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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借阅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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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相认,也没疏远。
天一行在文学院资料室做勤工俭学,季景文常来借书。他从不借法律专著,专挑冷门诗集、八十年代手稿影印本、甚至儿童绘本。每次还书,借阅卡上都留着同一行字:“请勿外借——季景文”。字迹工整,却总在末尾多点一点,像悬而未决的句号。
某夜闭馆前,天一行整理归还架,发现《云边有光》赫然在列——正是当年那本,胶带已换新,书脊贴着一枚小小标签:“2025.10.17|补入馆藏|捐赠者:季景文”。
他指尖发颤,翻开扉页。原印的“县二中图书馆”旁,多了几行钢笔字:
“此书遗失十五年。
2025年8月,于旧书市购得。
封底那句,我至今不敢重读。
——因怕确认,它仍是我唯一敢信的预言。”
窗外雨声渐密。天一行合上书,听见身后脚步停驻。季景文站在门边,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纸杯印着水痕。“刚路过‘老地方’豆浆铺。”他说,“老板说,有个戴草帽的男生,每年夏天都来问有没有橘子味冰棍。”
天一行接过杯子,烫得缩手。季景文没笑,只垂眸看他:“我试过很多次,写信,删掉;打电话,挂断;走到你宿舍楼下,又绕回去。”
“为什么?”天一行声哑。
“怕你记得的,只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季明远。”季景文终于抬眼,目光灼亮如初,“可我想让你看见的,是现在这个——会修你电脑、记得你过敏不吃香菜、攒了两年钱只为补回那本被撕掉的书的人。”
雨声骤歇。远处钟楼敲响十下。
天一行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甜得发苦。
原来有些等待,从来不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