得行，我帮你约时间见面——不用急，主要是得合得来。”

　　两人凑在沙发上看作品集时，林一杨抱着念安在旁边晃。小家伙盯着温以柠头上的珍珠发夹，小手伸着想去抓，温以柠干脆把发夹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里：“给你玩，不过得小心点，别划到手。”

　　林一杨连忙用手护着念安的指尖，温以柠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以前总觉得你毛手毛脚，现在看你抱孩子，倒挺像那么回事。”

　　林一杨的耳尖有点红：“练了半年，再笨也该会了。”

　　“这可不是笨不笨的事，”温以柠瞥了他一眼，“是用不用心。”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能把孩子照顾得这么妥帖，至少现在的他，是踏实过日子的。

　　中午留温以柠吃饭，林一杨自告奋勇去厨房，结果炒个青菜都差点糊锅。温以柠把他推出来：“你还是去哄孩子吧，我跟栀栀来。”

　　夏栀系上围裙，温以柠在旁边打下手，两人一边择菜一边聊天。

　　“孙蕴说你找工作室找得差不多了？”温以柠把豆角掰成小段，“需要帮忙装修就说，我认识个靠谱的施工队，报价实在。”

　　“已经在看设计图了，”夏栀切着番茄，动作熟练了不少，“林一杨帮我跑了几趟物业，手续差不多办齐了。”

　　“那就好。”温以柠看着她，“你能重新开始做设计，我们都替你高兴。以前你总说，想有个能晒到太阳的工作室，现在总算要实现了。”

　　夏栀低头笑了笑，眼里的光比灶台上的火苗还亮。

　　饭菜上桌时，念安在婴儿椅里乖乖坐着，手里抓着个硅胶玩具。温以柠给他喂了点温水，又夹了块蒸南瓜递到他嘴边，小家伙吧唧着嘴吃了，逗得她直笑。

　　林一杨看着这场景，突然觉得客厅里的烟火气格外足——温以柠的大嗓门，夏栀递过来的米饭，念安含混的咿呀声，这些琐碎的声响凑在一起，像首没谱的歌，却让人心里踏实。

　　临走前，温以柠把夏栀拉到阳台，塞给她个信封：“这是我跟苏曼她们凑的，你别嫌少——工作室刚起步肯定要花钱，等以后赚钱了，再请我们吃大餐。”

　　夏栀捏着信封，指尖有点发颤：“不用，我手里还有……”

　　“拿着！”温以柠按住她的手，“我们是朋友，朋友不就是你难的时候搭把手，我难的时候你帮衬着吗？以前你总帮我改设计稿，现在该我们帮你了。”

　　她顿了顿，又说：“别总把自己绷得那么紧，林一杨要是敢欺负你，或者有啥委屈，随时跟我们说——咱们姐妹团可不是摆设。”

　　夏栀看着她眼里的认真，用力点了点头。

　　温以柠走的时候，林一杨抱着念安送她到楼下。她扒着婴儿椅的栏杆跟念安挥手：“下次干妈给你带小饼干！”又转头对林一杨说，“好好对栀栀和孩子，别再让人操心了。”

　　林一杨嗯了一声，看着她的车开远，才转身上楼。

　　夏栀站在阳台，手里还捏着那个信封。看到他回来，她把信封放在抽屉里，对他说：“下午我想去工作室看看，你有空吗？”

　　“有。”林一杨把念安放进婴儿床，“我去拿车钥匙。”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两人的影子。温以柠的探望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没掀起大浪，却漾开了圈温暖的涟漪——她们没追问过去的对错，只用最实在的方式告诉你：不管以前怎样，现在你身边有我们。

　　夏栀看着林一杨收拾东西的背影，又看了眼婴儿床里熟睡的念安，轻轻吸了口气。或许日子不会一下子变得完美，但有这些带着烟火气的牵挂，就总有往前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