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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过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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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城回来后,谷倾暮收到来自白风清的请求,他请求她给陈宜月补课。
她欣然答应。
周末,她背着书包到白风清家里 ,她才知道陈宜月借住在白风清家里。
陈宜月趴在客厅的大茶几上,胳膊肘下压着把她折磨得非常痛苦的练习册。白风清带谷倾暮进来,陈宜月跳起来打招呼,她笑着说:“你好啊,文科大神。”
谷倾暮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白风清转身去往冰箱那边,陈宜月毫不客气地说:“我也要。”
白风清拿了两瓶饮料回来,陈宜月接过她的那瓶,拧开盖子猛灌两口入肚,她权当是在发泄对作业的不爽。
谷倾暮没动她那瓶饮料,她自书包取出作业放在茶几上,瞄了眼陈宜月正在做的题,她提议:“要不你先别做数学题,背会了英语单词,等会儿拿出英语错题本,我给你解释。”
陈宜月开心极了,她立马合上数学练习册,嘴里还念叨着:“终于摆脱数学了。”
谷倾暮看了一眼旁边专注于做题的白风清,“你应该能应付的才是。”
白风没抬头,他的语气夹着些许无奈,“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果真,半个小时不到,背单词的某人就开始懈怠,她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也是一上一下的,很显然,陈宜月犯困了。
谷倾暮顺手拧开饮料瓶盖,橘子味汽水的香甜散到空气中,她的左手拿笔盖戳了戳陈宜月,“错题本拿出来。”
“啊……哦……”陈宜月边打哈欠边翻找英语错题本,她恍若神游地随便翻开一页,眼睛还没彻底清醒。
陈宜月又喝了一口饮料,清凉的水果味刺激着她的味蕾,她砸吧两下嘴,回味着唇上的甜腻。
谷倾暮想出对策:“只要你不开小差,结束之后有奖励。”
陈宜月清醒了,着急问:“是什么?”
谷倾暮看了一眼白风清,给出答案:“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陈宜月斗志昂扬:“那开始吧。”
诺大的客厅内响着纸张的翻阅声音,还有少年清晰利落的解题话语……门外艳阳高照,灼热的气息不断。
“白风清,我来了。”高历摁了几下门铃,大声喊道。
白风清打开门,脸上没什么情绪,“我能听见,不用叫这么大声。”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高历旁边的祁镜,没说什么,侧身让开,让他们进去。
高历嬉皮笑脸的,“祁镜是被我拉来的,这只猫跟他比较亲。”
门被关上,高历一走近客厅就闻到了味,他嗅了嗅,准确地说:“橘子味的汽水?”
“嗯。”白风清声音平淡,对他灵敏度嗅觉毫不意外。
他说:“冰箱里还有,你要自己去拿。”
高历扔下一句谢谢就快步走向冰箱,白风清对着远去的人喊道:“给你的同桌也拿一瓶。”
祁镜进到房子后就没有说话,他手中猫笼里的猫动了一下,他拍了拍猫笼,温声细语道:“安静一点。”
祁镜跟着白风清到客厅坐下,见到谷倾暮在这,让他有点意外。
陈宜月和谷倾暮的脑袋凑在一起,后者拿着红笔在本子上圈圈画画,认真细致地给前者讲解题目。
祁镜坐的位子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们的正面,当两位女生解决完一道题,谷倾暮抬起头舒展脖子,发现对面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她愣了两秒,心里有些惊吓,不过很快她就没事了。
高历回来把汽水递给祁镜,余光瞥见一张极为眼熟的脸,定睛一看,他发出疑问:“表姐?你怎么也在这?”
谷倾暮低着头继续看题,“做作业。”
“我知道你在做作业,可你为什么要来白风清家里做作业?”高历走近,弯腰看看茶几上的各科作业。
“某人求我来的。”
高历问:“谁?”
谷倾暮伸出食指指向白风清:“他。”
高历瞬间想歪,他惊讶地看看表姐,又看看白风清,面露异色:“难道你们……”
谷倾暮翻过一页册子,“我渴了,让他跟你说。”
白风清抬起头直视高历:“我求她来给陈宜月补习,少想些不正常的。”
高历尴尬笑笑,摆着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谷倾暮的左手往左边一捞,什么都没摸着,但很快,她就摸到了饮料瓶身,她张开手握住,感受到那瓶饮料上的其他力,她才扭头过去。
祁镜提着饮料瓶口,而她握这饮料瓶身,二人相视不语。
看到瓶子里满满一瓶的液体,谷倾暮松开手,低声说:“抱歉。”
祁镜把饮料放在桌上,她顺手就能拿到,“送给你了。”
谷倾暮看了两眼那瓶饮料,没动,眼眸低垂着去找属于她的那瓶,找到后拿起来,仰头喝了一小口。
陈宜月上厕所回来被祁镜带来的猫吸引了去,她蹲在猫笼旁边,小手戳了戳栅栏,声音温柔:“咪咪你好啊。”
这只猫的眼睛又大又亮,她喜爱极了,她问祁镜:“我可以摸摸这只猫吗?”
祁镜俯身打开猫笼,猫自己就走出来了。
陈宜月眼疾手快,一把捞过猫咪抱在怀里,她动作轻柔地挠了挠猫咪的头顶,“咪咪……”
高历坐在一旁玩手机,偶一抬头就看见一截白里泛红的胳膊,他的目光顺着胳膊往上移,看到陈宜月笑嘻嘻的脸。
他冷静地看了眼隔壁戴着耳机在听听力的的祁镜,猫是他在看管没错,放出来给陈宜月玩乐也没错……陈宜月怕不是第一次和猫接触,都这样了还没有知觉。
高历静悄悄走到白风清身后蹲下,“白风清,陈同学是不是对猫毛过敏啊?你看她的手。”
刚好此时,白风清看向陈宜月,陈宜月打了个喷嚏,他立马起身过去,放下她手中的猫,拉起她愤怒道:“陈宜月,你长不长眼啊?”
祁镜默默地将猫关进笼子里,小声地说:“抱歉……”
他扯着她泛红的手给她看,“你的手都过敏了,还玩?不要命了。”
陈宜月有些懵,她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我这是过敏了?”
她吸了吸鼻子,看样子一点都不着急,“我说怎么都点痒,还想打喷嚏,还以为是着凉了。”
她又打了一个喷嚏,她的食指轻刮鼻翼,她瞅了两眼面露愠色的白风清,她真不知道自己对猫毛过敏,以前只是远远看过猫这类生物,没上手玩过。
“走,去医院。”白风清拉起她的手腕,隐隐带着不悦。
谷倾暮站起来,“我也一起去吧……”
白风清扭头,目光沉沉地扫过她,最后停留在一声不吭的祁镜身上。
“高历,送客。”
他甩下这句就拉着陈宜月出去了。
高历心生畏惧,白风清的脸黑的跟煤炭一样,太吓人了。
谷倾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书包,同提着猫笼的祁镜和关门的高历一道出了白家的门。
火锅店。
谷倾暮哈出一口因为辣味引起的气,她拧开汽水的瓶盖,仰头喝下两口,“下次不要把猫带给宜月接触,听见没?”
她看向高历,猫毕竟在他那里养着,他又酷爱往白风清家里跑,高历点头应答:“不会了,没有下次。”
这一路上,祁镜都有没怎么说话,他困在自己愧疚的小世界里,与外界隔绝。
跟别之时,高历带着猫先走了,谷倾暮站在他身旁问他:“等会儿你和我一起走?”
他迟钝了几秒才应答:“嗯。”
上车后,他们一起坐在车后座,祁镜依旧低着头闷闷不乐。
谷倾暮将自己的一只蓝牙耳机塞到他的右耳,下一秒,祁镜听见耳机里传出声音。
“做错了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内心的魔鬼和外界的吞噬。我可以不做完人,也做不了完人,但至少我还有为人的品德。世上有一种药叫作弥补,它不一定能根除,但可以缓解。”
“这段话出自热门网络小说《扶瓷》。犯错并不可怕,只要我们还有能力弥补,就不怕变成恶魔。你的内心不必强大,却也需要真心的浇灌。这是我自己的感悟。”
少年的声音铿锵有力,浑厚清晰的咬字,直击心灵的感悟,这是曾经的思想之巅。
他听到的是他的声音,这段《扶瓷》的语录他曾经在网络上刷到过,有次心血来潮自己配音发了视频。
很显然,谷倾暮在用他的话来安慰他。
祁镜的双手微微收拢,指甲刺入掌心。
是啊,明明那个时候看的那么透彻,怎么现在就出不来呢?
大概他心底隐藏的亏欠在作祟吧。
他从小到大,好像一直都在亏欠……他父亲亏欠别人的钱,别人来找他要钱,理所应当就变成了他亏欠别人的钱,好友跟他一起反抗,半道上出了事,丢了命,这也是亏欠。这一次亏欠,他背负的是两条命,心底再难安宁。
所以当他再次感到亏欠的时候,心底的野兽就会出来吞噬他的恶念,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灵魂。
他摘下耳机还给她,道了谢,心中安宁了不少。
“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我们有的是机会弥补。况且这不全是你的错,谁都没有想到会这样。”谷倾暮有些语重心长。
“我会想清楚的。”祁镜绞着手指,扭头看向她,而她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觉得心底的野兽又在行动了,这一次吞噬的……是悸动和欲望。
谷倾暮扬起笑脸,给他加油鼓劲:“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大家都是朋友,会没事的。”
他吐出一个很轻的字:“好。”
她总是可以对自己的情绪收放自如,不像他,连自我清醒的意志力都会被野兽啃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