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云朵》珺淑女

12、烟火里的安稳

　　林一扬和陈曦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中秋，大家约在孙家老宅聚餐。

　　孙蕴一早就被母亲叫去厨房帮忙，正拿着打蛋器搅奶油，顾屿就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去陪叔叔伯伯聊天吧。”孙蕴侧头看他，鼻尖蹭到他衬衫上的雪松味，“不过可以帮我尝尝这个奶油甜不甜。”

　　顾屿低头，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指尖在她嘴角蹭掉沾到的奶油：“刚好，再甜一点就腻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就像你，甜得刚好。”

　　孙蕴的耳尖红起来，刚要推他出去，就听见温以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啧啧，厨房都成你们俩的专属空间了？林一扬，快来看，有人又在撒狗粮。”

　　林一扬拎着陈曦带的月饼走进来，笑着接话：“习惯就好，上次在我家，顾屿给孙蕴剥虾，连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我妈还问我‘你什么时候能这么细心’。”

　　陈曦跟着笑：“我带来了流心月饼，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等会儿饭后吃正好。”

　　一群人在厨房闹了会儿，孙父喊大家去院子里赏月。老宅的院子里摆了张圆桌，上面摆满了月饼、水果和茶点，桂花树的香气混着晚风飘过来，像浸了蜜的月光。

　　林一扬给陈曦剥石榴，籽儿都放进她手里的小碟里；沈知行帮苏曼调整了下椅子，让她坐得更舒服些；顾屿则把孙蕴的手揣进自己口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画圈。

　　温以柠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叹了口气：“去年中秋还是我们四个，今年就多了两个，说不定明年再来，就该有人带小朋友了。”

　　“别乱说。”孙蕴的脸热起来，偷偷看了眼顾屿，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

　　顾屿忽然开口：“说起来，下个月我和孙蕴要去拍组照片。”

　　“婚纱照？”林一扬立刻坐直了，“可以啊顾屿，动作够快！”

　　孙蕴刚要解释“是家里要做纪念册”，就被顾屿按住手。他看着她，眼里的认真藏不住：“是婚纱照。我已经订了摄影师，就在你们上次去的薰衣草庄园，不过是国内分店。”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就知道！”温以柠拍着桌子笑，“上次你说要去看场地，我就猜是要拍婚纱照！”
　　苏曼拿出手机：“地址发我，我认识那边的花艺师，能帮你们订最新鲜的花束。”
　　陈曦也跟着说：“需要策划流程的话，我可以帮忙，保证比林一扬上次做的活动方案靠谱。”

　　孙蕴看着顾屿，眼里的惊讶慢慢变成柔软——她知道他不是喜欢张扬的人，却愿意在所有人面前，把“要和她拍婚纱照”这件事说得这样自然。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她凑到他耳边轻声问。

　　“想给你个惊喜。”顾屿捏了捏她的手心，“而且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

　　他记得她去年说“国内这个庄园的薰衣草花期更长”，记得她存过摄影师的作品在收藏夹里，记得她偶尔提起“以后婚纱照要在有花香的地方拍”。那些她随口说的话，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聚餐散场时，顾屿帮孙蕴把朋友们送的礼物搬到车上。林一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婚纱照拍出来记得发群里，让我们沾沾喜气。”

　　“会的。”顾屿笑着点头，转头看见孙蕴正站在院子里，对着桂花树发呆。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孙蕴抬头看他，眼里的月光亮闪闪的，“我们好像从小到大都在一起，过春节、过中秋、过生日，连拍毕业照都站在隔壁。”

　　“以后还会一起过很多节日。”顾屿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拍婚纱照，办婚礼，过纪念日，还有以后的每一个中秋。”

　　车子驶离老宅时，孙蕴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她总爱追着顾屿跑，他手里拿着桂花糕，说“慢点跑，给你留了两块”；后来在英国留学，他每天都跟她视频，说“这边的月亮没家里圆”；现在，他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以后的月亮，我们一起看”。

　　原来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细碎瞬间，早就串成了最长情的约定。

　　拍婚纱照那天，天气格外好。薰衣草庄园里，孙蕴穿着白色婚纱，裙摆扫过紫色的花丛，顾屿站在她身边，西装笔挺，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摄影师让他们对视时，孙蕴忽然笑了：“想起在意大利，你也是这样看着我，然后说‘很喜欢我’。”

　　“现在还是很喜欢。”顾屿握住她的手，指尖擦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他上个月在老宅院子里求的婚，戒指内侧刻着“屿”和“蕴”。

　　苏曼作为伴娘，举着手机拍花絮：“孙蕴你笑起来眼睛里有光！顾屿你别太严肃，自然点，就像平时看她那样。”

　　沈知行帮林一扬整理领带，笑着说：“等他们婚礼结束，就该轮到我们催林一扬了。”

　　林一扬立刻反驳：“急什么，我和陈曦还在看婚房呢。”

　　陈曦红着脸拍了他一下，眼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拍摄间隙，孙蕴靠在顾屿怀里休息，看着远处打闹的朋友们，忽然觉得心里特别安稳。就像此刻的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温暖；像身边的人，不张扬，却足够可靠。

　　“顾屿，”她轻声说，“我好像有点懂‘幸福’是什么了。”

　　“是什么？”

　　“是有你剥好的虾，有朋友闹着要吃喜糖，有老宅院子里的桂花，还有……”她抬头，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里，“有你在身边。”

　　顾屿低头吻她，薰衣草的香气漫过来，混着阳光的味道，像一个被温柔包裹的梦。

　　他知道，这不是故事的终点。未来还有很多琐碎的日子——会为晚餐吃什么拌嘴，会在工作忙时互相留灯，会看着朋友们一个个成家立业，会在很久以后的某个中秋，依然牵着手看月亮。

　　但只要身边的人是她，那些烟火气里的寻常日子，就都成了值得珍藏的时光。

　　就像现在，他的小云朵靠在他怀里，眼里有光，嘴角带笑。而他的全世界，都在这一眼里了。他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转折，却在细水长流的陪伴里，写满了“刚好是你”的圆满。

　　而这样的圆满，会一直延续下去，在往后的岁月里，开出最温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