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暮色无双》断桑

9、信封

　　新一期的《书正当时》播出后有了很好的一波反响，网上流传最广的无疑是校园霸凌的那一段激情演说。

　　谷倾暮没管网上的言论，她照常点进“叶叶萧萧”的主页，他今天没开直播，她只好点开他的作品。

　　想想前几天她给祁镜听到音频，确实是有安慰他的成分在。

　　她平常也喜欢听这个博主的声音，是放松的不二秘诀。

　　就如现在。

　　“我不确定喜欢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这种美好因人而异，心里眼里都会有感觉吧我想……”

　　听到这句话，谷倾暮想到以前的暗自心动，不过那些都是过去式。现在她不会再对爱情产生妄想。但为什么，她会因此想到祁镜。

　　少年灿烂生辉，光芒如北地极光，永夜不灭。

　　她趴在桌上捞起手机，主动去搜那段关于霸凌演说的视频。

　　有人是极地孤星，只可远望不可亵渎，而有些人，是群星中最出众的一个，感觉永远不孤独。这样的两类人聚到一起，会有什么化学反应？

　　谷倾暮看完视频又关了手机，坐直身体继续写题。

　　笔尖钝在草稿页上晕出墨滴，她心烦意乱，干脆放下笔，又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视频。

　　少年的话语掷地有声，字音清晰明了……

　　次日，秋雨过境，打落满地黄叶。

　　教室办公室内，谷倾暮站在班主任的工位前，她质疑道：“宣传视频，就我一个？”

　　班主任沉下气来跟她说：“当然不是，给你找了个伴，理科班的祁镜记得吧，你俩的视频最近不是火了嘛，正好以此宣传一下学校。你们的成绩都是有目共睹的，没人回说什么。”

　　“哦。”她撇了撇嘴，“我考虑一下。视频内容可以自创吗？”

　　班主任：“随意你怎么搞，别摸黑学校就行。”

　　班主任当她答应，笑呵呵的，“我就知道。”

　　另一边，九班班主任收到一班班主任的消息，沉声说：“祁镜，你看哈，你的搭档都答应了，让她一个人去不好吧。”

　　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的祁镜依旧不松口，“老师，我还不够优秀，要不你另找其人？”

　　班主任惋惜：“真不去啊？我看视频上你跟人家配合挺默契的。”

　　祁镜不解：“什么视频？”

　　“就你跟文科班谷倾暮同学的视频，你忘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老师说的搭档是谁，立马改了主意：“老师我去。”

　　“啊？好好好……你准备一下。”幸福来的太突然，老师都有些蒙圈。

　　睡前，谷倾暮给祁镜发消息。

　　［谷倾暮：周末我们一起拍视频可吗？］
　　［祁镜：可以。］

　　祁镜发过来一段音频，并说：听听看。

　　谷倾暮点开听着，越听越感觉不对劲，这音色怎么这么熟悉？

　　她又点开“叶叶萧萧”主页的其中一个视频，他的声音与祁镜发来音频的声音不能说相似，只能说是毫无差别。

　　不会吧？

　　她喜欢的音播竟然是祁镜？

　　她反复听那段音频，声色和句子停顿的节奏都与“叶叶萧萧”毫无二致。

　　她点开祁镜的聊天框，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犹豫几秒后发出去。

　　祁镜还没回复，等待之余她设想了一下，如果是真的，那她可太幸运了。

　　不仅得到了“叶叶萧萧”的一手音频，还能见到他本人，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她同学，是祁镜。

　　手机响了一下，她连忙去看，可惜不是祁镜的消息。

　　又过了五分钟，他才来了消息。

　　［祁镜：我是叶叶萧萧。］
　　［祁镜：你好，小粉丝。］

　　啊啊啊……他承认啦！

　　谷倾暮拿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真的是他诶！

　　她赶紧给他发消息：［你竟然真的是！］

　　祁镜给她发了猫猫表情包，［嗯嗯呢～］

　　谷倾暮想起上次在南月寺的事，她给人安利，没想到安利到本人面前了。

　　所以，祁镜那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祁镜：你去看我的关注列表。］

　　谷倾暮不明所以照做，在看到“叶叶萧萧”只有一个关注时笑了。

　　［谷倾暮：那个唯一不会是我吧？］
　　［祁镜：恭喜你答对了。］

　　她捂住砰砰砰直跳的心脏，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是欢喜，是激动，就像你多年关注偶像在你靠近时给了你一个拥抱。

　　好像还有一点……心动……脑中闪过一幕幕与祁镜相处的画面，跳动的心脏愈加剧烈……

　　谷倾暮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后垂下眼眸，她不是没有喜欢过别人，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对她来说是过去式。

　　所以，要直面自己。

　　她怀着激动又隐秘的情感拿出一张纸，开始写信。

　　写完信她才拿起手机。

　　［谷倾暮：那我以后还有这样的一级待遇吗？你录完之后先给我审查。］

　　［祁镜：粉丝的要求当然要满足。］

　　［谷倾暮：你最好啦！］

　　谷倾暮看着聊天界面的一来一往，发觉今天网上他们二人聊的比以往都多。

　　或许，这就是粉丝的快乐吧。

　　周末，谷倾暮和祁镜在学校里拍摄视频，高历被拉过来助力。

　　他拿着相机跟在谷倾暮身后，“表姐，你说校领导怎么不找我，我也在，我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谷倾暮分给他一个眼神，“你去找校领导打一架或许有这个可能？”

　　他半信半疑：“真的吗？他会开除我的。”

　　祁镜拍拍他的肩膀，“所以，没有这个可能。”

　　他们拍完照片去小卖部买了零食，边吃边走。

　　“音频交给我，写一份稿子就没事了。”祁镜先行承担一部分工作。

　　高历举手：“我要当审核员，这个最轻松。”

　　谷倾暮没意见：“行，那剪辑交给我。”

　　高历中二般伸出一只手，他左右看看两边的人，谷倾暮无奈也伸出一只手覆在上面，祁镜懂了他们的意思，他伸出左手，手指碰到她的手指，他抬了抬那根手指。

　　谷倾暮在此刻想好了送信的时间。

　　高历兴致大发，扬声道：“加油！”

　　高历先行回家，谷倾暮和祁镜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他们的距离不远不近，两个人都没开口攀谈。

　　“祁镜。”

　　谷倾暮站住脚跟，从包里拿出一封信，这封信她一直带在身边，苦于没有送信的好时间，所以一直没送出去。

　　“伸手。”

　　祁镜摊开右手手掌，接住她放上来的信封。

　　“回去的时候看。”

　　祁镜的左手抓了抓后背的衣角。

　　半夜，明月照进少年房间的窗台。

　　祁镜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慢慢展开信纸，上面的字体工整好看。

　　亲爱的祁镜同学：
　　你好！

　　我心本如平静潮水，是你激起了我的浪潮，潮涨潮落是我对你悸动的表现。我生来喜欢明月，橙子味道的明月落到我心上，我难以自抑这肆意生长的想要靠近。今时今日，我借此来表达潮水的涨落之情，只望你不要收回你的月光。

　　我是谷倾暮。

　　以上，是这张信的全部内容。

　　祁镜抬头望向天上明月，这那里是他的月光，分明是月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谨慎收好这封信后，他提笔写下一封回信。

　　班主任收到视频后脸上的笑是藏不住的，视频放到网上也很有独特性。

　　视频开头用校园霸凌的话题引流，加上谷倾暮和祁镜的出镜，足矣留下一批网友。

　　视频原音用循循善诱的方式给网友讲解学校的各方面。最后是几张美丽的校园照片。

　　“乔乔，今年校运会没什么好玩的。”谷倾暮向乔蝶抱怨，她们正在视频。

　　乔蝶：“你没报名参赛吗？”

　　她努嘴摇头，“不感兴趣，前两年都玩遍了。”

　　谷倾暮手机中的姣好容颜抿唇笑了下，“可惜，你不能来清城陪我。”

　　谷倾暮努了努嘴，“我也想啊。但学校明令禁止学生出校。”

　　“这样啊，”乔蝶说，“算了，你好呆着吧，给自己找点乐子玩，别叹衰了。”

　　“乐子？能有什么乐子?”谷倾暮问，“写题吗？”

　　“放松一下嘛，跟朋友一起去吃一顿也行，你别困于书海就行。”

　　“我想想。”

　　“表姐！”高历在不远处向她招手，他旁边还站了个人，是祁镜。

　　“暮暮，去玩吧。”乔蝶浅笑。

　　“好。”谷倾暮结束了视频，提步往他们那边去。

　　“你们有事吗？”她问。

　　“没有啊，”高历嬉皮笑脸的。

　　“那行，我请你们吃饭。”

　　高历的眼睛闪了闪，“吃什么？”

　　“酒店送餐。”

　　“表姐，我想吃真豆轩的红烧牛肉。”

　　谷倾暮拿起手机给她爸的助理打电话，她报了几个菜名过去，其中就包括红烧牛肉。

　　高历欢喜极了。

　　她扭头看向祁镜，与他目光相撞时移开，问：“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祁镜：“没有。”

　　她又跟手机那边的人说了什么，说完就收起手机。

　　“走吧，回教室。”她先迈出一步，又回头跟他们说，“去九班。”

　　“来了！”高历跟上去，“表姐，等我会儿我去拿餐。”

　　祁镜走在最后。进到教室后高历主动让座，谷倾暮成功坐在了他的座位上，跟祁镜成了同桌。

　　她扬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好啊，同桌。”

　　祁镜非常正经地答道：“你好…”

　　谷倾暮打量着高历桌面上的布局，其正中间放了个蓝色的亚克力灯，上面的图案也是好看的。

　　高历坐在自己前桌的位子上，面对着他们，“表姐，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么？”

　　“平城戏剧艺术学院的表演系，我以后想进娱乐圈。”

　　高历举双手支持，“表姐，按你以后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谷倾暮把头转向一旁的同桌，“你呢？说说…”

　　祁镜平静而忧伤地说，“医学院吧，还没想好去哪个城市。”

　　谷倾暮的手时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眼睛注视着他，“干脆你就留在这得了，平城不是也有很厉害的医学院嘛。”

　　“好。”

　　“那你们都说了大学目标，我也要说，”高历说，“我要去…”

　　话没说完，陈宜月和白风清就进来了。他们寒暄了几句后，谷倾暮便叫高历去门口取餐，白风清他们也走出教室。

　　谷倾暮趴在桌上，背对着祁镜，她右手举起手机，“祁镜…”

　　他看过来时，她看着镜头中有点拘谨的人像，“笑一下。”

　　他嘴角微微上挑，她点了下拍照键，成片后，她坐起来垂头看着手机屏幕，“我看看。”

　　她稍微修了一下，将照片发给他后晃了晃手机，“你看看好一看吗？”

　　祁镜点开聊天框内她发过来的照片，看了一眼便点了保存，然后痴痴地细细观赏。

　　他的手伸进桌洞，摸到里面的信封，他的手指在信封上面来回磨蹭两下，谷倾暮看他的手一直没有拿出来，便问：“你找东西找这么久？要不弯下腰去看看？”

　　祁镜摇头，快速伸出手，不小心把里面的信封给带了出来，信封掉在地上，他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还没来得及去弯腰，谷倾暮就已经帮他捡起来了，她递回信封：“给你。”

　　他没有接，上齿轻咬下唇，喉结滚动两下，干涩的喉咙发出声音：“这是……给你的。”

　　谷倾暮看看手上的信封，又看看他，两边唇角勾起，“好，我回去看。”

　　她把信封装进包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不让人看出异样来。

　　祁镜的余光瞥见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他猜，她的心脏也同他的跳的一样快吧。

　　“表姐，哈哈…我回来了。”高历喘着粗气提了袋子，他过来把袋中的包装盒取出。

　　谷倾暮把他桌面上的书移到祁镜那边，祁镜懂事地放下笔，收拾出半个空桌子，连着高历的一整张大空桌，都摆满了盛有美味佳肴的食盒。

　　他们吃完午饭，各自休息去了。

　　当天晚上，月亮被乌云遮蔽，降下一场甘霖。

　　窗户阻断拍打来的雨水，灯光下的人影在认真看今日捡来的信封。

　　亲爱的谷倾暮同学：
　　你好！

　　你视我为明月，望我莫要收回月光，那你可知，于我而言，你才是那个光明耀眼的清月。
　　初来此地，感谢月光的指引和陪伴，更要谢谢你的主动，让我有勇气去表达对月光的爱慕。青山有路，是月光对我的厚爱；明日晨曦，愿能与你共赴巫山。
　　能与清月相遇，是我莫大的荣耀。

　　我是祁镜。

　　谷倾暮看完信，从中脱离出来时，耳边已经没有了雨声。

　　她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进来。

　　天边的明月摆脱乌云的遮挡，恢复清冷的光亮。

　　时间一恍，不觉便到分别的时候——陈宜要转学回去了。

　　他们之间没有正式的告别，等他们知道这个消息时，她已经回去了。

　　最受打击还得是白风清，相处了那么久，就算是狗也处出感情来了，更别说人了。

　　少了某人的欢闹后，白风清被高历强行拉入他与祁镜的交流圈，高历有以此来转移白风清注意力的心思，白风清对此心知肚明。

　　某次，谷倾暮去食堂吃饭碰见三人组，正好她那个便宜表弟也在，便顺理成章地共桌吃饭了。

　　“白风清，快放假了，你想不想去清城逛逛？”谷倾暮说，“你要是有打算的话，我跟你一起。”

　　白风清情绪淡淡，却似炫耀：“不去，有人回来找我。”

　　“你、确、定？”她盯着他反问道。

　　他慢悠悠的语调带着肯定，“我确定。所以，你另他人同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