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云朵》珺淑女

15、藏在日常里的糖

　　孙蕴发现顾屿有个习惯——每天早上会提前十分钟起床，站在窗边看会儿她的睡颜。

　　这天她醒得早，没睁眼，感觉窗帘被轻轻拉开一条缝，接着是他的气息靠近。她能想象出他的样子：背对着晨光站着，指尖可能还捏着刚换下来的睡衣领口，眼神软得像融化的蜂蜜。

　　“醒了？”顾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孙蕴“唔”了一声，翻个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再睡五分钟。”

　　“好。”顾屿顺势躺下，指尖在她发顶轻轻摩挲。他知道她没真睡，睫毛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猫。

　　五分钟后，孙蕴被他打横抱起，一路送到洗手间。他早就挤好了牙膏，水温也调得刚好——不烫，也不会凉到激醒睡意。

　　“今天早餐吃你喜欢的溏心蛋，”顾屿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我煮了六个，总有一个能达到你要的‘蛋黄半流心’标准。”

　　孙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沾着点睡意，心里却甜滋滋的。他总记得她这些挑剔的小习惯：咖啡要加两勺糖，蛋要溏心，连水果都要切成小块——因为她说“这样吃起来有仪式感”。

　　上班路上，孙蕴翻着手机备忘录，突然“呀”了一声：“忘了给林一杨带文件！他昨天特意叮嘱今天要用的。”

　　“在我包里。”顾屿指了指副驾的背包，“早上看到你把文件放在玄关，就顺手装起来了。”

　　孙蕴打开背包，果然看到那个蓝色文件夹。她侧头看他，晨光落在他侧脸，鼻梁的线条清晰又温柔。“顾屿，你是不是有读心术？”

　　“不是读心术，”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擦过她的无名指，那里戴着他送的戒指，“是知道你总丢三落四，得多替你记着点。”

　　到了公司楼下，孙蕴刚要推门下车，就被他拉住。他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剥开糖纸喂到她嘴边：“今天有三个会，含颗糖，省得累到没精神。”

　　是草莓味的，甜得刚好。孙蕴含着糖，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糖的甜味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像掉进了棉花糖堆里。

　　下午孙蕴去邻市考察，刚到目的地就下起了雨。她站在商场门口发愁，手机就响了——是顾屿。

　　“我让助理给你送了把伞，还有件外套，”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格外清晰，“伞柄上挂着小云朵挂饰，你一眼就能认出。”

　　果然，没过五分钟，就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跑过来，递上一把浅蓝色的伞，伞柄上挂着个软乎乎的云朵挂饰。“顾总说孙小姐怕黑，外套是加绒的，晚上降温能穿。”

　　孙蕴握着温热的伞柄，突然想起上次出差，她随口说“酒店走廊的灯太暗，走夜路有点怕”，他记到了现在。

　　晚上回到家，孙蕴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顾屿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点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加了双倍酱汁，配米饭刚好。”

　　他没提自己刚开了三小时会，也没说为了等她回家，把热好的汤温了三次。只是把她抱到餐桌前，替她拉开椅子，把小排上的骨头都挑掉才放进她碗里。

　　吃完饭，孙蕴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顾屿在旁边处理工作。她看着看着就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掉，最后稳稳落在他腿上。

　　他立刻停下手里的事，调低了电影音量，还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指尖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睡觉。

　　孙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正低头看她，屏幕的光在他眼里映出细碎的亮。“别等我了，你先睡。”她嘟囔着。

　　“等你一起。”顾屿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枕着我腿，我正好趁机歇会儿——平时想让你这么依赖我，还得靠你主动犯困。”

　　孙蕴被他逗笑，往他怀里缩了缩。电影里的台词还在响，窗外的雨偶尔敲打着玻璃，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传来沉稳的温度。

　　这样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却藏着数不清的小甜蜜：是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是她知道他藏在“顺手”里的在意，是两人躺在沙发上，连呼吸都能慢慢调成同一个频率。

　　就像现在，孙蕴闻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声，忽然觉得，所谓的圆满，不过是“你在身边，我很安心”。

　　她蹭了蹭他的手心，轻声说：“顾屿，晚安。”

　　顾屿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羽毛：“晚安，我的小云朵。”

　　电影还在继续，雨还在下，而他们的日常，带着所有的温柔和笃定，在时光里慢慢铺展开，甜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