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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战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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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楠眼神坚定,不似作假。
楓鸿看的有些愣神,眼眸垂下,这倒是很像他。
“好,我教你,但报酬……”
芷楠微愣,他想了想说:“……你想要什么?可惜我没在神界。”
楓鸿突然凑近,“我现在也没想好,不如以后再说。”
芷楠想:只要他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不做伤害苍生的事,我可以满足他。嗯……现在能力有限,唉,以后再说。
“那可说好了,不准提过分的要求!”
楓鸿挑眉,嘴角噙淡淡的笑,“好。”
“足踏地以蓄锐,腰旋身以运劲,劲通肩臂而注于柄,腕翻抖而力聚锋端。”楓鸿看着芷楠练剑的姿势轻声提点道。
芷楠足尖着地想转身跃起,脚下一滑,身子歪歪扭扭打了个旋,手里长剑乱晃,落地踉跄着跌倒在地,满脸通红。
楓鸿无奈地摇摇头,从树上起身,踱到芷楠身后缓缓覆上他的手 ,手心的温度烫得他心头一颤,竟想出几分想逃离他。
“青衫不惹尘凡色,朗目长凝月殿辉。”手中长剑转了个弯,“曾向昆仑赊冷韵,自将霜雪砺襟怀。”
一剑舞罢,芷楠脸微红,额头上有几滴汗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生病了吗?大概是他真生病了。
“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芷楠打了个瞌睡小声呢喃:“干嘛要学这些?没有实战,怎会拿剑。”
他抬头看窗外,沙棠花开的茂盛,风一吹,几片花瓣刚好飘落在桌上,他想逃离这一刻也好。
“殿下。”忘忧老头喊道,芷楠回过神缓缓站起身,“殿下,既然这么想出去,那就把老夫刚才说的重复一遍就可出去玩一个时辰。”
芷楠哪记得全篇的内容,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忘忧老头又说:“说一下,大概内容也行。”
忘忧老头,这明显是在放水。可是他还是说不出。
“先生我说什么都可以吗?”忘忧老头点点头。
“您说这些兵法我是不懂的,我只知道在这讲兵法谋略,还不如去战场上实践,讲这些大道理,无疑是纸上谈兵有何作用?”
忘忧老头捋了捋长须,“没想到殿下小小年纪却能识得如此。”
芷楠都做好挨骂的准备,听他这么说竟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
“罢了,今天就破一次例。”芷楠拱手便出了学堂。
“先生,您是故意的……”兮夜说道。
忘忧老头笑道:“非也,若是众学子能如同殿下一样说上两句,也可提前下课。”
“ 若是没谋略在战场上只会横冲直撞,也一样不会取胜,只有实践的莽撞,没有谋略的兜底,只是白白送命。”徐然站起身说道。
初寻微微蹙眉说道:“若是君主不明事理,兵该听主还是自以为是?”
初寻和初澜皆是雨神之子,两人更是有七八分像,温温如玉,两个人的性格更是如出一辙。
徐然沉默不作声,半晌他指着门口说道:“应该把他抓回来,在课堂认真听讲!”
“不急,他还得学。”伏御不知何时竟站在门口说道。
众人见伏御现身,忙敛声屏息,纷纷拱手行礼,“不必多礼。”
“师尊,此话怎讲?”初澜问道。
伏御与忘忧老头相视一笑,忘忧老头捋了捋胡须,说道:“你和他这路子……都不怎么样。”
“先生又糊涂了,我和南毋本就是不同的嘛。”伏御说道。
“大概是老夫老了不想再这么折腾了。”
“先生,这是哪里的话,“伏御笑道,继续装糊涂,“我和他在这种方面,可是称为卓绝。”
众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不知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整天听那些大道理,我都快蔫了。”芷楠刚学会飞行术,就迫不及待的显摆起来了。
他乘着微风掠过树梢,风吹过鬓发与白鹤同行,飞到瀑布前便落在竹筏上。
百鸟共飞,玄鳞越门。
芷楠也不知道看着这样的风景,觉得很舒服很安心,像之前自己在凤凰蛋里一样。
他逛了许久,突然发觉有人,“谁?”他慢慢靠近瀑布,这才看到一个男人在瀑布里洗澡,水帘后是宽大结实的背影,芷楠瞪大了双眼,又连忙捂住,心里默默念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就这么坚持了一刻钟,他再抬手去看见不见人影?
“你在看什么呢?”男人雄厚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芷楠一惊,拉过男人的手臂一过肩摔,男人摔倒在地。芷楠看见地上的男人,霎时,心虚了起来,而男人轻“哼”一声,疼得蹙起了眉。
“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要杀了我吧!”楓鸿揉着自己的胳膊说。
其实不是那么痛,为了让芷楠对他有愧疚感,所以这么说的。
话说在神界,神力越强的人,演技就越好,在他们五个当中演技最好的莫过于是——南毋。九應太过于憨厚而看不出这些,也至于常常被他们骗。
神界,南毋以及所有文官对芷楠下凡的命薄,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前前后后修改了四十多次。
九應看了这么多字,头都大。他抱住头深叹了口气,“就不能随便写个命格吗?”
南毋又拿来几本还算不错的命薄,“如果和之前发生的不一样,也行。”他把命薄放在书案上,坐到九應对面说道。
“你确定看到的是真的?”九應不确定的问道。
“是真的,我能看到世人眼中发生过的一切,神也一样。”南毋抿了口茶说道。
“所以说你一直都知道?六百年前怪不得他一意孤行,原来……”
“苍生有难,山河同泣。民不聊生,如同炼狱。”南毋合上命薄,“当年已是绝境,芷楠……”
九應有些不满道:“既己知道那些,为何你我四人何不趁现在除掉祸害?何必……就不怕他恨我们。”
南毋笑而不语,摇了摇头。
昆仑山雪景依旧,檐角积素凝雪,周遭一切如常。
正殿内,伏御捏着南毋寄来的书信,指尖轻蹭过信纸边缘,自嘲一声,“这么快?”
“去叫小殿下来见我。”他转头对初澜吩咐道。
初澜应下,不多时,芷楠便快步而至。
他立在殿中,有些局促不安,摩挲着衣摆,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伏御垂眸看书,半晌,尚未抬眼,只淡淡开口,“今日南毋来信,召你回神界。”顿了顿,语气稍缓,“你在昆仑山这三年做出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往日里我对你,许是严厉了些。”
芷楠骤然一愣,眼底先跃出归乡的欣喜,那喜色却转瞬沉了沉,随即漫上几分难掩的不舍。
伏御声音柔和了几分,“收拾一下东西就下山吧。”
蓦然回神,芷楠犹豫开口却听见伏御说道:“没什么好不舍得,日后常来昆仑山小往几日。”
芷楠垂眸行礼,“这三年多,谢神君照顾。”
伏御抬眼看他,笑着缓缓点了点头。
天门前。众神已在此等候多时,远处一只金凤飞来。金凤凰背上坐着一人,正是昆仑山求学三年的芷楠。
芷楠身穿一袭金黄色衣袍,头戴金冠,肩上两条红色绸带随风飘摇。
“是殿下!”
众神跪地行礼,南毋和九應拱手行礼,“恭迎殿下,求学归来。”
芷楠飞下金凤缓步走上前,“众神请起。”
“谢殿下。”
南毋看着芷楠笑容明媚,面容白皙清秀,在昆仑山这三年吃了不少苦。
“兄长……”芷楠有些期待,不知道南毋会怎样夸他。
“嗯,不错,很有长进。”南毋缓缓点头,在他身旁的九應忍不住凑上前,眼含泪花地说道:“伏御是怎么照顾你的?”拉着芷楠的胳膊转向南毋,连声控诉伏御,“我养了两百年,白白胖胖的团子,把你交给伏御这才三年,就饿得只剩下一层骨头了!”
芷楠使劲挣脱他紧握的胳膊,揉了揉说道:“神君很照顾我的,没有饿过。”
九應听到这话,忍不住又伤心起来,“你看看把孩子饿成这样,还在维护他!”
“是兄长们不好,把你独身一个人放在昆仑山三年,这三年你是怎过的?”九應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演技里,无法自拔。
南毋:“……”
芷楠尴尬一笑,“这三年我并未吃什么苦。”
南毋淡淡道:“路途遥远,回棠杏宫歇息吧。”
芷楠颌首应下,众神行礼告退。
芷楠一踏进棠杏宫,便怔了怔,竟认为自己走错了,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寝宫可以这么干净!
“殿下!”江枝刚喂完百鸟还在诧异,今日百鸟朝凤,原以为是哪位凡人飞升了,却没想到是自己三年未归的殿下回来了!
当即快步上前,抱住芷楠的胳膊红了眼哭诉道:“殿下,您是不知道,您上昆仑山这三年,我可是好苦哟……”
芷楠心头一紧,少年法力不高,莫非……让别神官家的仙使欺负了。
芷楠撸起袖子,有几分护犊子的道理,“谁敢欺负我宫里的人?”
江枝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抹着眼泪,“是后院栖在梧桐树上的两只凤凰!”
“啊……”
“不光它们,”江枝继续告状,“还有您后院的百只神兽都欺负我!”
芷楠的棠杏宫不算辉煌,却独拥一片茂林和瀑布,是神界最美的宫宇。
棠杏宫内一砖一瓦,皆是他亲手设计、亲自布置。
“我要打造一座金子做成的宫阙,把阿楠藏起来,护他周全,不会让半分风霜接近他伤害他。”少年眸光灼灼。
女娲欣慰一笑,轻摸少年的头,“徽儿,须答应母神,好生照拂好楠儿。”
少年颌首,神色郑重,言辞恳切。
南毋将书信缚由信鸽足上,九應缓走近,神色自若地便枕在他腿间,“你不累?”
南毋抬手,在他不安分的额间轻指一弹。
“你倒是越发随性了。”
九應蹭了蹭埋在他怀里,低低轻“哼”了声。
南毋无奈轻叹,指尖轻撩开额间的碎发,轻抚额头:“罢了,本就没说不许你枕。”
“我想听你弹琴了……”
“你起身……”南毋说道。
“嗯……不起!”越发抱得更紧了些,南毋眉稍微蹙咬牙道:“你不起身我怎么弹?”
九應懒得起身,“那就不听了……”
芷楠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宣诚宫,看着姿势怪异的二人,尴尬岔开话题:“我什么都没看到……”
九應连忙起身耳尖通红不去看他,南毋轻咳一声。
芷楠尴尬挠了挠头:“我过来就是拿几本书。”
九應指着隔壁说:“书架上,第三层是典籍你应该会感兴趣。”
芷楠一愣,他都懵了。看着他这副样子九應有些不耐烦道:“不是要看书吗,杵在这干什么?”
“……啊,没什么,就是……这是宣城宫。”芷楠抿嘴说道。
南毋扶额不语,九應愣了瞬才后知后觉,回头看他,芷楠打趣道:“好了。我只是想看书,我宫殿里没有,只能到这取。”
南毋:“嗯……”
芷楠好像打搅了,他们忙正事,“……那我就走了,你们继续。”
九應呆愣点头。
芷楠在书架上随便手顺了本书,只是名字有点奇怪。回到棠杏宫便窝在软榻上,还不忘在小桌上放一盘葡萄。
翻到半页便看了起来,只是拿来随便看看,也不至于从头看到尾。
【红烛摇曳,珠帘玉幕。男人将少年轻放在榻上,衣衫退下,尽数旖旎。】
芷楠不通男女之事,故事没从头看,竟不知这故事,竟是讲儿女情长。
芷楠看得正入神,江枝便急急忙忙冲了进来,鬓发散乱,满面急色。
芷楠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说:“这是怎么了?”
江枝:“殿下……魔族来犯!”
“什么?”
“浮亦分明交给你了,你今日打上来,是何居心。”华光说道。
轿上楓鸿支颐挑眉,冷笑道:“送的东西又拿回去,这叫什么?”
华光一愣,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也不至于为了一株蒹葭,专门闯去魔界偷。
“不语,便是默认了。”楓鸿懒散地挥了挥手。
话音未落,黑压压的魔人嘶吼着扑涌而上,众神立刻列阵相抗,金戈交击之声震彻天地。华光目眦欲裂,掣出腰间长刀便向楓鸿跑去,手腕方动,腰间忽缠上一道柔韧长鞭,力道收紧,动弹不得。
缇渃单眼轻眨:“莫急,你的对手在这呢。 ”
华光一点没犹豫,挥剑砍去。缇渃身形灵巧闪避,还不忘调侃道:“你也不过如此。”
华光头有些恍惚,恍惚中,有一模糊的身影嘲笑道:“靖国公世子,也不过如此。”扶头缓缓蹲下,缇渃看着他扶头痛苦的样子,上前几步,担心伸手,“你没事吧?”
“有事的应该是你。”华光突然将缇渃脚踝一扯,重重跌倒在地,刀架在肩上,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样子。
华光狡猾笑道:“美人,我打不过你,但我也不傻呀。”
缇渃咬牙捶地,可恶“又”被他骗了。小声骂道:“无赖。”
分明才匆匆见过两面,这“又”字从何而来?
南毋召出诩宁剑向楓鸿刺去,楓鸿瞬至南毋身后,凝聚灵力一掌,南毋拿剑想抵,“没想到几百年后你还这么弱。”
剑气与魔气相斥,两人皆震出数米。
“这几百年,魔尊功力也不见有所增长。”
言罢,周遭变暗了下来。
南毋有些不敢置信,回头厉声质问:“你都做了些什么?”
楓鸿轻描淡写道:“你不去帮九應吗?他可挡不住。”
“这儿还有我呢。”少年缓缓落下。
芷楠对身后人说:“兄长,这里有我。”
南毋轻点头,不忘叮嘱道:“多加小心。”
芷楠应下,南毋这才安心离去。
楓鸿挑眉看他,“一个黄毛小子,竟敢在本尊面前大言不逊。”
芷楠嘴上也不服输,“堂堂魔尊竟戴着面具,莫不是长相丑陋,不敢见人?”
芷楠想了想还是夸道:“不过……声音挺好听的,如果光听声音的话……定然迷倒万千少女。”
楓鸿微微笑着,这小子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听他的声音有些熟悉,不过声音好听,长相也不会差的,比如,南毋、九應他们四个,华光声音好听,长相也不错,但是他没有脑子!这不算。
楓鸿说道:“我有些喜欢上你了。”
芷楠召出浮亦剑指着他,“喜欢我?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魔尊若想排队,且等下一世。”
他早不耐斗嘴,好不容易才等到交手的机会,当即挺剑刺去。
楓鸿几次闪躲,半分没有还手的迹象。
“传闻魔尊神通广大,竟只会闪躲不成?”芷楠有几分不耐烦道。
楓鸿心底暗叹:祖宗,我怎敢伤你!这些招式,可是我亲自所授。
叹息间,随手召出一柄寻常铁剑,终于提剑相迎。
芷楠挥剑猛攻,楓鸿举剑轻挡,剑刃相撞火星四溅。
还不忘调侃几句,“你这样好看,我都不忍心伤你了。”
“少废话。”
两人缠斗数回合,芷楠借力纵身越起剑变弓射出三只箭向他刺下,楓鸿侧身格挡之隙,剑却架在他脖间。
“承让。”芷楠说,“若不是你几番相让,我不会赢你。”
楓鸿笑道:“我说过了,我喜欢你,怎会让你受伤?”
还没说上两句,脚下地面突然塌陷,竟是轮回洞入口,二人措手不及,直直坠了下去。
缇渃刚用绳子把华光捆住,听见声响,回头看见自家主上掉了下去,二话不说,便跳了下去。
在暗处的二人,从高台上飞下来解开被绑的华光。
三人往洞口看,华光讪讪开口,“那女的也掉下去了。”
“知道,看见了。”九應说道。
“不把他们救上来吗?”华光问道。
“严格来说……不能。”
“那只能你下去。”九應一脚便把他踹下去,还不忘提醒道:“好好照顾芷楠和缇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