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连天 这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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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今年雨水格外多，深秋将至，一天冷似一天。
伙计们正忙着在后仓搭建雨棚，昨夜雨大，库房漏水，浸湿了许多竹纸。
“白先生，这个月工钱能先预支点吗？家里妻子病了，得请大夫。”
一位伙计搓着手，勉强挤出个笑，略带讨好的站在白寻旁边。
白寻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待会儿跟我去拿，请个好一点的郎中。福安阁的女医医术很好，诊金也不贵，有空带她去瞧瞧吧。”
“是，是，谢谢您啊。”
伙计听完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白寻今日穿了身浅云色直裰，地上雨水未干，湛湿了衣袍，脏污好一块。
他就住在文墨坊的后院，平时也甚少出门。
左右无事，他回到后院，抚琴解闷。
宽袖滑落，那膀子上，竟有一处狰狞可怖的伤疤，与其那双抚琴的无暇的玉手形成鲜明对比。
琴声沉闷悠扬，弹琴者似有隐忍，不甘之情。
屋外，又下起淅沥小雨，院中芭蕉叶黄。廊下，鸟雀寻食躲雨，叽叽喳喳，像在抱怨京城的多雨之秋。
“大人，今早巡城，发现此人行踪可疑，也无路引。属下怕是谁家的逃奴？。”
一名佩刀锦衣卫，提了一个瘦弱的男子，一把摔在地上。那男子浑身污泞，头发蓬乱，衣服还破了，嘴里骂骂咧咧的；
“放开我，都说了，我不是。行囊被偷了。我从南边书院回京科举。我叫卫珩，十安巷的卫琳是我姐姐。我是有功名在身的，见官不跪。你们这群伥鬼，竟敢胡乱抓人。”
上座的玄衣男子，听到“伥鬼”两字，眉头不由一皱，
“把他关到空值房里去，只准给水。”
“我要去都察院告你，胡……”
卫珩还没说完，就被抓他的校尉捂嘴托了出去。
“张昭，去十安巷请卫大姑娘来认人。”
岑惜中漫不经心的吩咐手下。
他有意整蛊，谁让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骂锦衣卫是伥鬼。
***
“什嘛，上…上差您莫哐民妇。我家哥儿确实来信云今月归家，可他是个温吞性子，绝不是您口中所描述的”
陈谢一脸慌张，刚买完菜回家，就遇上几个锦衣卫，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街坊邻里虽好奇发生了何事，但又害怕锦衣卫，只露出门缝，窗缝偷偷往外瞧。
“混话，难倒是我们指挥使大变活人吗，快叫卫大姑娘随我们去镇抚司认人。”
其中一位喝到。
陈榭被他这一喝，脸顿时吓的发白，结结巴巴的答道。
“我…我…家…姑娘，今早出…出去了，上…差们，不如……略等一等？”
“你这……”
“上差找我何事？”
带头的锦衣卫刚要说话便被一道女声打断。
见卫琳回来，陈榭松了口气，忙走到她身边，说明了原因。
卫琳听后，拍拍她肩膀，
“没事，说不定真是温平呢，我去去就回。”
后向几个人行礼，
“劳烦带路。”
空值房内，许是闲置太久，灰尘遍布，卫珩一连呛了好几个喷嚏。
他失魂落魄的沿着墙角坐在地上，又累又饿，只盼那些个伥鬼能听进他的说辞，去把姐姐找来。
“姑娘，我们指挥使去诏狱了，请你去堂上候着。”
卫琳听出话中的傲慢，对此很是不满，可惜自己是来捞人不是来吵架的。
她看了那校尉一眼，言语冰冷
“我是什么人犯吗？让去堂上候着，这话你家指挥使说得，但你……说不得。”
说完，直接往里走去。
岑惜中刚从狱室出来，满身的血腥气，卫琳忍不住用衣袖捂住口鼻。
“在刑部狱待了那些年，我还以为，卫大姑娘闻惯了血腥味呢”
岑惜中勾起嘴角，轻蔑的嘲讽道
“呵，瞧您这话讲的。大人长了张观音面，杀起人来，也未见得手有多软。”
卫琳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男人大步流星的走到堂上的交椅前坐了下来，双手环起。
“我认出来那人是你弟弟，但我这人吧……喜欢公报私仇，不想放人，卫姑娘，你说，怎么办？”
他对上卫琳的眼神，不紧不慢。
“指挥使要清楚一点，他是举人出身。国律规定，凡科举出身，在学政造册者，由学政管束。再不济，若我弟弟当真有错，也应交与大理寺或都察院而绝非为北镇抚司。”
卫琳朝外瞟了眼，继续道，
“再者，指挥使，你的外室是自己跑掉的，关我何事 。你不把卫珩放了，我前脚出衙门，后脚就去长安街东边，等令尊下值。他老人家，或许会对此事感兴趣。”
岑惜中似是吃饭噎住了，话堵在喉咙里，良久，才让下属把人带出来。
卫琳看到卫珩差点不敢认。
想过他狼狈，却没想这般狼狈。衣袍破旧不堪，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衣角甚至起了裘。束发的带子胡乱的的缠在头发上，浑身脏兮兮。
可想而知，孩子一路上受了很多苦。
***
“先去文墨坊洗个澡，换身衣服在回家，免得婶婶担心。”
卫琳揪着卫珩的耳朵，把他拖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