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我有一个香香

6、你妥协了

　　假期过完，就只剩下复习了。

　　听大一的学姐讲，高三上册就把该学的学完了，下册就是复习，刷卷子。

　　陈最去学校是孟册硬送的，没到学校门口陈最就让停了车。

　　下车前还补了句，“你以后别来送我。”

　　孟册笑着点点头。

　　陈最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一幅无所事事的模样。

　　她自己走到学校，却不知孟册开车跟了她一路。

　　陈最前脚刚踏进学校，江放就喊了她的名字。

　　今天俩人不约而同的都来早了，要二十往后人就多了，就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陈最了。

　　陈最停下脚步等着江放过来，江放看见他没推着车子。

　　“你没骑车子来上学？”

　　陈最点了点头，“有人送的。”

　　江放也点了点头，“是谁送的？”

　　“孟册。”

　　“他还会送你？”江放似乎有些惊讶。

　　“你很惊奇？他高中没送过我，因为他一直在国外。初中在一个学校，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他说他比你大三岁，咱们上初一，他应该初三毕业了吧。”

　　“对，他就那时候出的国。”陈最有些可惜。

　　“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他出国不带我，现在出国回来管我那么多……”

　　陈最还想说些什么，被江放打断了。

　　“没事，如果他带你走了，咱们会有现在吗？”

　　江放表面看上去不在意陈最说的那些话，实际上心里快醋死了。

　　陈最笑了，“也是哦。”

　　“我不喜欢他，他处理方式对我来说总是很极端……”

　　“陈最！”

　　不远处，张希看见了走在一起的俩人。

　　张希一路小跑过来，挤在他俩的中间。

　　“聊啥呢？今天还一起走？”

　　江放翻白眼，“你一边去，我俩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张希可急了，“哎哎哎，你看看，你看看，江放是什么人，还不让我跟好姐妹一起走，这是什么人？”她戳了戳陈最，“就这，你还能看上？”

　　陈最笑了，“好啦，她不就是想一起走吗？那就一起走呗。”

　　张希懵了，这完全不就是对着江放笑呢吗。

　　她看见陈最都这个态度了，也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好好好，你俩可以啊。哎我说，你俩还真挺配的，都这么护着对方呗，你俩迟早谈你知道吗？我祝你俩99，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张希说着，两个手指还摆出了九的手势，挨在了一起。

　　说完她就加快脚步，把俩人落在了身后，去了教学楼。

　　现在只剩下江放和陈最了，俩人心里头都想着张希说的那番话，陈最脸先红了，江放先笑了。

　　“你笑什么？”

　　“感觉挺好笑的。”

　　“嗯。”

　　“好了好了，不笑了，继续聊吧。”

　　“没什么可聊的了，都快到停车的地方了，我在这里等着你。”

　　江放疑惑为什么陈最总是在这里就不往前走了，也不敢问。

　　“好！”

　　陈最在原地等着，江放推着车子小跑过去把车子停下来。

　　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江放认识的人也多。

　　但凡他走过的地方，都会有目光投来，有人笑着点头。

　　他们看见江放都会礼貌叫一声，他在学校也是有地位可在的。

　　哪次学校颁奖没见过他？哪次学校发言他不上去？哪次学校代表人不是他？因此有了些称号——“第一哥”“主席”“代表”

　　就连高一运动会都是他主持念稿的。

　　那张照片也是在他念完之后，张希推着陈最去拍的。

　　那天的风很大，太阳也不讨厌，天气实在是很适合开运动会。

　　陈最本来就人缘不好，一直都自己坐在最后一节台阶，张希半拉半推的把陈最扯到了大合照的镜头前面。

　　江放才下台，也被张希拉了过去，此时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直在骂张希，“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拉一个男人算什么，我名花有主了。”

　　张希把他扯到陈最旁边，他的嘴瞬间就停了下来，看见了拍照的镜头就明白要干什么了，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

　　张希和摄影师好说歹说才把相机使用权给了她。

　　江放和陈最都不约而同的笑了，张希也在这一刻按下了快门键。

　　这一刻被永远记录了下来。

　　陈最回头看了一眼江放，江放正从这里过来呢，教导主任就站在了陈最面前。

　　“你在这里站着干嘛？赶紧回教室上早自习。”教导主任说。

　　陈最显然很尴尬，自己在那里站了很久还被教导主任说了，没等到江放来就走了。

　　江放也看见了，赶紧跟上了陈最。

　　“走慢点，咱们一块回去。”

　　陈最放慢了脚步。

　　“哦，对了，照片我又带了一份。你还要不要？

　　江放出门太急，就把照片随手放进了校服裤兜。

　　他把照片拿了出来，照片揉得有些厉害，自己偷瞄了一眼，“我好像忘带了，我下午带给你好不好？”

　　“好。”

　　“得嘞，快走吧。”

　　陈最先一步到了教室，江放紧接着就进来了，笑容也随着消失了。

　　张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一脸的忧愁。

　　陈最又绕到后面打算从后面吓她，谁知张希自己先转了身，“想吓我啊，下辈子吧。”

　　陈最把自己书包放到桌子上，坐在了张希的旁边，“你咋了，看起来心情不好？”

　　张希转过头看着陈最，“你说实话，你对天发誓，你和江放什么关系，现在是什么关系。”

　　陈最慢悠悠的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我能说吗？我俩好像谈了。”

　　张希眼一点一点睁大，“你再说一遍！？”

　　“谈了。”

　　张希又慢慢闭上眼，“你走，我不想和你说话。”

　　陈最见此抱住了张希，能想象到张希有多么的不接受。

　　“哎呀，咋了嘛？”

　　“他是啥人我比你清楚，我感觉你俩不会有好结果。”张希无力地开口。

　　她现在好像对陈最力竭了。

　　“你不能这样咒我，你咒他也不能咒我。”陈最撒开了张希。

　　“好好好，我不咒你，咒他行了呗。我可跟你说，他的门牙在小学掉过，我磕的。”

　　“啊？咋回事？”

　　这时，江放过来用手捂住了陈最的嘴。

　　陈最呜呜咽咽的发出声音。

　　“你别跟她说啊，我不要脸了啊。”江放狠狠的看着张希。

　　张希乐呵呵的笑了，“你，你快笑死我了，不行了。”张希扶着肚子，看起来是真的笑坏了。

　　陈最把拉着江放的胳膊，“你是要闷死我吗？快放开我。”

　　江放下一秒就放手了，陈最也毫无防备的倒在了江放的怀里，一整个上半身都在江放的怀里。

　　陈最连喘气都忘了，脸瞬间涨得通红，赶紧起了身。

　　张希在一旁也看呆了，幸亏是教室里没别人啊。

　　张希一把拉过陈最，“陈最我的，我护着，你再碰一下试试？再碰一下我让你断子绝孙。”说罢，还瞅了一眼江放那里。

　　“好啦好啦。”

　　陈最一句“好啦好啦”把张希哄好了。

　　张希拉住陈最的手，“你别跟他说话了，他一直都欺负我，我可跟你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好好好，知道了，不和他说话了。”

　　陈最和张希坐到座位上，转头冲江放笑了笑。

　　江放表示无所谓，反正以后有的时间。

　　临近高考，全班的学习氛围都很紧张，陈最每天顾得上吃饭顾不上喝水。

　　江放倒是悠闲，吃完饭就在陈最屁股后面跟着，陈最有不会的题第一个凑上去。

　　“你又做什么？你都不学的吗？”

　　江放低着头帮忙给陈最看题，“我学不学，得先让你考出去。”

　　陈最听完愣住了，江放却还在看题。

　　陈最托着下巴看着江放，“你有想法了吗？”

　　江放把笔放下看着陈最，“想法？毕业了先带你回去见家长，毕业找到工作就结婚。”

　　“不是说的这些，是你报考大学。”

　　“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江放还想说什么却被陈最打断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说你的报考大学。”

　　“你要考什么？”江放反问。

　　陈最被江放反问住了，想了一会。

　　“我可以考刑事。我查过，我的分可以上。”

　　江放点了点头，继续拿起笔看题了。

　　陈最真实越来越搞不懂江放最近的举动了，也没心思去搞懂了。

　　晚上放学，陈最收拾好书包和往常一样跟张希一起走。

　　江放拦在了陈最面前。

　　“怎么了？”

　　“我有话想和你说，咱俩一起走吧。”

　　张希挑了挑眉，识趣地跑了。

　　“有什么话啊？”

　　“陈最，孟册找过我了。”

　　陈最心跳停了一顺，随即变回了正常，等着江放开口。

　　“他和我说，你不喜欢我，你要出国。”

　　陈最懵了，停止了脚步。

　　“那你信了吗？”

　　“我信了，所以…我们分手吧。”

　　陈最眼眶泛红，鼻头泛酸。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信了，分手吧。”

　　江放丝毫没有犹豫就走了。

　　陈最站在原地，人来人往的，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她根本不愿相信江放信了，是不是孟册威胁他了？

　　陈最跑去了办公室，假装病了，跟孟册打了电话回了家。

　　孟册看见陈最在家里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是神情不太对劲。

　　“哪里不舒服？”

　　“心里，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会回答什么？”

　　“你问吧。”

　　“你和江放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威胁他了？”陈最的泪夺眶而出。

　　陈最身子僵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我找了江放，我没威胁他，你为什么哭？”

　　“你装的好像啊，你怎么能装到连你说的话都能只是一幅无所事事的样子？我为什么哭？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你的做事方式永远都很极端你知道吗？”

　　“你别逼我……”

　　陈最不说话了，剩下的只有空气的流动声和陈最的哭泣声。

　　孟册转过身，脸上一派从容，他把手中的热水放下。

　　“我逼你你也不去国外，还不如让你在国内不读书，让你心甘情愿的跟我出国。那个男的跟你分了吧，我就是想让你一点念想都没有，老老实实的跟在我身边，什么男人都不要想。”

　　“明天我让你再见他一面，我正好去学校给你办退学，当天就跟我出国。”

　　陈最浑身颤抖，却一句话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最无力的时候想的是你，我最没依靠的时候想的是让你回来，你回来就逼我。我没想到你出国变成了这样。”

　　“没想到是正常的，在国外过得也不是人的日子，但你放心，你在国外总比国内好。”

　　“洗洗睡吧，明天带你去。”

　　孟册把眼前的热水往陈最那里推了推，“喝牛奶还是喝热水？”

　　陈最看着热水，又想了想孟册说得可怜又说得过去的话，“我什么都不喝。”

　　下一秒，陈最就把杯子砸在了地上，热水全都洒在了孟册的身上，还包括手上。

　　手瞬间被烫红了，孟册毫无反应，静静地推了推眼镜。

　　陈最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心里防线突然就崩塌了。

　　“我喜欢过你，我只是喜欢过你，别的都没有！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陈最深吸一口气，“我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霸道，啊？我之前怎么不见你想把我也带出国！我在你出国最无力的时候想的就是你，想让你早点回来，没日没夜地想你，你在哪里？我问你你在哪里？你和我打过一个电话吗？你让我妈给我捎过一句话吗？你给我留过念想吗？”

　　孟册听她说完这句话，抱住了她。

　　陈最也不想挣扎了，“我随你去，你别折磨我了。”

　　孟册笑了，没笑出声。

　　她终于肯跟我走了。

　　第二天，陈最顶着黑眼圈带着孟册去了学校。

　　办公室里。

　　陈最站在孟册身后，不停的抠手指。

　　思绪混乱不堪，即使离得孟册很近也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班主任起身走了出去。

　　“张希，江放跟我来办公室。”

　　张希正担忧陈最呢，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心想肯定是陈最出事了。

　　张希跑着跟上班主任，江放在后边不紧不慢。

　　张希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视线就被门口那道身影牢牢抓住。

　　男人身形高挺，肩宽腰窄，一身深色西装剪裁得恰到好处，衬得他身姿挺拔，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随后她就看见了站在男人身后的陈最。

　　张希脚步声很轻，靠近了陈最。

　　陈最垂着眸，思绪还是很混乱，丝毫没听见张希靠近自己的声音。

　　张希轻轻碰了一下陈最的肩。

　　陈最吓得一哆嗦，一看见是张希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现在碰我的也只有张希了……

　　张希在陈最耳边轻轻问，“怎么了？”她指向孟册，“他是谁啊？”

　　陈最叹了口气。

　　“我哥，给我办理退学，让我跟着他去国外。”

　　张希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去国外？好荒唐，不行不行，不能去。”

　　陈最没说话，毕竟她也只能不说话。

　　“为什么要去啊？我怎么办？江放怎么办？”张希的致命三连问。

　　陈最听见“江放”俩字，眼眶泛红，却还是故作镇定。

　　“我妈现在就在国外，让我哥把我带过去上学。”

　　“至于你，我们可以常联系。”

　　“江放……”陈最说话时声线压得很低，低低哑哑的，很像是默念。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张希。

　　“分手了。”

　　陈最说完眼泪就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人慢慢变得模糊。

　　张希僵在了原地，“他提的？一看你这种反应就是他提的。”

　　张希转头，就看见江放正站在她身后不远，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陈最身上，看得专注又执拗。

　　她心头一紧，想也不想就抬脚，不轻不重地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可江放却像浑然不觉一般，身形纹丝不动，连眉峰都没皱一下，那双沉沉的眼睛，依旧牢牢黏在陈最身上，半点没有移开的意思。

　　陈最也往后看，看见了江放直勾勾的眼，只有那一瞬。江放又把眼收了回去。

　　孟册也回头了，看见了陈最望向江放的眼神。

　　“最，班主任想和你说两句话。”

　　孟册一句话把陈最拉了回来。

　　“哦。”

　　陈最走到班主任面前，不敢抬头看班主任。

　　班主任也惋惜的叹了口气，“陈最，我最看好你了，既然你想去国外找你妈妈，去国外读书，我作为老师也不拦你，国外教育比咱们小县城教育好，你要努力。我也把江放和张希叫过来了，你们好好告别。”

　　班主任站了起来，张开了双臂，“抱一抱，当作告别了。”

　　陈最回抱住了班主任。

　　三秒，班主任松了手。

　　“好啦，去和他俩告别吧，别舍不得，你们玩的最好。”

　　“好。”陈最说话带着颤抖。

　　陈最看都没看一眼孟册，直接绕过了他走到张希面前，“咱们出去说。”

　　江放跟在后面。

　　楼道凉快，也有风，风也不听话，陈最没扎好的头发被风吹起，落在了脸颊旁，挡住了视野。

　　陈最想要撩头发，下一秒，张希的手把陈最的头发掖在了耳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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