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我有一个香香

7、没说完的告别

　　张希双手托着陈最的脸颊。

　　“我们怎么常联系？你跟江放怎么回事？”张希一开口说话就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陈最看着她笑了，“总会有办法让我们常联系的，你高考完有了手机就打我给你的号码。”

　　张希哭的更厉害了，“你为什么要走？你昨天晚上没回宿舍你吓死我了知道吗？要不是宿管正好查房我就要出去找你了！你吓死我了！”

　　陈最不知道平常那么活泼开朗的张希，在分别这件事上也会这么在意，也会哭的厉害。

　　陈最抱住她，拍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没事，我会回来的，你有了手机和我打电话就好，我保证会接。”

　　张希下巴放在陈最的肩上，哭泣声渐渐消失，呼吸声渐渐平稳，“好。”

　　张希松开陈最，指着江放说。

　　“你俩给我说清楚。”

　　陈最愣着，也不想说。

　　江放一直在旁边看着陈最，眼神里一点情感都没有，连普通朋友的惋惜都没有。

　　俩人一直都不开口。

　　江放打破了沉寂，“我提的，我不想谈了，累了。”

　　陈最在原地，泪水想往外流，却被憋了回去，不能在感情事上当小丑，要不就像是只有自己单方面付出了。

　　“太累了……原来你是累了啊，没有人威胁你啊。”陈最苦笑。

　　我太自作多情了……

　　“威胁我？没人轮得到威胁我。”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互相喜欢的，是我以为错了，我不该以为。你是不是只有得到了才不珍惜啊。”

　　“你是以为错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太傻，你太蠢，你太天真，你太执着！我有时候就在想，是不是是一个男的就能把你骗到手。”

　　陈最听完脑子里有一根弦炸开了。

　　“是不是是一个男的就能把你骗到手。”在陈最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不是追了两年吗？这两年你也没放弃啊，你也没说过我这些啊。

　　“你是不是就骗着玩儿的？”

　　江放没出声，只是眼尾泛红，一滴眼泪想出来却又止住。

　　“对啊。”他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陈最还想说，孟册出来了。

　　“最，走了，赶不上飞机了。”

　　陈最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张希，冲她勉强笑了笑，似是在安慰。

　　“我走了。”

　　陈最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孟册在前面走着，陈最在后面低着头跟着，一句话都没说。

　　走到校门口正好打了下课铃，上体育课的都看见了陈最。

　　他们都齐刷刷地看向江放在的班级。

　　孟册给陈最开车门，陈最坐了上去。

　　孟册坐在了副驾驶，像是故意不坐一起。

　　车上安静，隔绝了车外的一切，陈最都没看窗外一眼。

　　小县城是没有机场的，得去省里的机场。

　　一个小时半左右，陈最下车去后备箱取行李。

　　在行李箱的暗箱里找不到自己的手机了，她摸了好几遍，可以确认就是没有了，也可以确认孟册拿了。

　　“孟册，你把我手机拿了？”陈最平淡的问，仿佛就是一件常事。

　　“嗯。”

　　“拿哪去了？”

　　“扔了。”说得轻描淡写。

　　“扔了？你扔哪了？”

　　“我会再给你买一个。”

　　陈最深吸一口气，“你这种行为很不满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扔我的手机？我也要有联系的人啊。”

　　“你要联系的人都不重要，我会给你新手机。”

　　“我要国内的。”

　　“好，那就再给个国外的。”

　　孟册把陈最的行李盖上，提了下来。

　　“走。”

　　孟册先让陈最去候机了，他自己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陈最在不远处看见了孟册。

　　孟册坐到陈最旁边，把送来的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电话卡也给你买好了。”

　　陈最赌气地接过手机。

　　“生气呢？都给你买好了，把电话卡再插上。”孟册把电话卡塞在陈最手心里。

　　陈最撕开手机外包装的包装膜，打开包装拿出了手机，是最新款。

　　陈最开机，从包装盒子里拿出了取卡针，把电话卡放了进去。

　　“有电话费吗？”

　　“有，充好了。”

　　“嗯……谢谢你。”

　　“咱俩还说什么谢谢。”

　　孟册从西装内兜里拿出纸巾，“你哭一道儿了，把眼泪擦擦。”

　　陈最看了眼孟册才接过纸巾，她并没有擦，而是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不用擦，都干了。”

　　等陈最把新手机上的东西都下载好，广播里就开始广播飞机起飞时间了。

　　孟册和陈最拉着行李箱去了商务舱。

　　陈最另一只手在夸兜里死握着自己的电话卡。

　　美国，华盛顿。

　　飞机落地后，孟册的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孟册只回了一个。

　　“The car is ready for you. Madam's mobile phone is in the car, and you can use it when you turn it on.”

　　中年男的声音。

　　陈最高三，虽说是在小县城，但英文还是能听懂的，只不过有一个她不明白的点。

　　“夫人”指的是谁？

　　“OK, I'll call you tonight.”

　　“I have something to do here, please understand.”孟册似是不好意思。

　　“It doesn't matter. See you later.”

　　挂了电话，空姐把行李拿了下来。

　　“Sir, your luggage.”

　　孟册轻“嗯”了一声，示意放旁边。

　　孟册侧头看见还在熟睡的陈最，嘴角上扬。

　　陈最在孟册接电话之前就醒了，现在只不过是闭着眼。

　　飞机着陆滑跑，大约一分钟就完全停稳了。

　　孟册轻碰陈最，“最，落地了。”

　　陈最装才睡醒，迷糊的睁开眼，揉了揉眼睛。

　　孟册拿了瓶水出来，“喝口水吧。”递给了陈最。

　　陈最正好很渴，欣然的接受了孟册递过来的水。

　　孟册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服，顺便把陈最的衣服拿了起来。

　　“华盛顿夏天热，褂子就不要穿了，涂防晒。”

　　孟册从自己西装内口袋里拿出一小瓶防晒，够陈最自己用了。

　　陈最把水瓶盖盖上，拿过了防晒。

　　她挤在胳膊上，涂匀。因为自己看不见，所以只在自己脸上涂了一点，不敢涂多，怕留白。

　　陈最涂好防晒，商务舱的门也打开了，孟册拉着行李箱往外走，陈最紧跟着。

　　陈最在廊桥上就感觉到华盛顿夏天的威力了，闷热闷热的。

　　发过来看孟册，他像一点事都没有，许是习惯了。

　　孟册脚步放慢了些，陈最察觉到赶紧走在了他身边。

　　国外没有国内安全，还是跟着大人好些。

　　“英文会说吗？我怕你不适应。”

　　“我会，不会还可以慢慢学。”

　　没打算过来，根本就没准备，你现在问我会不会英文？荒谬绝伦！飞机上不会说吗？我做一些措施啊！

　　“嗯，可以，请家教。”

　　陈最没出声，只是思绪突然顿住，一时忘了往下走。

　　什么意思？家教？我不考大学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请家教？我不考了？”她语速又快又急，生怕慢一步答案就不是自己想要的了。

　　“考大学，请家教在家里教。”

　　“美国没有像国内一样的全国统一“高考”。核心是SAT/ACT双轨考试和大学综合评估。”

　　“等回家慢慢和你讲。”

　　走到国际到达出口，陈最思绪飘得很远了。

　　我明明有那么多告别的话要和张希说，为什么说不出来？我明明有那么多伤人的话要和江放说，为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最久自己漫无目的地看着孟册的脚步走。

　　半个小时，到了别墅区。

　　孟册下车为陈最开门。

　　“下来吧。”

　　陈最下了车，跟着孟册去后备箱拿了行李。

　　还真是奇怪，有人接送也应该有人帮拿行李啊。

　　孟册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客厅，从陈最手里接过行李带着她上了二楼。

　　“你的房间在这里，我的房间在对面，东西都准备好了，有事情可以找我。”

　　“好。”

　　陈最进了房间，把行李放在地上打开，把东西全都放在了床上，打算一件一件收拾。

　　门外传来敲门声。

　　“最，手机忘给你了，方便进来吗？”

　　陈最没应声，走过去开门了。

　　孟册拿着手机和电话卡，“国外的手机，这个手机要和我保持联络。”

　　孟册说完要走。

　　“等等。”陈最出声制止了。

　　“国内的手机在国外可以用吗？”

　　“你想用自己的电话卡？”

　　“嗯，能用吗？”

　　“那我给你开通国际漫游。”

　　“好，谢谢。”

　　“一会我过来叫你，你先收拾。”

　　陈最关上了门。

　　庆幸自己的电话卡可以用。

　　也庆幸孟册不知道自己要用哪张电话卡。

　　陈最把屋子环视了一遍，不算大，但一个小姑娘喜欢的东西还是都能发下的。

　　陈最被孟册强制过来根本没带多少东西，就把自己常穿的常用的带过来了。

　　孟册不是有钱吗？那就再买。

　　陈最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挂在衣服架上挂回了衣柜，她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才注意到有个小毯子铺着。

　　她的手摸上去，触摸的瞬间，被温柔包裹了，时间都变得柔软绵长。

　　落地窗大，陈最光脚踩上去，看见了下面。

　　这个窗户正好能看到别墅的大门，陈最凑近仔细看，孟册在下面和身着一身黑的保镖讲着什么，随后他便上了车。

　　陈最感觉到没意思了，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了，她看了看旁边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手机屏幕自己就亮了。

　　美国的手机，陈最是第一次见，她盯着手机屏幕研究了一会。

　　自己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发现和国产手机一样，新手机没密码，一滑就开了。

　　WhatsAPP吸引了陈最的注意力。

　　陈最点开发现有一个好友在界面——Meng。

　　也只有孟册了，这个手机是他给的我，Meng也只有他，他微信也是这个名字。

　　陈最又研究了一会手机，就听见汽车刹车的声音，陈最在落地窗又仔细看，看见孟册从劳斯莱斯下来了。

　　陈最虽说住的是小县城，但也有人开过这种车，自己也见过，班里听人说过。

　　孟册抬头往楼上看，吓得陈最赶紧坐回了沙发上，拿起国内的手机。

　　“咚咚—”孟册敲门。

　　“最，出去了。”

　　“出去做什么？”

　　“买点你喜欢的你需要的，我看你过来没带多少。”

　　陈最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肯定啊，来的时候一点准备都没有，你是不是有钱吗？买！都得买！”

　　陈最嘟囔完才想起来孟册还在门口等着，也不知道这房子的隔音好不好，也不知道孟册又没有听见。

　　孟册抬手又要敲门，陈最就开门了。

　　“走吧。”

　　孟册上下扫视了陈最一眼，穿的米色短裙和白衬衫，把衬衫掖进了短裙里，衬衫袖口的扣子没扣上，袖子都挽到了胳膊肘上。

　　孟册不自觉地笑了，却在转身时假装清了清嗓子。

　　“带你去商场买你喜欢的和需要的东西。”

　　孟册把车门给陈最打开，自己去了驾驶座开车。

　　孟册居然自己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