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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乔蝶小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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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病了。
谭潮来接我出院。他嘴上虽是谴责之语,行为却事事以我为先。
“你今日不用上班吗?你家老板这回怎么肯放你走?”我盯着他。
“老板今日也谈恋爱去了。”他收拾好东西,过来牵我的手,“我再不来,真怕你跑了。”
我晃了晃那只与他交握的手:“不会跑,我永远在这。”
“赶紧呸呸呸,”他定住脚,用稍带责怪的眼神看我,“多不吉利。”
我这才明白他怪我什么——在医院说这话,确实不合适。
我顺着他的话呸了两声,欢笑着与他离开医院。
我们回到我的住处。一入玄关,便能看见墙上挂着的蝴蝶标本。它困在方寸之境,身上的光鲜亮丽一览无余。
这是谭潮补给我的表白礼物。
过了几天,许是我脑子糊涂了,我们吵了一架。缘由我已记不太清,他摔门而出,头也不回。
我气头正盛,说话极端了些,不成想却应验了。
可我预想的结果绝非现实般残忍。我摘下那个蝴蝶标本,记起之前他回应我表白时的情景。
那日,我们的双眸倒映着彼此的容貌,所触所及皆是欢喜。滚烫的双手,赤红的双耳,惊跳不已的两颗慢慢靠近的心脏,说话时的结巴……无一不在昭示着表白这一惊喜场景的紧张。
最好的结果,是我们说着心悦对方的话,拥抱对方。
我的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眼中流出苦尽甘来的泪珠,其中的苦早已化为今日的甜果。
这颗甜果,自我们重逢之日起,便开始慢慢成熟。
我很感谢那日的自己——要不是去剧组看望谷倾暮,也不会遇见谭潮。他这个人,占据了我半个青春。
我的青春有甜有苦。转学到他的学校,与他成为同班同学,是我在这个新学校为数不多的欢喜。
他阳光、敢爱敢恨,做事张扬又不失礼貌,很少有人会反感他这种人。
人尽皆知,他追一个女生追了一年多。那个女生转学后,他还不远万里去看望她。
我只能冠以朋友之名跟他相处,也幻想过梦想成真的感觉——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痛!
我只觉得痛苦万分。若知会失去,我便不会与之同行。那日的痛感再次袭上身,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明。
我无意中提及他的白月光,让他评价我与白月光谁好。他闭口不答,眼神飘忽不定。
我对他的表现极为不满,争着吵着硬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发怒了,臭着脸反驳我。
理智不占脑子的二分之一,冲动之下,我不理智地朝门口吼了一声:“你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后来,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谭潮见义勇为,不幸牺牲了。他被警方授予了锦旗。
我拿着那份他用生命换来的“荣誉”,不知何去何从。
在我心里,我就是个罪人。我若不与他争论那个话题,他便不会出门。
黑暗将我吞噬。破晓划破长空,照在我身上——那是谷倾暮执着的力量。
我如孩童般被她牵着走出黑暗。睁眼后才觉,这一切都是催眠的力量。
白风清说我在逃避,因为我在往回走。
来他这里,是因为谭潮走后,我一蹶不振,走不出他离开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