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云朵》珺淑女

14、藏在细节里的偏爱

　　林一杨第一次注意到陈曦，是在一场行业交流会上。他作为公司代表发言，结束后在台下百无聊赖地刷手机，陈曦走上台，开口就是：“刚才林先生提到的用户粘性提升方案，我有个不同看法。”

　　她的声音清脆，条理清晰地指出方案里的潜在问题，还给出了替代建议。林一杨抬眼，看到她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马尾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眼神专注又坚定。

　　“这个女生有点意思。”林一杨在心里想。交流结束后，他主动上去搭话：“陈小姐，方便加个微信吗？刚才你的观点很新颖，想跟你多聊聊。”

　　陈曦礼貌地笑了笑，扫了他的二维码。林一杨看着手机里的好友申请通过提示，鬼使神差地发了句：“下次请你喝咖啡，附近有家手冲店，豆子挺新鲜。”

　　“好啊，有机会试试。”陈曦回复得很快，后面还加了个微笑表情。林一杨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真正让林一杨心动的，是个加班的夜晚。他忙完方案，走出公司大楼时已经快十点，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曦的消息：“还在公司吗？我路过，给你带了份宵夜。”

　　林一杨愣了两秒，飞快回复：“在楼下，马上来！”他跑到门口，看见陈曦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个餐盒。

　　“看你朋友圈说加班，这家的卤肉饭不错，就买了一份。”陈曦把餐盒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

　　林一杨接过餐盒，闻到里面熟悉的香味——他前几天在朋友圈发过“想吃卤肉饭”，没想到她会记得。

　　“谢谢啊，”林一杨挠挠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家？”

　　“你上次说过，”陈曦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正好我也喜欢，就想着一起吃。”

　　那天晚上，林一杨坐在车里，吃着卤肉饭，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陈曦的聊天界面。她的头像笑得很灿烂，他盯着看了半天，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一样了。

　　之后的日子，两人的联系越来越多。林一杨会在午休时给陈曦发消息：“今天吃什么？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要不要一起？”陈曦也会在他熬夜做方案时，发个搞笑段子：“休息会儿，笑一笑，灵感就来了。”

　　有次林一杨感冒，在家昏昏沉沉地躺着，陈曦的电话打进来：“我买了感冒药，你在家吗？给你送过去。”

　　林一杨挣扎着爬起来，打开门，看见陈曦穿着件米色风衣，手里拎着药和保温杯。

　　“我煮了姜茶，趁热喝，”陈曦走进来，熟稔地把药放在茶几上，“还有，你家里怎么这么乱？等你好点了，我帮你收拾。”

　　林一杨看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帮他整理沙发上的文件，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忽然觉得生病也没那么难受了。

　　“陈曦，”他忽然开口，“你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好吗？”

　　陈曦愣了一下，回头看他：“啊？”

　　“没什么，”林一杨笑着摆摆手，“就是觉得你人挺好的。”

　　陈曦也笑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因为你是朋友啊。”

　　林一杨知道，“朋友”这个词还有后半句——是他不敢问，她也没说出口的。

　　真正捅破窗户纸，是在一场暴雨天。林一杨去陈曦公司附近办事，结束时突然下起大雨，他给陈曦发消息：“带伞了吗？我在你公司楼下。”

　　“没带，”陈曦回复，“你怎么在这？”

　　“顺路，来接你。”林一杨看着手机，嘴角不自觉上扬。

　　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在雨中，陈曦的肩膀被雨水打湿，林一杨下意识把伞往她那边挪了挪，胳膊碰到她的肩膀，她没有躲开。

　　“陈曦，”林一杨深吸一口气，“其实我……”

　　“嗯？”陈曦抬头看他，雨水顺着伞沿滴下，落在她的睫毛上。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林一杨索性把话说完，“从你给我送宵夜那次开始，就一直想找机会说。”

　　陈曦的脚步顿住，两人站在雨幕里，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很清楚。林一杨的心提到嗓子眼，正想着“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就听见陈曦轻声说：“我也是。”

　　“啊？”这次轮到林一杨愣神。

　　“我也喜欢你，”陈曦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从你说‘下次请你喝咖啡’的时候，就有点期待了。”

　　雨还在下，林一杨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曦眼里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凉凉的，被他攥在掌心。

　　“那以后，我可以每天请你喝咖啡了。”林一杨笑着说。

　　“好啊，”陈曦回握他的手，“不过我要拿铁，三分糖。”

　　“记住了，三分糖拿铁。”林一杨握紧她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后来朋友们问起他们怎么在一起的，林一杨总是笑着说：“就从一杯咖啡，一份宵夜开始的。”

　　只有他和陈曦知道，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小细节，是他们靠近彼此的信号。是“顺路来接你”的小心思，是“记住你口味”的小偏爱，是在琐碎日常里，慢慢确定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