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暮色无双》断桑

7、乔蝶

　　谷倾暮从医院回到家就开始收拾行李，她盘算着为乔蝶撑腰的事，她的朋友，从来没有受欺负这一说。

　　乔蝶看着她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忧虑之色爬上面容，“暮暮，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回去吗？他们不是好对付的，我怕你受伤。”

　　谷倾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手上整齐摆放物品的动作没停，谷倾暮语气温柔：“你什么都不用怕，有我在，一定帮你除了这帮杂碎。”

　　乔蝶没说话，她看着谷倾暮这股子力气，心下有一口温暖的泉水涌出，洗刷过那些她曾经遭受过的苦楚与伤疤。

　　吃完饭的时候，谷倾暮跟谷父提了她明天要陪乔蝶去清城的事，谷父知道其中因果后扫了一眼左手边的乔蝶，乔蝶暗暗捏紧衣角，不敢抬起头，只慢慢地小口喝汤。

　　谷父会答应吗？

　　“受欺负了当然要还回去，到时候你们带几个保镖过去，我联系一下当地的朋友，争取把他们送进去。”谷父说。

　　谷倾暮敞开笑颜，举起双手，“谢谢爸爸。”

　　谷父叹了口气说：“去了那里小心点，一定要保全自己。”

　　他在心里摇头，孩子大了，主见也大了，他管不了多少，但至少，他可以永远当她的后盾。

　　“好。”

　　次日一早，谷倾暮和乔蝶就早早出发赶往清城了，谷倾暮和三个保镖落脚酒店，乔蝶回家报平安后又出来，五人在乔蝶经常受欺负的那条小巷附近的便利店汇合。

　　谷倾暮买了好些零食给乔蝶压惊，乔蝶表面平静，心里早已惊跳个不停。她按谷倾暮说的给加害者发信息，那几个听说有钱拿，没道理不来。

　　很快，便利店对面的小巷口就来了几个一看就像是混社会的人，他们看着年纪不大，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以及他们的言行举止，怎么看都是不着调的混子。

　　他们也确确实实是混子，正是欺负过乔蝶的混子，也是乔蝶刚刚联系的那群人。

　　乔蝶隔着马路看见他们还是会生理性害怕，她退到谷倾暮身后，谷倾暮轻拍她的衣服，安抚说：“没事的，我们一起过去。”

　　他们计划两位女生先过去，进到巷子后让保镖守在巷口，听到指挥就准备动手。

　　“呦，来啦。”一个红头发的女人站在最前端，她对前来的乔蝶展露笑容，这个笑，让乔蝶在午夜梦回时惊颤害怕。

　　今天，乔蝶要亲自结束噩梦的源头。

　　红发女把目光移到谷倾暮身上，面对她毫不掩饰的打量，谷倾暮腰杆挺直，眼中露出对这些混子的厌恶和仇恨。

　　“新朋友？”红发女的手指绕了绕垂落下来的红色长发，她左右看看，这地方有监控，被拍到了不好，还是老地方最好。

　　乔蝶暗暗咬牙，不回答她，红发女没去深究，转身走进冗长的巷子，她的几个小弟也跟进去，乔蝶和谷倾暮被要求走在中间，以防她们逃跑。

　　依旧是这个位置，巷子的中点，两边没有监控，可以放心办事。依旧是这面墙，以前乔蝶就是被靠着这面墙瑟瑟发抖，不得不面对为围困她而来的坏人。

　　但是今天，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这次，她有谷倾暮在身边，这次，她下定决心要反抗并且远离。

　　乔蝶和谷倾暮被几人围起来困住，乔蝶的背有靠上了冰冷的墙面，谷倾暮在她身前站着，她的手摸着冰冷的墙面，看着面前的朋友与“噩梦”，十月初的今天，在燥烈的太阳底下，乔蝶远离了墙面，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与谷倾暮齐肩的地方。

　　“钱呢？”红发女神气又理直气壮地向她们伸出手，“今天看在你主动给钱的份上，就不打你了。”她眼神示意围着的人后退。

　　“你…你要……多少？”乔蝶压抑不住胸口猛烈的上下起伏，声音多少有些颤音。

　　红发女的眼睛在乔蝶和谷倾暮两人之间流转，“今天你们两个人来，当然要双倍才行。”

　　红发女竖起右手，五根手指立着，“五百不多吧？”

　　乔蝶捏紧手机，往谷倾暮那边靠，谷倾暮拉着她的手，像是在跟她说“别怕，有我在”。

　　她们演练过的，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套话，然后再收拾这些杂碎一顿，反正也没有监控，她们要把受过的伤通通都还回去。

　　“姐，你们这种工作有保障吗？每天拦了人就是要钱，很不稳定的。”谷倾暮开始嬉皮笑脸地搭话。

　　“少废话！给钱！”

　　红发女的臭脾气上来，说话的嗓门都大了不少。

　　谷倾暮还是笑：“姐，要不以后我跟你混？我看你们挺风光的，不像我这个被你们欺负的朋友，一点脾气都没有，太气人。”

　　乔蝶立马恼羞成怒，“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请你来是为了保护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谷倾暮没理会乔蝶，依旧热切地跟红发女说话，“姐，你看看这个人，活该被你们欺负。我就不一样了，我讨厌弱者，就喜欢跟你们这些强者混。”

　　“你真这么想？”红发女有些迟疑。

　　下一秒，她的脑子又开始警觉，“少在我面前演姐妹决裂的戏码来拖延时间，我管你们好不好，我只要钱。”

　　“你看这巧了不是。”谷倾暮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色钞票，将它们双手奉上，红发女的几个小弟看见后眼睛都直了，红发女一把抢过来检验真假。

　　谷倾暮对着他们点头哈腰，“这就当作我的入场券，小小心意，你别嫌弃。”

　　红发女验到最后笑意渐深，她轻咳几声，恢复冷脸，将钱塞进口袋，“好了，我们接受你的心意。”

　　乔蝶看不下去了，大声愤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亏我把你当朋友。”

　　“呵，朋友？”谷倾暮翻了个白眼，侧身正对着乔蝶，对她指指点点，“你家里什么样你不清楚吗？你也配当我的朋友。我劝你识相点，赶紧听话交钱，别惹我们老大生气。”

　　乔蝶全身发抖，眼泪从脸颊滑过，掉在地上后很快被太阳晒干。

　　“姐，我想问问，除了我这个傻朋友，我们还有没有其他客户？”

　　红发女：“当然有。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像姐这种有能力有颜值的强者，我肯定顶礼膜拜。我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业务，好给姐分忧不是。”

　　有个小弟上前提醒：“老大，小心有诈。”

　　红发女目光沉沉地看着谷倾暮：“真的？”

　　“当然了姐，我还能骗你不成。如果姐不放心我的真心，我这里……”谷倾暮有摸出两百元奉上，“姐，我够格不？”

　　红发女把钱塞到同一个口袋，拍了拍谷倾暮的肩膀，“你的真心，姐知道。姐除了干这种事以外，也经营一些生意，那个东西比这个可来钱快多了。”

　　谷倾暮上前附耳过去：“生意具体指的是……”

　　红发女：“赌场。就在景福街十五号，哪天姐带你涨涨见识。”

　　“谢谢姐。”

　　“姐，你后退，”谷倾暮正面对上哭的隐忍委屈的乔蝶，“我来帮你解决这个人。”

　　红发女摸了摸鼓鼓的口袋，笑道：“都是朋友，别伤了和气。”说完她就背过身去了。

　　谷倾暮慢步走向乔蝶，乔蝶仅后退一步就靠上了墙面，“你别过来！不要……”

　　红发女背对着她们在摸口袋里的钱，今天绝对是大丰收，正开心着，她突然被人踹了一脚，她骂了句脏话，眼神狠厉，一转身发现是刚收的小弟叛变了。

　　乔蝶上来就给了红发女响亮的一巴掌，其他兄弟想动手，很快被赶来的三个保镖制服，乔蝶愤恨地步步紧逼，红发女背靠着墙面退无可退，“你想干什么？你！还不阻止她？”

　　乔蝶的手伸向她放钱的口袋，掏出里面的钱后归还给谷倾暮。谷倾暮放好钱，与乔蝶站在一起直面红发女，谷倾暮的笑让人看着毛骨悚然，她的眼神冰冷刺骨，一改方才的谄媚巴结。

　　“姐，很快，你就可以看见其他家人了。”

　　“你说什么？”红发女想上前逼问，被乔蝶逼了回去，她大声怒喊：“你干了什么？你到底干了什么？”

　　“赌场！你动了我的赌场，你怎么敢？”红发女眼睛发红，咬牙切齿道。

　　“可不是我动的，是法律不让。你知道的，我向来喜欢跟强者呆在一处，如今你输了，我自然要弃暗投明。”

　　“我呸！”红发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谷倾暮那些巴结行为都是为了套她的话。

　　巷口停了一辆警车，那上面下来一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他就是谷父说的朋友，文警官。文警官过来与谷倾暮打招呼：“谷小姐，谢谢你的配合。”

　　“为民除害，义不容辞。”

　　谷倾暮拉着乔蝶后退，红发女被手铐一铐，同其他兄弟一起被押解着离开。

　　乔蝶删掉手机上与文警官实时同步的录音，彻底吐出一口气，长时间的谋划，今日终于结束了。

　　谷倾暮和乔蝶两个人并肩走出这条巷子，离开这个充满侮辱和痛苦的地方，巷子的尽头是光芒万丈的希望，阳光会落在每一个充满黑暗和不公平的角落，接下来便是接受审判的时刻。

　　乔蝶上交了红发女一党的其他犯罪证据，比如她以前被勒索的录音，她被打后去医院验伤的证明。

　　红发女他们的罪行，够在监狱里待上半辈子。对于后期起诉开庭的事情，有专业的律师帮乔蝶。

　　谷倾暮现在酒店洗了澡才跟乔蝶回家看望叔叔阿姨。

　　车子行驶回家路上，谷倾暮的头靠在乔蝶的肩膀上，“乔乔，你辛苦了。”

　　乔蝶：“我不辛苦，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下次受欺负别想着来日方长，要当场就报，别给人喘息的机会，就算是收集证据也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知道了吗？”谷倾暮说。

　　“嗯，我知道。”

　　乔蝶很感激能有谷倾暮这个朋友，她的盘算没有落空。在第一次受欺负以后，她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如果给出去的钱能换来恶人们被严惩的结果，那就是值得的。

　　乔蝶去平城找谷倾暮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件事，她需要谷倾暮的配合，需要谷倾暮作为她的底气。

　　这些，谷倾暮都知道，心里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