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部落时代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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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延魁一行人进入丛林的两天前丛林深处的苍族部落进行了一场祭祀活动。这一族群的确信奉神，但并不是外人口中的“邪神”，而是他们的祖先创下的保护神“白水鸟神”。
族谱中说，白水鸟神赐封苍族中的“巫士”为它的神官，此后巫士一职便可作为族人与神之间的媒介。苍族的后代必须坚守这份信仰，以神社为中心建造自己的家园，在这里繁衍生息。
这日，神社的露天场地上聚集了不少附近居民，他们在空地上围出一个圆圈，圆的中央是一鼎焚烧炉，炉子里烧着五谷的干枝，草木燃烧的淡烟缓缓升空，引来许多只鹰鸟盘旋于此。
焚烧炉边，有人在不停往地里喂着干草。一抹草木灰被风吹起，无意间落在了一个女人的肩头。
女人的五官由最完美的曲线勾勒，她的皮肤是麦色，穿着一袭麻布长裙；她的手腕上挂有一圈羽饰，看众人的眼神宛如睥睨万物的一只鹰。她赤脚走在地上，走到人群中央时才停下，仰头对着天空吼出两声苍鹰的鸣叫声，接着，那飞在空中的一只白鹰就听话的落在她的肩上，那片草木灰烬的位置。
这只白鹰通身雪白，只有眼睛中央的一片羽毛是深黑色，黑色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彩色的光，如同被神赐予的第三只眼睛。
与此同时，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肉孩子在追着鹰鸟的影子往神社赶，他们穿着手作的布鞋在街上横冲直撞，小嘴巴呼哧呼哧喘气时刚长出的一颗新牙被吹得凉丝丝的，张牙舞爪的跑姿像是两只迷了路的小黑熊，任谁都叫不住。
终于，在那只白鹰即将被女人用尖刀刺破血管时他们赶到了神社中央，大声地制止道：“不准！不准杀我的小白！”
他们一喊，立马就有人横过来拦在中间。两个小孩性子烈，一口咬在大人的户口上，留下一圈豁口的牙印，阻拦的人吃痛松手时，他们趁机往焚烧炉的方向跑过去，想要从女人的手里夺走他们的小白。
“妈妈！你放了小白？不要杀它……”
那个女人是他们的妈妈，叫做腾灵，是苍族人现任女巫士。
面对两个心爱的儿子，藤灵一改往日的温柔，冷冰冰地看了他们一眼，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去，把黎夜叫过来。”
“好的，藤灵巫士。”
很快，叫做黎夜的人就出现在了人群之外，隔着几米远就听到自己家那两个宝贝伤心欲绝的哭喊声。
“妈妈，妈妈，求求你了，放了小白吧。”
他从人群的夹缝中穿过，看见两个孩子一人抱着藤灵的一条腿，把她的白裙子都揪出许多皱褶，而藤灵依旧威严，她收起了那把十字尖刀，高举白鹰，让孩子们触碰不到它的一根羽毛。
黎夜在嘈杂声中看了一眼伫立在人群中央的藤灵，爱慕之意在心里绽开。那站在神殿中央的，是他的爱人，是沙罗城最受人尊敬的女巫士，而他，是整座城中藤灵巫士最忠诚的追随者。
他的眼神从爱人的身上移开，换上了一副狰狞的面孔，怒气冲冲地走过去训斥他的两个哭脸孩子，“给我安静！”
两个赖着母亲哭闹的孩子被这熟悉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怯生生地扭头脑袋来，老老实实地松了手。
“爸爸，你来啦……”
闻声，藤灵才把高举的白鹰缓缓放下，幽幽地命令道：“黎，把孩子们带回去。”
“好，藤灵巫士。”黎夜忽然变得柔情，他半蹲下来，张开手把两个孩子捧到了怀里，“yai nli，来，跟爸爸回家。”
“哦……好。”孩子们回头看了一眼小白，带着不舍靠进了爸爸的怀里。
黎夜轻拍着孩子的背，安抚他们的悲伤情绪，在起身前抬头依旧仰慕着爱人的背影，白裙盖在她身体的曲线上，让她周身锋利却又能圣洁过天下最纯净的水。
仰视她，如同仰视荆棘。
“等你回家，我伟大的巫妻。”他起身离开，痴迷着，眷恋着，爱人高不可攀的模样总能让他想起他们的新婚之夜。
两个小麻烦精被带走后，仪式还将继续。藤灵再次拿出尖刀，割破了白鹰的喉咙。献血顺着白鹰的羽毛滴落在地上，有人呈上来一件古老的珐琅碗。珐琅碗的碗口深，整体不大不小，表面布满彩瓷，一道裂缝都没有，在碗的内壁上镶满了彩色的萤石。
藤灵攥紧白鹰的一双弯钩爪，将白鹰倒立过来拔下它的一根羽毛放进碗中，又折起它的喉咙对准碗口开始放血。温热的血滴落在碗中，发出阵阵泉响，等到白鹰的身体里再也滴不出一滴血时，藤灵毫不留情地将它一把扔进了焚烧炉里。
白鹰的身躯一瞬间就被烧出乌烟，围聚的人们全都低头祷告，整个神社安静得只剩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停在神社房檐上的鹰的鸣叫声。
接着藤灵半仰着头，一手端着盛了半碗鹰血的珐琅碗，一手按压着喉管模仿白鹰的声音发出刺破天际的啼叫。
这是每一届的巫士都必须学习的技能，苍族人认为学习鹰的叫声能与其沟通。在他们的信仰里，白鹰是白水鸟神在人间的一片尾羽，他们通过鹰的语言与神灵对话，渴望得到白水鸟神的庇佑和应允……
这片土地上，再找不出比藤玲巫士的嗓音更干净的人选，她模仿鹰的鸣叫声出神入化，扬时如同雄鹰振翅，落时如同羽毛下坠，又引来了更多的鹰鸟，只有鸟儿能听懂她的歌喉中所传达的意思：
「纯洁的白鸟，将我的心声带去给白水鸟神吧，请求它收留我们的孩子，让他们安息。」
这句话是他们在向白水鸟神传达祈愿，而空中的鸟儿们会把他们的话带给白水鸟神。
待最后一个音调落下，鹰鸟们扑打着翅膀向着天边徐徐飞走，一路长鸣，似乎真的要把那句话带到某处去。
藤灵端着鹰血向前方走去，前方是神社的供奉殿，殿内的神台上只摆有一尊玉石神像。这就是苍族人所信仰的白水鸟神，它的眉目像鹰那般，如火如炬；身体被羽毛所覆盖，仿佛手一扬就有亿万之鸟从它的袖下飞过。
神像前跪着一对夫妻，在藤灵走来之前他们一直在用苍族的语言默念着：“求求您收留他们吧，让他们安息，求求您一定要赐给我们一个健康的孩子……”
尖藤灵来到他们身后站定，夫妻俩才起身退到一边。
“mengz ndil 。”
藤灵站在神像前，闭上眼睛祷告，这是他们与神问好的方式，音为“蒙尼利”，意为：向您问安。
随后，她睁开眼走到那对夫妻的跟前，从碗里将白鹰的羽毛捞出，白色的羽毛被鹰血泡得很黏糊，拿出时还带出丝丝血浆。
“闭上眼睛，我为你们重新洗身。”藤灵轻声道。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闭上了眼睛，藤灵用羽毛蘸了鹰血涂到他们的额头上以及身上，到他们浑身上下上了红色时整个仪式才算作结束。
“好了，鹰血会洗干净你们身上的疾病，但愿下一次你们能生出健康的孩子。”藤灵说道。
“太感谢您，藤灵巫士。”夫妻两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含着泪对藤灵表示感谢。而后，男人看着神像一脸悲切道：“我们已经被送走了三个娃了，下一次可一定要给我们好的啊……”
——
被黎夜领回家去的两个孩子郁闷了整整一天，饭不肯吃，话不好好讲，愁眉不展的小表情看得黎夜想发火又忍住了，废了一番劲才将他们弄到床上去睡觉。
两个小家伙是双胞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他这个当爸爸的偶尔也会叫错名字，只能在发型上做标记，扎小辫的是黎星星，头发散着的是藤藤。
藤藤随母亲姓，以后要接替母亲的职责，做沙罗城的巫士；黎星星随父姓，在将来会成为苍族人的管理者，保证苍族人民能够安稳地生存下去。
这是苍族人世世代代定下来的规矩，管理者家庭里的孩子，各有各要担负的职责。
黎星星脾气犟，就算被爸爸绑住了手脚扔到床上也还是不服，“放了我们！我要去找妈妈算账！妈妈骗人，她说小白死了会飞去岛上，我才不信！”
藤藤也气势汹汹的附和道：“我也不信！”
黎夜刚收起来的脾气这下又被点燃，他不留情面地揪住黎星星的小辫子，教育起两个叛逆的儿子，“你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管你信不信。”
他吓唬道：“还有你，藤藤，你以后可是我们苍族人的巫士，就得知道我们苍族人历来的规矩。再吵得我头疼，我就把你们扔到岛上去喂蛇。”
“这天上的鹰多得是，想要明天老子再去抓一只来给你们养，现在赶紧把眼睛和嘴巴闭上，给我睡觉！”
他这一吼，两个小孩非但不怕，反而哭得更大声了：“不要！我就要我的小白。我也不要再养其他的白鹰，反正你们都会杀掉它们！”
黎夜被气得头顶冒烟，正想好好教训他们一顿时，他看到藤灵走进了房间，悬在空中的巴掌又收了回来。
“你出去吧，我来哄哄。”藤灵道。
“嗯。”黎夜很是顺从他的爱人，瞪了孩子们一眼便退出了房间。
藤灵温柔地解开了绑住两个孩子的背兜袋子，伸手揉了揉两颗小脑袋，轻声问道：“刚才好像是星星哭得更大声？”
黎星星闪着一双大眼睛，咕哝道：“妈妈，我不想要小白死……”
“yai nli，这是沙罗城每一只白鹰的使命，如果你们很伤心很好奇的话，妈妈可以给你们讲个故事。”藤灵为他们掖好被子，将她誓守的信仰娓娓道来……
注：「yai nli ：音为：吖哩；意为：宝贝。」
「mengz ndil 音为：蒙尼利”；意为：向您问安。」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部落时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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