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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男主前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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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祁镜,我的两位朋友都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高二时,我的同桌是一位性格外向且成绩不错的男生,他叫杜津。
我们两个在学习上互帮互助,乏了累了就一起去运动。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直到那次……
债主把我堵在回家路上,他们向我要钱还我爸赌博欠下的债,我没有,他们就推我,恐吓我。
“喂,你们是要钱吗?”一个清亮的男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认出他的声音了,他逐渐走近我,手上捏着钞票。
我转身看向他,皱着眉摇头,示意他不要靠近,无声地告诉他快走,可是他没有!
杜津挡在我身前,将手中折叠的钞票展开,“他欠你们的钱,我给了,今天我就带了这些,要的话就放我们走,剩下的我们以后会还的。”
领头的国字脸扫了两眼杜津手中的几张红钞,又看了看我。
我害怕地低下头,领头的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几张钞票,“行,今天先放过你。”
见他们走远了,我才放下警惕。杜津冲我笑笑,“走吧,回家。”
我以为他会问我为什么会招惹到那帮催债的,但他也没有问。
他似乎不关心这些问题,一路上都在跟我聊学习上的问题,直到走到分岔路口,我俩才挥手告别。
我走回家时,家里一片狼藉,看来又是他回来要钱了。我没在家里看到他,只看见厨房里偷偷抹泪、上衣湿了一半的母亲。
“妈,我回来了。”我喊她,她苦笑,窘迫又无措,声音有些哑,“妈这就做饭,你学累了吧,先去洗澡吧。”
我没理会她的话,反问道:“他拿了多少钱?”
她背过身去假装收拾东西,“这你别管,妈还有钱供你上学。”
算了,她不说我也没强求,但我知道,我那个不像样的赌鬼父亲一定又去赌了。这个家,只有我和妈妈,没有他。
第二日,我前桌的同桌——徐安珮又给我们这桌送零食吃。
她经常翻过来找杜津问问题,每次带来的谢礼都是吃的,连带着我也一起沾光。
杜津打完水回来,顺手捞起桌面上的零食吃,随口一说:“这个挺好吃的。”
他把撕开包装的零食伸向徐安珮,“你吃吗?”
徐安珮拿的不多,眼神里透着喜悦。就我的立场和角度来看,我怀疑她对杜津有意思。
杜津坐下把零食放我桌上,从桌洞中掏出笔记本展开,他指着上面一字一句说:“我昨晚去找了几个能赚钱的路子,你看看,哪个好?”
我把目光从题目上转移到他的本子上:短视频博主,摆摊,打工……我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一个:“短视频博主。”
他同意我的选择,一点也不反驳。紧接着他又翻到本子另一页,那计划图全是关于短视频博主如何运营、挣钱类的。
他拍桌子同意:“行,你先看,顺带想想视频号的名字叫啥。”
徐安珮主动加入我们,她的小脑瓜最先想出名字——“肚脐眼怎么样?是你们俩个姓的谐音。”
杜津问:“那你的呢?”
“啊?”她有片刻怔愣。
“既然我们三个人是一个团队的,当然不能少了你。”我补充道。
“那我再想想…”她继续琢磨,“安个肚脐眼可以吗?”
“还有一个,眼镜度数很安全。”
我与杜津选择一致:“第二个吧。”
就这样,我们三个创建了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短视频账号,放假时间就会录视频、剪辑上传,然后在日积月累中涨粉赚钱。
“我以后要当律师。”杜津冲着大海喊道。
徐安珮也喊:“我以后要当老师。”
只有我没喊,他们转过头来盯着我,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暂时没有什么远大目标,能赚钱就行。”
杜津笑着对我说:“放心,会赚到钱的。”
我隐约觉得他说的不是以后,而是现在。
我们在沙滩上逛完,走上街到店里点餐吃饭。小店里的人并不多,旁边与我们相隔不远的桌子前坐着几个不着调的青年人,抽烟喝酒,说脏话,举止粗鲁。
我们点了餐后的等待时间就在闲聊,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偏到喜欢什么类型上了。
“杜律大大方方的:”要长的好看,性格好,有礼貌的…”
对面的徐安珮默默拿手机照了照自己,我在她不会自卑吧?
他用胳膊肘蹭了我两下,“到你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便一直卡壳,没有下一句词。
徐安珮自信举手:“我先来吧,我喜欢阳光开朗的,要学习好,长的比我高一个头,会说笑话,能逗我开心。”
杜津的注意点好像偏了,他问她:“怎么,你不开心啊?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我,哥帮你去收拾他。”
她掩饰笑笑,或许是想随便瞟一眼别处来防止与他有眼神交流,怕心动更加剧烈。
可这一瞟,却让她身旁看见了不具体开心的人。
她只一眼,便低垂下头,紧咬住下唇不敢说话。
老板把我们点的餐送上桌,又被隔壁抽烟喝酒的那伙人叫走。他们的声音极为响亮:“老板,再来两瓶啤酒,一盘花生米!”
我在桌下扯了扯杜津的衣角,小声跟他商量:“她怎么了?好像在怕什么。”
他左右看看,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转回身时,左手边多了个人站着。
就在他左顾右盼之时,邻桌那伙社会哥注意到了这边的徐安珮,他们眼神示意,还派了一个人来这边打招呼,但明显不怀好意。
蓝毛抬了抬下巴,冲着徐安珮喂了一声,“好久不见,小妹妹。”
徐安珮根本不敢抬头,说话时声音也哆哆嗦嗦的,“我...不...不认识你...”
我站起来挡住她的身影,“她说了,她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蓝毛见我们两个男生对付他一个人,或许是心生胆怯,或许他只想招呼一声,没想怎样。反正,他不悦地瞪了我们两眼便转身离开了。
我们坐下继续吃饭,徐安珮放松下来,背脊不再那么弯了,头也没垂得那么低了。
我们的短视频账号最近收入可观,而且我们还打算探索一下直播这条路。
直播什么好呢?
写作业!
我们没有太多闲暇时间去聊别的,除掉拍摄,剪辑,剩下的时间只够我们完成作业。
我们三个一起解题,聊天。对了,场地是杜津提供的。杜津可能是我们三个当中最富裕的那个。
放暑假后,我们时常联系。也是在联系中,我才得知:上次餐馆那伙人经常对徐安珮实施霸凌行为。
就在前几天,杜津和我约在一起打球,返程去吃饭时路过一个巷口,在那里面望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徐安珮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力反抗他们的拳打脚踢。
杜津认出她后便快步跑过去,对着其中一个施暴者就是一脚,被踹的人摔倒在地。
左脸有道明显疤痕的人啐了一声,气性不佳:“你TM谁呀?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我尚存理智,在手机上找了110报警声音。那伙人听到这声音,不得不撤退。
杜津转过去蹲下,轻声慰问:“徐安珮,你还好吗?”
她强忍的泪水,说起话来带着哭腔,“没…没事……”
我从口袋中摸出干净整洁的纸巾递给杜津,杜津将之伸到徐安珮面前。她接过纸巾,背着我们把眼泪擦干。
“谢谢你们。”她扶着墙站起来。
我与杜津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不闻不问。
“你饿吗?我们正准备去吃饭呢。”杜津说。
我随后添了一句:“你跟我们一起吧。”
在进餐馆前,杜津扭转方向去了另一边的便利店,我和徐安珮先进去。
杜津进来时手里提着个零塑料袋,那里面有饮料、零食。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取出里面的饮料,有可乐、绿茶、奶茶。我选了绿茶,徐安珮拿了奶茶,可乐当然是给了杜津。
他还拿出一盒糖果放到徐安珮眼下的桌面上,“是你喜欢的蓝莓味。”
她拿出一颗糖,慢慢剥开糖纸,“谢谢你,杜津。”
杜津,一个很好的代名词。他见过了我们的狼狈,在我们需要时总会施以援手,是一个很值得一交的朋友。
徐安珮,性格安静,聪明伶俐,爱吃甜食。她会是运动场上激情呐喊的一员,会是学生紧盯的开心果,更是我们自坚强有力的后援支撑。
我处在他们之中,很难不被他们的优点所吸引并感染上。
我也是他们的见证者,见证他们生于灿烂青春的爱情幼苗,见证他们发乎于情止乎礼的暧昧举动,见证他们生命的戛然而止。
作为一个单身狗,我其实挺难理解他们情侣间腻腻歪歪的小心思的。
有时候杜津还会把我踢出“群聊”,创造独属于他和徐安珮的空间。
高二下学期,平静如常的生活在期中考后变得不平常。
我们三个为这次考后放松做足了准备,可所有行动都停在了计划那一步。
考试的最后一天,那天中午我回家拿书,结果又遇上了我那赌博成瘾、回家要钱的生物学父亲。
他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似是无果,面目丑恶极了。他愤怒地大喊,挥动的手重重地落在我那孤独无助的母亲身上。
见此场景,我跨过狼藉一片的地板,走到他面前,展开双臂挡在我摔倒在地的母亲身前。
“我有钱,你别打我妈!”我从书包里摸出零钱,零零总总加起来几百块。
他一把抢过,数完后却不满足,继续逼迫我们。
他推搡我的肩膀,我记得他的眼神和力道——那是厌恶,是嫌弃,他恨不得把我卖了换钱去赌博,可惜他不能。
“小兔崽子,你这些钱老子喝口酒都不够!你肯定还有,给我!”
“没有了……”我怯生生地回答。
这个地痞无赖没脸没皮地耍起无赖:“我不管!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把这房子卖了抵债!”
“不行!”母亲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姓祁的,你不可以这样做……”
“怎么不行?这是我家!”他大声喝斥。
“你有把我们当作你的家人吗?这不是你的家!”母亲边哭边说。
“滚!”他挥手推开母亲。
“妈,别说了。”我安抚母亲,答应他的要求,“我会给你钱,但你不能卖房子。”
他一口应下:“我等着。”
我回房间拿出刚存不久的存款,抽出五六百块给他。他拿钱走人,每次都留下一片混乱。
下午考完试,我们约着去外面买关东煮,正吃得欢快,母亲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嘈杂不堪,她说有人来家里搬东西,还要把她赶出去,那帮人扬言说祁明远把房子抵押给他们了。
我没想到他真敢把房子抵押出去。是啊,祁明远什么事干不出来。
我匆忙跑回家,只见母亲在门外又叫又喊。
她被拦着进不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东西丢出门,却无可奈何。
徐安珮和杜津陪着我一起回来。我先安抚了母亲,然后冲破门外那人的阻拦,闯入那所不知还属不属于我和母亲的房子。
我的背后有人为我善后:徐安珮在陪我母亲,杜津拦住门外的人。
领头的还是那个人,他笑嘻嘻地说:“哟,来了?你爸可说了,这房子现在是我们的了,愿赌服输。也不知道下次他拿什么赌。”
他指了指我,又冲门外扬了扬下巴:“是你呢?还是外面那个女的?”
我镇定心神,反复吞咽口水,吸气又呼气:“他这次又欠了你们多少?”
他竖起三根手指:“这个数。”
我颤着手大胆猜测:“三十万?”
“差不多。”他说,“哦对了,祁明远还少了一根手指。”
我心中一惊,看来这次赌鬼赌狠了。
“这所房子能抵多少债?”我问他。
他还没说话,门外被气得暴跳如雷的杜津闯了进来。他气冲冲地说:“跟他费什么话!他这种行为属于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我拉住他:“好了,你先别急,我们正商量着呢。”
“有什么好商量的!”他怒喝一声,“又不是你欠的债!口头协议有录音吗?还是有书面协议?”
领头的不说话,一旁的小弟小声说:“大哥,两个都没有。”
杜津瞪着他们,怒极反笑:“既然这样,请你们滚出去!”
小弟也是个易怒型,回瞪杜津,趾高气昂地说:“凭什么!他爸欠我们钱,我们来收债,天经地义!我们兄弟就是人证!”
领头的抬起胳膊示意小弟住嘴:“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你们能还上这三十万,这房子还给你们。五天后我来收账。”
杜津听到这个数字也是一惊,微微低头凑近我耳边说:“我去!这么多!”
我心中仍是不安,担心我和母亲会不会真的无家可归,又害怕还不上债后不得安宁的生活。
但我还是同意了这个选择。我会尽全力保住这个家。
领头的点头并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可录音了。”
他们离开后,我们四人又费力把被丢出家门的物件搬回屋里。
母亲忙前忙后地收拾,还不忘叫我给同学倒水喝。他们客气地回绝说不喝。
我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们:“今天谢谢你们。”
“没事。如果需要借钱的话,直说,兄弟会帮你的。”杜津说完这句话,便仰头喝水,几口就喝光了。
徐安珮双手捧着水杯,看起来乖巧极了:“我的钱虽然不多,但也能出一份力。”
我再也忍不住泪水。恐惧不安时没哭,现在却哭了——因为我们之间真挚的情谊。正因如此,我没有回绝他们的好意。
他们离开时三步一回头。我思绪混乱,实在不知如何去筹集三十多万。
第二天是假期,本来约好去玩的,我只能婉拒他们,说着“下次一定”。谁都不知道,这次错过了,便没有下次了。
母亲好像更疲惫了,脸上多了沧桑,笑起来时总觉得她在硬撑。
我们花了半天找关系借钱,加上自己有的,离三十万的一半都还差了大半截。我和母亲坐在餐桌前,都垂头丧气的。
我安慰她说总会有办法的,可老天偏不给我想办法的时间。
祁明远又回来了,他的右手小拇指不见了。桌上分毫未动的饭菜全被他吃了。
母亲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但她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让我回房间呆着。
“祁明远,你个混蛋!”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刺耳的爆发声。那是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不是向来暴躁易怒的父亲发出来的,而是一向逆来顺受的母亲发出的。
我偷偷地轻手轻脚打开一条门缝,仿佛能感觉到餐桌上的暗流涌动。
祁明远轻叹一声,看起来累了,声音有点哑:“吵什么,吃饭呢。我知道我是混蛋,你有必要这么大声吗?吵到我耳朵了……”
“我要跟你离婚!”我不知道母亲花了多少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他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震得木桌抖三抖:“你又在闹什么?犯贱是不是!”
母亲再次铿锵有力地表明态度:“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祁明远气上头,手都准备拿起碗扔过去了。母亲不仅不怕,而且还指着自己的额头说:“你扔!你往这扔!”
他还是没扔,却站起来走向她,一把摁住她的脑袋往桌上摔去。母亲痛苦地喊出声,头往后仰……
我不忍再看下去,便开了手机摄像对着他们,记录下这残暴的事实。
我背靠着墙面,耳边是从门缝里溜进来的嘶喝和辱骂声,每一声都直击我的心灵。我既害怕胆怯,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我为什么没有上去保护母亲?白白让她遭受不堪的暴虐。我痛心又无能。
我心里有一计,或许能帮母亲成功逃离恶魔,但前提是她必须经历一遍身体的重创。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可我还是做了。
祁明远一离开,我便冲破房门去查看母亲如何了。
120来时,我在楼下看见了徐安珮和杜津,他们的眼中有惊恐和担心。
现在是傍晚6点,夏天的落日余晖在这座城市上空漂浮。
医院,手术室门外。我惊恐万分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我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最坏的可能,幸好,事实证明,可能只能是可能。
徐安珮和杜津也赶来医院,他们陪着我一起等,什么话都没说。
母亲活着从手术室出来了,她被送回病房,我去缴费。
借来的钱全花在医药费上了,我顾不上这些钱原来是用来干什么的。
“杜津,我知道你家里有法律方面的人脉资源,我想请你帮我件事。”
杜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去找医生给母亲做了伤情鉴定,再加上我手上的证据,我相信法律不会令人心寒。
我们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聘请的律师是杜津帮忙找的专业打离婚官司。
催债收房的来找过我几次,可那时还不是时候,我便又给了他们一些钱希望延期。
最后,官司打赢了,母亲终于摆脱祁明远了。房子归他,我随母亲。
与债主约定的五日之期到了,母亲还没出院。
徐安珮吃完午饭便早早地来医院探视母亲。
我随便买了个面包垫肚子,本想孤身回去应对那帮人,半路上杜津蹿出来陪着我一起回去。
如今房子的主人不知所踪,我们与一帮人在屋内对立。
领头的:“钱呢?”
我的脸色极为平静:“房子给你们,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不过你得给时间让我们收拾。”
“行!就今天,明天你们可不得搬出去。”
他们言出必行,很快离开了这所房子。
我开始收拾东西,杜津帮我将大袋子装好。
他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地出去,我永远不会忘记他走之前跟我有说有笑的场景。
我也是后面才知道,他当时是为了去救被人欺辱霸凌的徐安珮。
据她说,当时她给杜津发了求救信息,不久他便赶到了。
他为了保护她与霸凌者争斗,最终因敌众我寡败下阵来。
他挨打时,她被紧紧地护在他怀中,那时的她害怕极了。
少年的义气将他送上了手术台,却没让他活着下来。
我很后悔,如果我和他一起去找徐安珮,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是的,杜津死亡了,抢救无效。
得知这个噩耗时,我正欢喜地提着食盒走在医院走廊,对未来充满各种美好期盼。
徐安珮直接吓倒在地上,她掩面痛苦,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不止她,我也愧疚万分。
杜津这几天应该很累,为了我家这点破事奔波劳累,接着又受到身体的重创。他本该好好休息的,不该跟着我。
我被吓得四肢酸软,手中的食盒脱落到地上。我就地蹲下,把头埋进胳膊里,痛哭流涕。
周围的悲痛哭喊声仿佛要将我淹没。
医院这种地方,有太多太多悲伤的故事。
至今,我还记得杜津姐姐跟我们说的话:“我宁愿杜津没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杜津,我也宁愿没有成为你的朋友。
不久,徐安珮就因抑郁自杀身亡了。她选择了最血腥的方式——从高楼跃下,留下了一封短短的信,简单交代了对家人的不舍和人生的无望。
我想,她本身就遭受了不少打击:有霸凌者强加给她的,也有对杜津离世的不能承受,或许还有其他的。
他们都离世了,为什么我还活着?我常常思考这个问题,不断涌现的画面令我几乎窒息。
思念如海,愧疚如潮水,我淹没在其中。
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脑海中有个声音一直在重复呼喊。
是的,我不能死!我若死了,这世上便再没有人记得我们的事,那些开心、兴奋、悲伤……都不会有人记得。
就算是为了保留这段珍贵稀有的记忆,我也要活着。
我离开了连乌镇,转学去了别的地方读书,带着那段记忆继续活着。
之前为了还债借的钱和母亲的医药费,母亲拿出压箱底的钱还了。
杜津,徐安珮,祁镜,对不住你们。欺负你们的人已经受到法律惩处。
谢谢你们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已经找到人生目标了——医生。
以后我要去救死扶伤,把人命从鬼门关拉回来。
就让回忆像一坛需要珍藏的美酒,与视频账号一并封存。
没有启封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