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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断线风筝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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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秋,县城初中毕业典礼。季景文没来。
天一行在校门口等到散场,只接到班主任递来的一张A4纸:季家房产被查封,父亲涉刑,母亲带妹妹连夜迁往西北。学籍档案已注销。
天一行攥着那张纸,在空荡操场跑了一整圈,直到肺里发咸。他翻出抽屉深处那本《云边有光》,发现最后一页被人用极淡的铅笔添了一行小字:“光不在云边,在你递冰棍的手上。”字迹颤抖,墨色浅得几乎要洇进纸纹里。
此后三年,天一行再没读过小说。他打工、复读、考进省城一所普通二本。志愿表上填的是“汉语言文学”,因为“能写东西,也许能写出他后来去了哪儿”。
2025年9月,大学报到日。天一行拖着蛇皮袋挤进新生通道,在“文学院”指示牌下被行李绊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住他肩头,声音清冷:“小心台阶。”
他抬头——黑框眼镜,左耳一枚细小银钉,洗旧的灰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绷紧的小臂。
是季景文。
但不是记忆里那个沉默的少年。他眼神沉静,语调平稳,胸前校徽刻着“法学院·2025级”。天一行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只挤出一句:“你……剪头发了。”
季景文顿了顿,忽然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一片梧桐落叶。动作轻得像翻一页旧书。
“嗯。”他说,“也换了名字。现在叫季景文,不叫季明远了。”
天一行怔住。明远?那是他当年在同学录上偷偷写下的、以为没人会看的备注。
风起,银杏叶旋着掠过两人之间。
三年断联,竟无一句解释,只有一片叶子落得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