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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未拆封的夏天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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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春,校庆日。
文学院办“旧书新生”展,天一行负责布展。他把《云边有光》放在玻璃柜正中,旁边放着两样东西:一枚生锈的旧铁皮铅笔盒(内衬印着“青石镇中学·2008级”),和一张泛黄的初中同学录复印件——上面“最想对谁说句话”栏,他填的是:“季明远:你撕掉的成绩单,我捡起来粘好了。下次,别一个人扛。”
开展前半小时,季景文来了。他没穿正装,只一件米白针织衫,腕骨突出,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环——天一行认得,是当年小卖部冰柜顶上那只掉漆的铁皮存钱罐里,唯一没被取走的硬币熔铸的。
季景文静静看了展柜三分钟,忽然转身,从背包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叠手写稿,标题页写着《纸页之间》。
“写了两年。”他声音很轻,“不是小说。是我们之间,所有没说出口的章节。”
天一行翻开第一页,是2008年夏的槐树影;第二页,是2025年秋的梧桐叶;第三页,是昨夜他伏案改稿时,季景文悄悄放在他键盘旁的温热枸杞茶……
最后一页空白。季景文抽出一支笔,推到他面前。
天一行握笔的手微抖。他没写故事,只在纸上画了一把伞——伞下两个小小的、依偎的人影。伞沿滴落的水珠,连成一条蜿蜒的线,直通向页脚空白处。
季景文俯身,指尖覆上他的手背,一同落下最后一笔:那水珠尽头,长出一朵小小的、正在绽放的栀子花。
窗外,2026年的初夏阳光正漫过窗棂,温柔铺满整面展墙。
——原来所谓命运,并非宏大叙事。
它只是两个少年,在各自颠簸的人间,始终固执地保存着同一本旧书、同一句未寄的告白、以及,同一个未拆封的夏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