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我知道的2 从图努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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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努克的手中挣脱后，瑞奇蒙扭头便钻进了草丛里，猫着腰在草丛中搜罗了一阵，只假模假样地摘了几颗野草在手上。
瑞九看见她阿爸额头上急出了汗，小声提醒道：“阿爸，你手上拿的是清火的龙胆草，好像不是治腹痛的。”
瑞奇蒙剜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只知道那东西有毒，我哪知道用哪个治他。”
瑞九把摘来的一把叶与枝卷皱着纠在一起的草递给他：“你用这个，这个可以治。”
“这真能有用？”瑞奇蒙狐疑道，把瑞九递来的草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你别瞎找些叶子来害我，他活不成我和你都得没命！我跟你讲！”
“有用，村里的老中医教我认了不少草药，你拿的我都认识。”瑞九笃定地回道。
“哪个老中医？打了一辈子光棍的那个老中医？”瑞奇蒙不记人名，倒是记得村里的确有一个老医生，因为脾气差，一辈子没娶媳妇，奈何年轻时学了些能糊口的本事，村里人生了病都会先让他去瞧瞧看看，一个人也就将就着把日子过下去了……
瑞九点头：“嗯，是他。”
瑞奇蒙：“行，先拿过去试一试吧，也没别的法了。”
草药拿过去后，瑞奇蒙把它放在手里揉碎后给图努克喂了下去，守着图努克在原地休息了一个钟后情况才有好转，瑞奇蒙也得以松了一口气。
见图努克脸上恢复了气色，他找了片芋头叶给图努克扇风降热，虚伪地趋奉道：“大哥，咋样了？肚子还疼不疼了？”
图努克将牙缝里的残留的草药渣子一口啐了出来，“这草药管用，我果然没找错人，你当真有点本事。”他心情转好，从怀里掏出几张钞票排在了瑞奇蒙手上，“拿着吧，赏你的。”
“那是那是，我这乡下人，山里的草啊就没有我不认识的。”瑞奇蒙见钱眼开，把功劳独揽在自己身上，全然不提瑞九。
瑞九的眼神被那几张彩色的钞票勾走，她知道这里没有自己能说话的份，抬头看见图努克正用着鄙夷瞧她，心中的期待彻底化为乌有。
图努克转过头去，拍屁股站了起来，“好了，别耽误我时间，继续赶路吧。”
翻山越岭两天后，瑞九果真见到了那座隐匿在深山里的古老村落。
村子里的人不多，十几户房子围着一个圆台而建，房子周围有田地，有草垛，房后种着瓜果，房顶上有白鹰飞来，有白鹰飞走……
“就是这了，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在越军的枪口下活了下来。”图努克兴奋地跃下山坡，往有人家的地方赶去，“快下山，我要去找这儿的主人。”
跟在后面的瑞九腿脚不够长，一个地埂要爬着下，瑞奇蒙不想她磨蹭太久，将她一把捞起跟了上去。
“哎呀，你就不能快点吗瑞九？”
瑞九从未和阿爸亲近过，她的阿爸也不会照顾人，一只大手把她的胸骨肋得生疼。
“阿爸，越军，是什，么，军人吗？”她忍着痛问道，声音被颠得零零散散。
瑞奇蒙一边赶路一边说道：“狗屁的军人，那些人叫强盗还差不多，要不是他们抢走那空的这么多土地，我们的日子也没现在这么难过！”
瑞九依旧被颠着，“那，是咋保，保下，来的……”
瑞奇蒙：“被塞里斯国来的援军救下来的呗，不然那些有钱人能个个都往塞里斯国跑吗？”
……
村里有人听闻动静，见到是有外人闯入，立刻回到家里抄起捕猎工具就冲了出来将三人拦下。
“hok dork gorn ！phork khun bpen krai ！ ”
「译：站住！你们是谁！」
苍族人骨架窄，大多数人身形瘦长，图努克不仅毫无畏惧，甚至嚣张地朝对面骂了一句：“你这是说的什么鸟话，听不懂！去把你们首领给我叫出来！”
瑞奇蒙可不敢像他这般鲁莽，好在他结识的人脉广，对苍族人的历史有所耳闻，对方的语言也和他们当地的方言相差不大，他立马上前给图努克翻译了一个大概的意思：“他们这是在问我们是谁。”
说完，他上前一步，用蹩脚的苍族语言和村民们示好：“我们就住在乌江边上，来这里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希望能把你们的首领请出来，好吗？”
村民们听他说得模棱两可，索性使用通用语言大声呵斥道：“赶紧滚出去，不要靠近这里。”
实际上他们早就学会掌握了两方语言，见瑞奇蒙态度还算好，身边又跟着一个小娃娃，对于擅闯领地的人他们没有第一时间举刀伤人，已经算是客气了的。
不过这些村民似乎很排斥瑞奇蒙的靠近，掩遮口鼻朝后方退了退，生怕沾染上外来人身上的病毒。
“这不是会说人话吗？”图努克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冲过去握住一个村民手中的长矛将人拽了过来，夺过长矛后竟将矛下的长杆一掰为二。
清脆的“卡嚓”声震慑住了在场的人，被夺了长矛的村民心有不服，挥着手想要朝图努克砸过来，不料图努克一只手就截下了他的拳头，捏着他的手臂往后一折，不等他痛苦的嚎叫出声，图努克就将他钳制在地上，掏出一把刀子贴着他的脑袋插进了土里。
图努克威胁道：“老子可没功夫陪你们这群鸡崽子闹，你们的！首领！给我叫出来！”
瑞奇蒙心有余悸地朝着对面使了使眼色，急着催促道：“首领，首领，快去叫首领！”
事发突然，村民们凑头商量后，决定派两个人跑去请首领。
不多时，人群后走来一个老人，还有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
老人叫黎奈，苍族的前一任首领，也是这里年龄最大活得最久的老人；另一位叫黎夜，面露狠色的走来，不似其他人那般怯懦，是苍族当之无愧的现任首领。
相传，当年一伙持枪闯入的人在苍族部落进行了大规模屠杀，几个猎户村民在一位将军的帮助下逃走了，而在屠杀过后存活下来的村民已所剩无几。整个部落遭受重创，活下来的人认为逃走的几个猎户离开森林之后不会再有生还的可能，当时的猎户们也是这么认为，可事实是将军将他们带上鸣啼岛后，其中一个猎户靠着顽强的生命力活了下来，这个猎户最终返回了族群。如同得到恩赐一般，他的后代个个健壮，寿命也比其他村民要长得多，担任着族长之位。
到了黎奈这一代，他甚至走到乌江对岸去过。
黎奈走上前，饱经风霜的眼一一扫过三人，“一般人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你们有什么目的？”
图努克不屑地打量着他，眼里尽是轻蔑：“你们的首领就是个老头？真是笑话。”
根据苍族的传统，只要上一任首领还健在，他依旧拥有职权，再加上黎夜十分敬仰自己的父亲，此刻正等着父亲发话。
黎奈目光深邃的望向图努克，在场的人保持沉默待命，这让图努克不由得感受到一种压迫，心想此人当真持有威望。
图努克不再轻易小看这位老人，说明了来意：“听说你们苍族人信奉一个叫什么白水鸟的玩意的神对吧？原先你们这个族群里女人怀胎后也经常会生出一种像鸟又像鸡的畸形胎儿，还是一种长不大也活不长的侏儒，自从你们的祖先请神做法后这种情况就好转了，这不是清除了诅咒是什么？”
说着，他变了脸色，愤慨道：“这两年，我一定也是遭了和你们一样的诅咒，我家的媳妇给我连生了三个鸟脸侏儒娃娃！我现在来就是想怕你们也给我做做法，消去我身上的诅咒。像我们这种强大的族群，后代个个都是身高八尺的壮汉，我还是一族之长，绝不能闹了笑话。”
黎奈听后，眉头微蹙，有意隐瞒着苍族的秘密：“这位大哥，世事本就无常，多有变数，也不能但靠你这个猜测，你还是回去想点其他办法吧。”
“你以为我没想？找遍了医生来看都一点狗屁用没有！”图努克说得气愤，一个人来也是因为不想在族人面前丢面子。因为生了三个鸟脸侏儒这事，这几年已经有不少人在他背后议论纷纷，再这么下去，他的名声和权利恐怕都要保不住。
随即，他摆明了态度，“我不管什么变数不变数的，我现在就想有个法子就拿来用，你们既然有办法就给我也用用。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帮忙，如果真灵验的话今后你们需要什么吃的穿的用的，我都能给你弄来。”
闻言，黎夜心有所动，他走到父亲前面故作惋惜道：“我们苍族自古只有一套法器，如今流落在外已经找不回来了，就连我们这个种族的人现在都只能靠画像来祭拜，你还是请回来吧。”
“那就是真有？”图努克眼睛一亮，“这位小兄弟，你知道去哪能找到吗？”
“我……”
黎夜正要说话，却被他的父亲一把拦下。黎奈抢话道：“我都不知道在哪儿，他怎么可能知道。”
图努克深表怀疑：“当真不知道？”
黎奈让出一条道来，气势沉稳：“这位大哥，你去搜搜看。”
“好，你要是敢骗我，我就端了你们这破地方！”图努克说搜就搜，把神社内的所有角落翻了个遍，除了一些烛火烛台和鸟食，并未搜到一件像样的玩意。
他气得将一个陶罐摔在地上，惊得屋檐上的鸟四处乱飞，“还真是没有。”
黎奈将被惹怒的村民劝退到身后，缓缓抬起右手，一只赤色蜘蛛便从他的袖口钻了出来，他动动手指，赤蛛就绕着手腕爬到了指尖。
“趁天还没黑，你们走吧。若是还想呆在这里让我这小家伙咬上一口，恐怕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这话一出，瑞奇蒙已经吓得不敢说话，图努克也收敛了狂妄的姿态退了出来。
他在草原上敢与财狼虎豹搏斗，靠的不仅是浑身的蛮力，还有手上的刀枪，可如今局势不同以往，这是苍族的地盘，见识过毒草的威力后他十分清楚自己再纠缠下去一定会吃亏，但为了面子，他只好强撑镇定：“哼，少吓唬老子，我图努克在契骨坡还没人敢惹，只是不想与你们这种脆骨头一般见识罢了。不就是几样东西吗，我有的是办法找到！”
见他有了退意，黎奈收回赤蛛，指了不远处的一颗矮树给他看，好言相劝道：“那东西也并非那么重要，你若是不急，可以采几株树下的红芝果带回去试试，这药可安胎养身，起码能够保证生出的胎儿健康。”
“不用，我养那种长不大的鸟脸娃娃有什么用，难不成喂狼吃？等出了这山里我自会去打听这法器的下落。”图努克大手一挥，说完便走了。
来的路上，瑞奇蒙一路做下标记，如今只用跟着标记走就能顺利出去。
夜里，三人找了个山洞休息！图努克这趟扑个空，心情很是烦闷，拿着猎来的几只山鼠泄气，可怜的山鼠前一秒还挣扎着想逃，下一秒就被砍了脑袋。
瑞九吓得不敢看，跑到了洞口堆石头玩，堆着堆着，一颗石子忽然弹到她面前，她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抬头才发现，这人她在白天见过。
黎夜厚唇一笑，“小家伙，吓到了你？”
瑞九担心他是来索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袖口，颤抖着回道：“你你，你来做什么，我们都，都已经离开村子了。”
黎夜把手背到背后，“放心，我不养赤蛛，也不是来灭口的，我找你家大人有事要说。”
“他们在，在那边，你从洞口进去就是了。”瑞九指了指亮着火光的洞口。
“行，你在这里看着，有人的话就过去给我报信，知道不。”黎夜拍拍她的小脑袋，绕过她的石堆朝洞口走去。
——
记忆中的火光暗了下去，瑞九眼前的篝火却依旧明亮，她透过火焰看向延魁，轻声说道：“后来图努克拿回了神像，前前后后又拖我们给黎夜叔叔送了很多物资，这些年黎夜叔叔一直和我们保持着往来，给我们供应药草，他有需要的东西都是直接与图努克联系，重要的物件就由图努克亲自送，小的就交给我阿爸采买，我再送到江边，他们会找时间过来取。”
“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她补充道，“他们的法器估计是在发生战争的时候流落到了外边，那是他们的祖先用来祭祀白水鸟神的。苍族一直都对外来人很防备，希望你找到他们以后好好辨认，不要弄错了。”
延魁思索片刻，眼里看不出喜怒，语气倒是温柔：“嗯，我们会的。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瑞九。”
“这没啥，就当是赔给你多付的钱了。”瑞九畅然一笑，说了太多，她是真的累的，“不陪你们聊了，我眼皮快撑不住了。”
延魁在石坑里填了两块柴火，准备坐到天亮，“去睡吧。”
瑞九走后，延魁朝一直不吭声的涅尔提醒了一句：“你也去睡。”
“这么喜欢撵人啊你？”涅尔依旧不打算走，拾了根小棍子在火堆里翻，把瑞九说的故事听完，他的心里存了不少疑惑，哪里睡得着。
他歪头撑在手上，分析道：“所以瑞九的意思是黎奈不是主使？是那个叫黎夜的人背着他父亲给图努克提供了祭品的下落？整件事是这两人策划的。”
“嗯，”延魁没有否认，继而说出更深层的含义，“她更想告诉我我要拿回的东西原本就是属于苍族的，想让我知难而退，顺便也替苍族做了个解释。”
“她似乎和黎夜的关系不错，不想我们双方起纷争。”
在瑞九的故事里，夹杂着许多因果，原本有着一百分恒心的延魁也难免生出一分的犹豫，路走到这一步，能看到终点，可终点写的却并非是“赢”。
“那她到底是站在哪边，要是站在黎夜那一边帮他对付我们那不就完了。”涅尔转了转眼珠，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总之还是不能太相信她。”
延魁觉得他的模样可爱，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不舍得移开，“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分析这东西到底该不该拿回去。”
“一码归一码，不分析就这么直接干也行，报仇这事我可太懂了。”涅尔回道。在他这里，任何事情只用就着目的一做到底，考虑太多是种束缚。
他说：“我会帮你的，之前你不也总是帮我来着。”
延魁笑道：“不是说就陪我呆几分钟吗，超时了。”
涅尔把话推了过去：“不让啊？你就是喜欢撵人。”
这么拌嘴两句后，延魁的杂念也清了大半，沉下心享受这不可多得的宁静，或许再往前走，那里将会是另一个世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