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云朵》珺淑女

33、默契的陪伴与无声的支撑

　　孙蕴抱着个浅蓝色的包裹进门时，顾屿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正冒着热气。玄关处的婴儿鞋摆得整整齐齐，鞋柜上还放着个小小的向日葵摆件——是孙蕴之前送的，说“看着就有精神”。

　　“念安呢？”孙蕴把包裹放在沙发上，弯腰换鞋时，听见婴儿房传来轻轻的笑声。

　　“在跟林一杨玩呢。”夏栀迎出来，接过顾屿手里的保温桶，“刚醒没多久，精神好得很。”

　　她掀开保温桶盖子，里面是炖得软烂的排骨玉米汤：“顾屿的手艺又进步了，闻着就香。”

　　“他最近迷上炖汤了，说你刚回来需要补补。”孙蕴笑着打开包裹，里面是件手工织的小毛衣，“我织了快一个月，你看看合不合身，念安长得快，说不定穿两次就小了。”

　　夏栀拿起毛衣，针脚细密，袖口还绣着个小小的云朵图案，心里暖烘烘的：“太好看了，肯定合身。”

　　婴儿房里，林一杨正趴在地毯上，念安坐在他背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咯咯笑得像只小奶猫。孙蕴探头进去看，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这画面得存下来，等念安长大了给他看，让他知道爸爸有多‘牺牲’。”

　　林一杨回头瞪她：“别教坏孩子。”

　　顾屿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的场景，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他没像温以柠那样咋咋呼呼，只是在林一杨起身时，递过去一张纸巾：“额头汗擦一下。”

　　孙蕴拉着夏栀去厨房忙，把空间留给他们。“工作室的窗帘选了吗？”她帮着把汤盛出来，“我知道有家店的亚麻帘不错，透光不刺眼，适合你画图。”

　　“选了浅米色的，”夏栀往汤里撒了点葱花，“林一杨说下周就能装。对了，开业那天，想请你们来吃顿饭，就在工作室附近的小餐馆，热闹热闹。”

　　“必须去！”孙蕴眼睛亮了，“我来订蛋糕，要那种能写字的，就写‘夏栀工作室开业大吉’。”

　　客厅里，林一杨把念安交给顾屿抱。顾屿抱着孩子的动作很熟练——以前常帮朋友带娃，他轻轻捏了捏念安的小脸，小家伙抓住他的手指不放，咿咿呀呀地说着没人懂的话。

　　“最近怎么样？”顾屿看着林一杨，“工作室的事还顺利吗？”

　　“差不多了，执照下来了，就等装修收尾。”林一杨给自己倒了杯水，“夏栀找了个助理，小姑娘挺能干，省了不少事。”

　　“那就好。”顾屿没多问，只是说，“有需要帮忙的，别客气。”

　　他知道林一杨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关心”，是“如常”——像以前那样聊天，像以前那样相处，不提过去的伤疤，只说眼前的日子。

　　孙蕴和夏栀端着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顾屿抱着念安，林一杨坐在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寻常朋友那样自然。

　　“来喝汤了！”孙蕴把碗递过去，“念安也能喝点汤渣了，顾屿，你试试喂他？”

　　顾屿小心地舀了点汤，吹凉了递到念安嘴边，小家伙吧唧着嘴喝了，还伸出小手去够勺子。

　　夏栀看着林一杨低头喝汤的样子，又看了眼逗孩子的顾屿和孙蕴，突然觉得这场景很安稳——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尴尬的回避，就像很久之前，他们几个人在小酒馆里聊天那样，轻松又自然。

　　下午阳光正好，孙蕴提议把念安的婴儿车推到楼下晒晒太阳。林一杨抱着孩子，夏栀拿着小毯子，顾屿拎着婴儿车，一行人慢慢往小区花园走。

　　孙蕴和夏栀走在前面，聊着工作室的软装；林一杨和顾屿跟在后面，看着婴儿车里的念安。

　　“陈曦上个月寄了个包裹过来，”顾屿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是给念安的，一个银质的长命锁，还有张卡片，写着‘祝念安平安长大’。”

　　林一杨的脚步顿了顿，又很快跟上：“锁呢？”

　　“在我那，下次给你带过来。”顾屿看着他，“她没提别的，就问了句念安是不是会翻身了。”

　　林一杨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婴儿车里的念安，小家伙正抓着车栏玩，阳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有些名字，现在只能这样轻轻提起，像触碰易碎的瓷器，带着小心，也带着释然。

　　傍晚送孙蕴和顾屿离开时，孙蕴抱了抱夏栀：“开业前跟我说，我来帮你布置。”又拍了拍林一杨的胳膊，“好好照顾她们娘俩。”

　　顾屿跟林一杨握了握手：“有事打电话。”

　　车子开走后，林一杨推着婴儿车，夏栀走在旁边，两人都没说话，却很有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婴儿车里的念安打了个哈欠，小手抓着林一杨的手指。

　　“孙蕴她们……”夏栀轻声开口，“总是这么好。”

　　“嗯。”林一杨应了一声，“我们都很幸运。”

　　幸运有这样一群朋友，在他们最狼狈的时候选择陪伴，在他们试图重新开始时选择支撑，用默契的沉默避开伤口，用实在的关心提供力量。

　　或许过去的伤痛永远不会完全消失，或许陈曦这个名字会永远留在回忆里，但此刻，有身边的人，有怀里的牵挂，有朋友的祝福，就足够在这漫长的日子里，一步一步，走得踏实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