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再见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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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蝉鸣很是喧嚣，蛮横生长的树枝遮住了窗外的风景，却拦不住汹涌的烈阳。
阳光透过了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映在趴着的人那张安静的脸上。
只是那人再睁眼时，阳光没有刺伤他的眼，眼前的阴影来自一本练习册，而拿着练习册的那只手，是他许久未见的人。
陆逢灼爬起来，面对那个反着坐在凳子上的那个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小陆你醒了啊。”那个人笑着，笑得阳光、笑得开朗，可陆逢灼怎么看都感觉少了什么。
那个人见陆逢灼没回应，又问一句：“干嘛愣着，你刚刚做梦梦傻了嘛。”
我做了个梦，可惜那不是梦，现在的你，才是梦。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荧幕。
「hi～亲爱的玩家你好！欢迎来到%#@&*公司出品的沉浸式游戏，此游戏舱已根据玩家量身定制游戏过程，祝您游戏愉快！」
荧幕挣扎了一下，又开始闪烁，字幕也开始改变。
「你愿意回头看看吗，看看你的青春、看看你的轻狂。」
【夏至】
-亲爱的小陆，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没有死。我还知道，你的案件正卡住无法往前。这里会有你需要的证据，你找到了对应的证据之后，会通过你的眼睛摄影下来，照片会寄到你的住所。不过，在寻找证据的过程中，你要跟着游戏的系统，这会帮助你找到证据，并推理出某些动机之类的东西。同时，游戏里的所有生物都有你所处时期的自我意识，而且你在游戏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所发生的事情，都是现实里同一时期发生过的事情，范围包含整个游戏地图。祝你游戏愉快，也祝你办案顺利。-
-你的伙伴可以在舱外随时接收到你的通知，要是你需要和他讨论，随时都可以。-
荧幕消失，纪清狂的脸再次出现。
“……嗯。做了个梦，梦到……今年几几年来着？”陆逢灼垂下眼睫不再看他。
“今年？今年是2034啊。”
“……好，那我就是梦到了十二年后的我们。”
纪清狂一听这话就有些来劲：“十二年？那可是很久之后了欸。你梦到什么了呀？跟我说说呗？”
陆逢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含糊地应付了过去，就拉起纪清狂往教室外走。
“诶诶诶？干什么啊？去哪里啊这么着急？”纪清狂被他拉的有些发懵，但还是跟着他一路往下来到操场。
走着走着，就变成了纪清狂拉着陆逢灼。
只是这一走，终点站就变成了一条两边长满了榕树的小道。只是这里没有一地的落叶，当时的落在这里周边草丛里的小鸟也已经不在了。
在小道的入口，纪清狂松开了一路来拉着陆逢灼的手，自己走了进去。
陆逢灼不明所以，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直到他在一棵树下停下。
那棵树和周围的树不一样的是，它在路的中间，几乎快要占据这里。
而就是因为它位置的不同，学校里的人都把这里当成是许愿树，往上面挂红布。久而久之，学校也在树下放了些布条和笔。
纪清狂站在那下面，望着上面的布条。
陆逢灼觉得这一幕，突然感觉少了点什么。
哦对了，现实中的这段时间，纪清狂会说一句话。
“我要是以后眼睛有什么事呢，我就把我以前写的许愿条摘下来涂黑了当遮眼布用。”
但是现在的纪清狂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
他又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转过身来，刚好又是一阵风吹过，他去年刚剪的蘑菇头被风带起了来。幸好没有落叶，不然落叶一过，树下的那个身影就要消失了。
纪清狂和陆逢灼隔着一段距离远远望着，那段距离很莫名的、像银河系一般宽那样的，隔开了他们。
“小陆，你想回去吗。”纪清狂张口。
陆逢灼愣了，回去对现在的他有两种代指。一种是指回教室或者回宿舍，一种是指离开游戏回到现实。
陆逢灼没有回答他，只是上前拥抱住他。
他把头埋在了纪清狂颈窝，声音闷闷的：“不想。我们回宿舍吧，或者出去吃点东西。”
纪清狂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紧绷的肩头放松了下来，也抱住了他。
他一下又一下地、安慰似的，拍着陆逢灼的背。只是陆逢灼比他高半个头，这样的行为从外面看是有些滑稽的。像一头大熊抱着他的主人，然后求安慰。
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这棵大树的后面，还有一个人。他的眼睛上蒙着一块红布，准确地说，是一块被涂黑了的红布。他的头发很长，快及腰了。
那个人蜷缩在树的后面，整个人被树干覆盖，身上还有一些落叶，脸上也有泪痕，整个人凌乱不堪。
陆逢灼根本就没有发现，在这棵树的后面，那一整条小道都是堆满了落叶的。或者说，不是他没发现，是他根本看不到。
那个人抬头一看，挂满红色许愿布的枝头，有一个空位。那是他刚刚摘下来的许愿布的位置，只是那许愿布的内容，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此时，陆逢灼从纪清狂的颈窝里抬头，刚好拂过纪清狂左颊上的一颗痣，也刚好看到许愿树上一条红布上的内容。
【陆逢灼，你要幸福。】
他顿了一下，接着起来，拉着纪清狂走了。
——
校门外，小吃街。人很多，陆逢灼从拉着纪清狂的手腕转换到了牵着纪清狂的手。
两个人就像当年的往常一样，去了从初中开始就经常吃的牛杂面。
老板也依旧很热情，看到陆逢灼就抽出一只空闲的手对着陆逢灼挥了挥：“逢灼啊，又带朋友来吃呀？”
陆逢灼点了点头：“嗯，老样子，两份，一份不要香菜不要葱不要萝卜多点牛肚多点汁，另一份正常。”
说完就拉上纪清狂往店里面去了，到坐下都没放开纪清狂的手。
他就这样一手撑着头看着街上的人，一手牵着坐在对面的人的手。
只是纪清狂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介意。
“……我放手了？”陆逢灼试探，却被那只手抓得更紧。
纪清狂似乎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被街上的嘈杂声和喧嚣的蝉鸣盖住了。
到最后，两个人还是没放手。
“那我就要放手吗？”舱门外的纪清狂已经慌了，举着手机和人打着电话。
“诶不是，我也没让你放手啊。我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调的设置啊，你先等等吧，那个人应该不会调得太久的，最多几天舱门就会开了的。”祝临夏在对面敲着键盘，肩膀和头夹着手机，都快落枕了。
“……被人调了？你能查出来调了多久吗？”
“呃……我已经查出来了，但是，说出来你可能不太能接受。”
“说啊，算我求你行不行。”
“嗯，三年。”
“？”
“对，三年。”
“？？？”
哪个傻逼调的？？最好别被我抓到。
此时的纪清狂已经扯掉了他的遮眼布，曾经布满血丝的那只眼已经变成了灰瞳了。
“你看吧。我都说了你接受不了的。”祝临夏有点哭笑不得，“但这个三年只是游戏里的三年，实在不行你调一下换算，尽量提早一点放他出来。”
“……行。”纪清狂终于把电话挂了。
他放下手机，隔着玻璃舱门抚摸陆逢灼的脸，却猝不及防地被突然弹出的荧幕吓到了。他也没测试过，都忘了给自己加预警了。
“宴绝瞳。”荧幕上陆逢灼的脸完全地遮盖住了舱门里的那个陆逢灼，但那副样子就像是年轻了十年那样。
宴绝瞳突然想到什么，猛的转头去戴那条黑布。戴好了才转过来。
“你那边怎么样？”宴绝瞳问他。
陆逢灼没有马上回答他，“过去这么久了，你一点都没收拾？”他指的是地上的那堆垃圾。
“……其实舱门刚关上也才一分钟多点。”
“一分钟？我这边已经过去一天了。”
“嗯，小陆警官，你搞错了。这个游戏舱里面的游戏时间流逝速度和现实的时间流逝速度是不一样的，你在里面呆的一天只是现实的一分钟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
“说明书上有写。”他说完又感觉怪怪的，于是补充了一下。
“说明书上写的，游戏里的一天等于现实的一分钟，只有与现实人通话的时候时间流逝速度才会一样。”
“行。那这样，我先跟你梳理一下我们目前案件的情况。”
说着他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拉出了一块板子，上面是已经被钉上去的照片。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通话就要来这里，但这里的东西我挺需要的，就不管了。”陆逢灼一边找着什么，一边说着。
宴绝瞳知道，这个说明书上写了这个。这是通话时为了防止时间流逝速度混乱而准备的冥想空间，在这里想干啥干啥，没有约束，只要你能想到的东西它都能帮你准备，陆逢灼刚刚那块板子就是这个来历。
“我刚刚算了一下，我这边的三年不过是你那边的18个小时，你多等等我就出来了，不用担心我，这边就只是关于我高中时期的事情而已，大概率不会有生命威胁。”
“嗯，差不多了，我们先来讨论一下为什么纪清狂要设这个局吧。”
宴绝瞳不假思索：“不就是想逗弄警方吗，这个还需要讨论吗？”
可惜陆逢灼没有赞同，他的目光倒是暗沉了下来：“不，他只是为了躲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再见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