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暮色无双》断桑

31、人物小传1

　　“旋哥，今天这么多美女，你觉得哪个好看？”丁谦在场下大喊。

　　他们站在哄吵的场下，于人群中并不出众，隐匿其中谈论着今日的校园歌手大赛。

　　“旋哥，我觉得六号和九号长得特别好看，歌唱得也好听。”

　　“卫梨妙你认识吗？”左旋不搭理他的问题。

　　“啊？”丁谦凑近躲去听，大声喊道，“谁？”

　　他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地念出那三个字：“卫——梨——妙。”

　　丁谦在左旋期待的目光中摇头，“不认识，我记得没有叫这名的歌手啊。”

　　左旋扭过头去，不再与他讲话。

　　当然没有这个歌手。卫梨妙是十一号选手唱的原创歌曲的作词人。

　　那首歌的歌词猛戳他的审美点，当时听的时候他根本没在意歌手，无论外表还是唱功，他的目光只落在了大屏幕滚动的歌词上。

　　有这般功力的人，定是不俗的高手，至少在他心目中是。

　　比赛结束，评选结果出炉。

　　左旋在意的那个作词人写的歌拿了第二名。歌手上台领奖时，他单手勾过一旁丁谦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台上说：“记着第二名得奖人的名字，去给我找到卫梨妙这个人，然后把联系方式推给我。”

　　丁谦盯着舞台看了几秒，上面站了五个人。他其实刚才没听主持人在讲什么，所以不知道第二名是谁。

　　要问他在干什么，他刚刚在低头看手机上的美女照片。

　　他皱着眉，眼睛在台上五位美女身上来回观察，想通过外貌和气质判断第二名——这绝对不正经。

　　还是疑惑，不怕死地问左旋：“你说的卫梨妙到底是谁啊？跟第二名什么关系？”

　　左旋无语到不想跟他说话，终归不是一个阶层的，庸俗的人类也是一种灾难。

　　不想归不想，找人这种事还是得说清楚的。毕竟丁谦在这个学校人脉广，更何况他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他今日纯属无聊来这边凑个热闹，本就平淡热闹一场，没成想还有惊喜彩蛋。

　　“卫梨妙，《旧时梨花醉》的作词人。第二名唱的那首原创歌曲就是她写的……”左旋后半段的话淹没在掌声中。

　　他翻了个白眼，丁谦这货的耳朵时灵时不灵的。算了，事后他发信息给丁谦吧。

　　人群散去，左旋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时正被其室友挽着胳膊，两人喜笑颜开。

　　黄欣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她举着奖杯：“妙妙你真是太棒了！这个奖有你一半功劳，我们今天出去庆祝庆祝吧。”

　　梨妙微笑摇头：“我还有书要看，你去玩得开心就行。”

　　黄欣对其行为不作评价，只一味地缠着她让她出去放松放松，说整日在书堆里对皮肤不好，回来也能读书。

　　卫梨妙拧不过她，只好答应。黄欣欢欣雀跃到跳起，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奖杯。

　　卫梨妙被她吓到，身体前倾，伸手想去接，幸好没掉，成功保住。

　　晚上，城市灯火通明。

　　她们一起去吃了火锅，点了奶茶，逛了商场……娃娃机前，两位女生对着剩下的唯一一个游戏币一筹莫展。

　　“最后的希望了，再不中我们真的要当场咆哮了。”

　　黄欣呼出一口气，退后一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妙妙加油！我相信这次你一定行的。”

　　她在卫梨妙身后给人加油鼓气，卫梨妙盯着那个游戏币还在犹豫……忽然一个男生过来，拿起她们仅剩的最后一个宝贵的游戏币投了进去。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把里头的娃娃夹了起来，而且还成功投了出来。

　　这哥们将娃娃塞到卫梨妙手里，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她们都呆愣在了原地，望着那哥们远去的背影流连忘返。

　　黄欣目瞪口呆之余还能夸他一句：“太酷了！”

　　“嗯，”卫梨妙点了点头，“确实。”

　　二人终于回神，抱在一起激动。不过还是黄欣比较放得开，又蹦又跳，又喊又叫的。

　　“妙妙，你看清他的脸了么？好帅啊他！”

　　“呜呜……我要陷入爱河了怎么办。果然男人帅来源于女人的想象，三分露七分遮，绝杀好吧。就算戴了口罩还是那么好看。”

　　卫梨妙：“还行吧。”

　　黄欣止住尖叫：“还行？怎么能说还……不，这才是你的最高评价，竟然只有一句‘还行’。妙妙，你终于有看得上眼的男人了。”

　　回想往昔，卫梨妙对大众帅哥的评价可都是中下游级别的，这次蹦出个“还行”，说明她的审美实在是太高了，高出天际。

　　黄欣一度以为卫梨妙要当尼姑，对帅到美绝人寰的帅哥竟只有一句“都一样”。

　　帅哥对她没有吸引力吗？黄欣不知道卫梨妙的内心，但帅哥绝对硬控她这个颜控。

　　商场的另一边，丁谦问左旋怎么上厕所那么慢，左旋淡淡答了句：“乐于助人去了，两个小妹妹挺好笑的。”

　　丁谦又问：“对了，你找卫梨妙是为了干啥？难不成你喜欢她？”

　　他的自我惊喜和自我猜测很快被左旋的话破除：“我最近在拍一部微电影，想找个人写歌词。”

　　丁谦兴奋起来，毛遂自荐：“我啊！有这么个大才子在你面前你却要找别人。”

　　左旋没否认他的话，只是作出对比：“她的功力在你之上，词写好了我可以考虑让你来唱。”

　　“也行。”丁谦斗志昂扬，“就冲这个，我一定很快帮你找到她。”

　　他说话算话，第一天就去找人脉，加了卫梨妙的微信。第二天就找了个由头将人约了出来。

　　他给左旋发消息，告诉他人已找到，速来。他还对其评价了句：别说，不愧是你看上的人，既有才华又有样貌。

　　左旋很快就到了他说的地址。

　　“旋哥，这边。”丁谦看见不远处四下张望的左旋，朝他挥手。

　　左旋过来，侧头看桌前笑着的两位女生，他的目光没停留多久就移到了丁谦身上。

　　丁谦懂他，指了指左边那位，又看了看右边那位，一一给他介绍：“卫梨妙，卫梨妙的朋友黄欣。”

　　左旋认出她们，是商场那两个“小妹妹。”

　　左旋冲两位女生颔首：“左旋，你们好。”说完便抽出空椅子坐下。

　　丁谦笑嘻嘻的：“好了，人到齐了。”

　　黄欣皱着眉头往右手边凑，小声说：“妙妙，那位帅哥怎么一直盯着你看。”

　　卫梨妙抬眸，看向左旋，正好与他直白的目光对上。她与他对视两秒后，很平静地移开眼。

　　“卫同学，这次找你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丁谦指了指左旋，“我兄弟最近在拍一个微电影，他想找人写一首原创歌曲，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左旋在他后面补充：“放心，不是志愿帮工，有酬劳。”

　　卫梨妙仍是一脸平静，而她旁边的黄欣已激动到说不出话了。天啊，这这这……天降大饼也不为过吧。

　　卫梨妙思考了一下，问：“你是导演吗？”

　　“还不算，不过以后会是的，”左旋答，“我听过你写的《旧时梨花醉》，很有文化底蕴，我相信你的才华一定会对这部作品有所助益。”

　　“我可以不要报酬……”

　　左旋：“那你想要什么？”

　　“你！”她平静而又坚定地吐出一个字。

　　他们身旁的两位听众皆目瞪口呆。

　　黄欣惊诧地看着卫梨妙，脑子绕成一团乱麻，不知道她此话何解；丁谦看看卫梨妙又看看左旋，心里嘀咕，难不成这才女看上旋哥啦？

　　“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写词，你帮我一件事，不会很久。”卫梨妙的双手在桌面下捏紧自己的衣角。

　　黄欣看见她这动作，便知她另有隐情。

　　“帅哥你不亏的，我们妙妙的才华可是绝佳的好。”黄欣为她助力。

　　“我知道。”左旋的目光现在才从卫梨妙身上移开，“我答应这个交易。我的事比较急，希望你下周六晚之前可以将词写好给我。”

　　“可以。”卫梨妙尽量控制好紧张，“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么？”她的事更急。

　　沉默了几秒后，左旋答应下来。

　　于是很快，桌前就剩下两位不知所以然的人大眼瞪小眼。

　　酒店。

　　左旋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姑娘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大白天的带一个陌生男子来酒店，他可是个清白之身，绝不可以如此随便。

　　进了房间，关上门。卫梨妙才说出缘由：“我家里重男轻女，他们想把我早早嫁出去，换彩礼钱给我弟赌博。那户人家看中了我的清白，所以今日我要亲自把我这仅有的清白毁了……”

　　左旋后退一步，双手挡在胸前：“你真要用我？”

　　“不是，”卫梨妙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机冰冷的边缘，“你只需要配合我拍几张大尺度的照片就行。”

　　他松了口气，放下挡在身前的手，“为什么选我？”

　　她顶着平静温柔的脸蛋，说出了极具威胁性的话，“你以后要当公众人物，应该会在意自己的隐私。如果你违反约定，我就拿这些照片曝光，造谣是你强迫我的。”

　　“嘶——”他眸光微颤，确实有被她的狠话惊到。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怎么可以这么有心机。

　　“我们什么时候有的约定？”他抓住关键。

　　“现在约定也不迟。”

　　人到崩溃是真的会无语，就比如现在。

　　“第一，我现在是雇主，你要无条件服从于我。”

　　她竖起食指，又接着竖起另一根手指，“第二，这件事你不能跟任何人说；第三，在这之后我们再无瓜葛。”

　　左旋背靠着墙闭眼听她讲话，小小年纪，大大的胆子。

　　等她讲完，他纠正话中的错误：“第一，我们是平等交易，无条件服从太过分了。我怎么知道你等会儿会不会对我见色起意，然后反咬一口？”

　　卫梨妙认真听，打断他：“我对你没有兴趣，更不会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至于无条件服从……我没做过恶人，所以尺度不会太大。”

　　左旋眯眼，说的好像他做过恶人一样。

　　她更是语出惊人：“不过我看过视频教程，不用全脱。需要你咬我两下，留个痕迹拍张照。你要学习一下吗？我怕你放不开。”

　　他坚定地拒绝：“不用！”

　　他把上衣一掀，将衣服脱下来，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她猝不及防，下意识用双手遮住眼睛，他也太直接了，都不先说一声。

　　左旋笑笑，打趣她：“不是说看过视频嘛，我跟视频里的模特谁好看？”

　　卫梨妙满脸通红，话不成句，“流…流氓。”

　　“开始吧，我会遵守约定的。”他正经起来。

　　得亏他是个正人君子，也不知道这姑娘哪来的胆子，不清楚别人的底细就敢和盘托出。

　　傍晚，卫梨妙回到宿舍，黄欣就上来绕着她转了一圈，“妙妙你没事吧？那帅哥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我很好。”

　　黄欣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卫梨妙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给左旋发消息。

　　【卫梨妙：我回到宿舍了。谢谢你。】

　　【左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下周六。】

　　【卫梨妙：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发来一个文件，附语：微电影的剧本，希望对你有帮助。

　　“旋哥，快说说，才女要你帮什么事？”丁谦打电话过来打听。

　　左旋恪守约定，“什么才女，她有名字。还有别人的事少打听，多读点书吧，你能耐再大点我就不会找她了。”

　　“旋哥你嫌弃我？你不是说她写词我来唱嘛。”

　　“你要是还想唱，就少打听。”他强调，“别给人起外号，记住她名字才是尊重，别让人觉得你没品。”

　　“哦，”丁谦的声音有受训那时候的味，“我知道了。”

　　一周很快过去，眼见就快到周六晚上了。

　　【左旋：卫梨妙，你不会要违约吧？】

　　过了几分钟，她还是没有发消息过来。

　　【左旋：我可造谣了？你再不回我我就杀过去了。】

　　又过了一分钟，在他想给她打视频通话时，她发了张图过来。他点开来看，是词谱。

　　“嚷嚷什么嚷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精益求精懂不懂。”她发过来的语音听着脾气不太好。

　　左旋心想：我没说什么狠话吧，她冲我发什么脾气。

　　【左旋：你吃枪药了？】

　　“滚！”

　　他皱着眉头，气不打一处来。正打算跟她好好理论一番他无故躺枪的事，丁谦就一连发了好几张图片过来。

　　【丁谦：旋哥，卫梨妙的父母来学校闹，说她出去乱搞。你看看吧。】

　　左旋浏览完图片，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卫梨妙这傻姑娘，有困难也不知道求助。

　　他给丁谦发消息，让人在校门口等他并带他去到卫梨妙宿舍附近。

　　【左旋：你在哪？】

　　【卫梨妙：关你屁事。】

　　【左旋：我在你宿舍门口，下来！】

　　卫梨妙起身到阳台，垂眸往下望，树影交簇，她隐约看见他的轮廓。

　　手机又响起声音，左旋又发来一条消息，她打开手机看。

　　【左旋：你不下来我就把你对我做的事散播出去。】

　　他这吓唬她的话倒让她感受到一股暖意——他在乎。她下楼出去。

　　“左旋！”

　　她喘着气跑至他跟前，一个没站稳就往他身上倾。他张开双臂接住她，还不忘嘴贫：“倒也不必如此感恩戴德。”

　　她靠着他站稳后，也没给他好话，“你来我面前是想给我当出气筒？挺不错的。”她扬起手，作势要打他。

　　他不仅没躲，还主动凑上前去，“你打我一下就不许生气了。”

　　丁谦以一种奇异的表情看二人，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他还是没忍住问：“卫同学，你跟旋哥谈了？”

　　“没……”她摆手，下一秒左旋就抓住她的手，正视自己的感情，“我可能喜欢上你了，跟我谈恋爱，我帮你解决你父母。”

　　“不是交易，只为了你。”他补充道。

　　“哇~”丁谦单手掩嘴，很快接受她的新身份，对着卫梨妙鞠了一躬：“嫂子好。”

　　他的行为受到了左旋眼神的赞扬。

　　“不答应也没关系，你父母的事我也会帮你解决的。”左旋试着松开她的手。

　　下一刻，她的手主动回握住他的手，“我答应你，不是为了我父母，只为了你。”

　　他光明正大地举起那只与她交握的手，然后与她十指交握。

　　……

　　“啊——卫梨妙，你真是太没出息了。”卫梨妙在宿舍床上翻滚边想。

　　黄欣推开宿舍门就喊她的名字，“妙妙，论坛上的帖子和恶评全没了。”

　　“妙妙？”

　　“啊？”卫梨妙从床上冒出头。

　　“我说，论坛上关于你的帖子和恶评全没了。”

　　“哦。”卫梨妙平静极了，看着像早已知道的样子。

　　黄欣注意到她不一样的表情，一副少女怀春的娇羞样掩都掩不住，“妙妙，如实招来，你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

　　“怎么看出来的。”她有点羞涩。

　　“真的？”黄欣扔书包到自己椅子上，然后爬上她的床，“跟谁？什么时候开始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卫梨妙一一回应：“跟左旋，今早才答应的，所以没什么发展。”

　　“谁先提的？”

　　“他。”

　　“那就好，”黄欣说，“我们宿舍这颗人美心善的大白菜终于有人拱了。”

　　左旋的微电影交上去得了奖，还在网上引起了一时热议。

　　微电影通过以小见大的形式反映现实问题，其歌曲、美术、拍摄都是一流的技术高度。

　　左旋组了个局庆祝，丁谦、黄欣、卫梨妙都在，还有一些其他为这部作品作出贡献的朋友。

　　他高兴便多喝了几杯，半醒半醉地倒在卫梨妙怀里，众人识趣地去另一个角落玩。

　　他醉话不断往外吐，说到他跟卫梨妙的恋情时，卫梨妙出于好奇便问：“左旋，你喜欢我什么？”

　　“我！”他伸直右手指向空气，她温柔地将他的手折下来，听他阐释理由：

　　“我喜欢卫梨妙……喜欢她的胆大，喜欢她的脸红，喜欢她生气时像兔子急了一样的活泼可爱，喜欢她的才华，喜欢她的脆弱，也喜欢她的坚强……我会喜欢她的所有，只要是她，我就喜欢。”

　　卫梨妙心里住的小鹿今时今日正在砰砰乱撞，撞得她乱了心。

　　她和左旋的恋情没有大肆公开，知道他们的朋友也没大肆宣扬他们的事。

　　既然卫梨妙不喜欢，左旋也就顺着她。顺了她两年后，他们大学毕业，他征求了她的意见后，成功领到了民政局分发的结婚证。

　　他们的婚后生活甜蜜和谐，左旋在家里当起了家庭煮夫，他乐在其中。

　　他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利用空闲时间打磨剧本，只等一个机会。

　　可是结婚四年后的某一天，卫梨妙毫无征兆地向他提出了离婚。他问缘由，她说腻了，不爱了。

　　他当然不信，他想了多种可能，找黄欣打探，得到一个令他心疼的答案。

　　她不想让他被人诟病说是个吃软饭的废物。他曾经风光无限，不该因她埋没才华。

　　在他不知道答案之前，他们的离婚官司就已经在进行了。她又不接受调解，他们只能被法院判决离婚。

　　他求过她，可她态度已决，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既如此，他便顺她的意。她要他风光无限、满身荣光，那他就风光无限，满身荣光。

　　她是才华横溢，人人争着抢着要她谱词的作词人，她没嫌弃他困于内宅，只是愧疚他不应如此——就证明她的谎言一无是处，她还爱他。

　　她要放鸟归林，要他展翅翱翔，他怎能不应她。只要她还爱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何况还是这种小事。

　　“妙妙，我已经应你去搞事业了，这次的歌词还是留给你写，我来给你送剧本。”

　　左旋在她家门口喊。

　　【卫梨妙：发电子版就行。】

　　他直接在门口应她：“电子版对眼睛不好，我印了纸质版的，你开一下门。”

　　【卫梨妙：你放门口就行。】

　　他听话地将剧本放在了地上，扬声冲门内喊：“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卫梨妙背靠着门板，听见他的话转身，通过猫眼看外面的天地，确实，他已经走了。

　　她单手抚上隆起的肚子，声音温柔，“宝宝，你也想见爸爸对不对？但是爸爸很忙，他不过……他会给你带个大奖回来，你很期待吧。”

　　她的手抚上门锁，突然想到左旋这人心眼多着呢，他可能正躲在猫眼看不见的地方等着她开门。她不能现在心软，于是便收回了手，往屋内走去。

　　左旋等了好久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心灰意冷地离开了。那本剧本孤伶伶地躺在地上。

　　下午黄欣过来的时候捡起来带了进去。

　　“我说你也是真狠得下心，”黄欣看着她日渐变大的肚子，“孩子快5个月了吧，你得亏没有出现孕妇的那些症状。”

　　卫梨妙笑得慈爱，散发着为人母的光辉，“孩子不闹，性格随我。我超级期待看见她长的模样，会像她爸爸多一点呢，还是像我多一点。”

　　“孩子会继承你们两个的优良基因，来吃饭。”

　　孩子出生那天，正是左旋执导的《吉星》得奖之日。他上台领完奖便匆忙地赶回家报喜。

　　他想，卫梨妙一定会很高兴的，他们可以当场就去民政局复婚，恢复法定夫妻关系。

　　车驶到半路，他接到黄欣的电话，她在那头激动地说着卫梨妙在产房已经呆了两个小时了，要他赶紧过去。

　　他赶紧让司机掉头去黄欣说的那个医院，然后在车上又焦急又担心。

　　他要当爸爸啦，给孩子取什么名好呢；妙妙现在一定很难受吧，一个人带着孩子等了他那么久。

　　他一边怨车慢，一边怨自己无能，连她怀孕生子都不能陪在她身边——他可真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丈夫兼爸爸。

　　只要妙妙不嫌他来的晚，他就还有机会陪在她和孩子身边，然后和她一起把孩子养大，再一起白头偕老。

　　车一停在医院门口，他就飞奔进去。等了五秒电梯还没来，他便往楼梯间跑，双脚一口气爬上了五楼。

　　当他到产房门口看见黄欣时，产房内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穿破耳膜，直击他的心房。

　　护士将孩子抱出来说六斤二两，是个女孩。

　　黄欣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眼近前的孩子，过来扶着大汗淋漓、大气不断往外喘的左旋过去瞅了一眼他女儿。

　　“你总算没来迟，不枉妙妙这些日子吃的苦。”

　　是啊，幸亏他来了，来的刚刚好。

　　今日双喜临门，他的荣誉不仅有《吉星》，而且还有卫梨妙和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