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旧年陈伤 ...

  •   “人脸识别成功!”
      “咔哒——”
      陆逢灼开了门,侧身让宴绝瞳进来了。
      陆逢灼一边换鞋一边把那一次性拖鞋的包装拆开放到宴绝瞳脚边:“门边有一次性拖鞋,你去客房睡,半夜有什么事要找我的去二楼最里面那个房间。厨房在客厅西面,东面楼梯通二楼,客房在二楼最外面的那个房间。客房有一次性的内衣裤和睡衣、浴巾、第二天的外出服,客房里会有浴室要洗澡去那里洗。房子里的易碎品都别碰,一次性拖鞋不耐扎……”
      宴绝瞳不知所措,盯着脚边的鞋不知道在想什么,陆逢灼说的一连串话都没听见。
      他一进屋就是一阵木檀香,丝毫没了以前雪松柠檬的那般意气风发,只剩沉稳。
      可能是陆逢灼变了吧,人成年了总会变的。宴绝瞳想道。
      等到陆逢灼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头问他,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宴绝瞳这才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陆逢灼直接就回了房间,没有去管宴绝瞳,给了他足够的自由时间。
      等到半夜陆逢灼整理完线索出来打算喝杯水的时候,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宴绝瞳。
      他已经睡着了。看起来应该是回消息回到一半抵挡不住困意倒下了,他的一条腿还垂在地上,另一条搭在沙发上往一边偏去。左手放在了小腹上,右手垂在沙发边,上头的手机在他手里摇摇欲坠,屏幕都还亮着。
      陆逢灼沉默了一会,他不太懂为什么这个人在被叮嘱了之后还能在有客房的别墅里睡在沙发上。但又突然想起好像客房好久没用过了,应该已经落了灰,宴绝瞳不愿意睡也应该是正常的。
      他思考了一下,把宴绝瞳抱了起来。
      宴绝瞳醒了,床边的窗帘还透着早晨阳光洒下的白色。
      眼睛怎么这么冷。他伸手摸了摸眼睛,感觉少了什么。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发现……
      陆逢灼把我遮眼布摘了!!!???
      他慌张地往四周望去,看见了床边的黑布,终于松了口气。
      戴上了那条布料,他又感觉怪怪的。我昨晚不是在沙发上睡着的吗。
      “咔哒——”房门开了。
      陆逢灼进来,手上端着一杯水,刚好看见坐起来的宴绝瞳,走了过去。
      “醒了?渴不渴?”
      宴绝瞳盯着他递过来的水,抬手指着它:“……这不是你的水杯吗?”
      “嗯哼?我记得我昨晚没跟你说啊,你怎么知道的?”
      宴绝瞳眨了眨陆逢灼并看不到的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呃……没有吗?”
      “没有啊。”
      “……所以不是你的对吧?那谢谢你了。”说着接过水杯就喝了。
      陆逢灼看着他咽下温水时滚动的喉结,开口:“你昨晚怎么在沙发上睡了?客房脏吗?”
      宴绝瞳咽下最后一口,转头:“哦,我本来想着处理一下工作再回去,不小心睡着了。”
      “……那你等下记得去洗澡。你昨晚没洗澡。”说着起身欲走。
      “好。”宴绝瞳应了一声,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所以昨晚是你把我拖回客房的?”
      陆逢灼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纠正他:“是抱。怕你带着那条黑布不舒服我还帮你摘下来了。”
      他走到衣柜旁,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次性的贴身衣物和一套外出衣服扔给了在床上的宴绝瞳,然后就出了房间。
      宴绝瞳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推门刚好看到倚在门边的陆逢灼,把他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吓到我了。”
      陆逢灼抬眼,默了一下,“刚刚忘记和你说了,你睡的不是客房,是主卧。”
      这句话的意思是,宴绝瞳睡的不是客人住的房间,是房子主人住的房间,同时也是陆逢灼住的房间。
      宴绝瞳愣了一下,怪不得他今天早上起来感觉周边的木檀香更浓了些。
      “……那、谢谢你?”宴绝瞳想了半天,呆呆地憋出来了这一句。
      “……不用谢。”陆逢灼心情复杂,但还是勉强接受了。
      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若无其事地一起下了楼、一起买了个早餐、又一起去了公安局。
      刚进门就有人迎面打了招呼。
      “陆组早啊!”
      “嗯早。”
      “陆组长早上好!”
      “嗯好。”
      “老陆早啊。”
      “嗯行。”
      陆逢灼不停地点头,鼻子不停地在发声,看得宴绝瞳都想打个招呼。
      等陆逢灼准备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也就这样做了。
      他趁陆逢灼还没走进去,点了点陆逢灼的肩膀。
      陆逢灼回头,他就伸手,“早呀~小、陆、组、长?”
      陆逢灼盯着他咧来来的嘴,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很难看出的弧度,点了点头:“嗯哼?宴顾问早上好?”
      “早上好呀~再见啦我又要出门啦。”说完他转身离去。
      陆逢灼望着他走出门的背影,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还在笑着,怎么都压不下那嘴角,就这样在办公室门口盯着那个门盯了半天。
      “陆组?陆组?我跟你说话呢!”陆逢灼飘走的思绪终于被他旁边的许裳泞喊了回来。
      不知不觉,他的嘴角被压了下去。“……怎么了?室内公共场所不要随意大喊大叫知道吗?”
      许裳泞怨恨地盯着他,如果你不走神的话我也不至于喊那么久。
      “……没事了。我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你忘了还叫我?”
      “叫你半天,不忘就怪了。”
      许裳泞给他翻了个白眼,刚转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诶对了,组长你是有什么新的情况吗?”陆逢灼瞥见她眼里满满的期待。
      “?什么情况?我没找到多少线索。”陆逢灼茫然。
      “诶呀我不是说线索,我是说、那个情况……”她甩头。
      “?啥啊。”陆逢灼懵懂。
      “我看你刚刚笑了啊。陆组笑的概率……和铁树开花有得一拼!”
      “……回去。”
      “哦。”
      许裳泞一走他就回了办公室,关了门落了座,拿出手机,刚好有条消息。
      【伪装顾问:我觉得你应该从五名伤员和那位失踪了的假死者开始查。】
      【:我觉得他们是有串联的。】
      陆逢灼伸手打字。
      【L:和我想一块去了,我处理一下手上的事就去。】
      【伪装顾问:需要陪同吗。】
      【L:?】
      【:……你想来的话,随便你。】
      【伪装顾问:什么时候去?先去哪里?】
      【L:十点,方好住处。】
      【伪装顾问:ok。】
      退出了聊天框还有一条消息。
      【蓝洵集团陆总:你这几年没有和纪清狂来往吧?】
      陆逢灼没有急着回他,网上翻了翻,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留在三年前。
      在2043年6月21日。
      【蓝洵集团陆总:你最近没有和纪清狂联系吧?】
      他没回。
      往下翻,在2046年5月7日,这个人又问了一遍。
      「纪清狂已经|」
      「纪清狂已经死了|」
      「|」
      「你猜?|」
      「|」
      他删删又改改,最后还是退出了那个聊天框,反正他和父亲之间不说话就是等于默认的。
      一看时间,也快十点了。
      他起身,出了门。
      “我出门啦!”方好在自家玄关门口对屋子里正在写诗的林序喊了一声,抬手就按下了门把手。
      门开了,方好却停下了脚步。
      “嗨~这位热心市民你好,我是公安机关外聘顾问宴绝瞳,请问你是5月5日星河美术馆爆炸案的伤员对嘛?”
      后面的陆逢灼上前了一步,出示证件。“警察。例行搜查。”
      方好眨了眨眼,让了开来。“哦哦哦,你们请进。”
      他的手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比案发当天的绷带薄了很多了,伤口应该快好了。
      陆逢灼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宴绝瞳倚在门边呆了一会儿,好像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方好盯着他,他也注视着方好。
      大概过去了半分钟之久,方好很尴尬地开了口:“同志?你不进去吗?我要关门,不然会有蚊子进来。”
      宴绝瞳还是盯着他,但还是移开了身子,挪了进去。
      方好终于把门关了。
      林序还在伏案创作,突然闻到陌生的气息还抬头看了一眼。
      “……捷徳?”
      “我现在是以警察的身份例行搜查,姐我求你了好不好。”
      林序收回视线,继续创作。
      陆逢灼路过了书房里的一个书柜,总感觉这里很奇怪。直觉告诉他,此处应有线索。
      于是他凭借心灵感应,摸了一本书出来。
      是一本灰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的小角已经有些翻起,里面的页面边缘也有些泛黄。
      很眼熟,陆逢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高中时期好像经常看到前桌用这个本子传纸条。
      一个小女孩突然走到他旁边,看见他手里的东西,“诶?陆哥你为什么拿着我哥的毕业礼物啊?”这是方好的妹妹,方心。
      “你哥的毕业礼物?”
      “对啊,我哥高中毕业那天晚上拿回来的。”
      “……谁给他的,他有说吗?”
      “唔,好像没有。”说完,方心就跑开了。
      陆逢灼撇了那个小女孩的背影一眼,低头翻开了那个本子。
      一支蓝笔写道:「秘密某某?」
      一支黑笔回复他:「渴」
      :「补觉最流行?」
      蓝笔回答:「做完九亿」
      :「握把左腕麻握了」
      黑笔似乎有些惊恐,字迹都有些抖:「?你没事吧。」
      蓝笔淡定:「没事。只是麻而已」
      :「蹋硕可能要吞并逆门家的公私」
      :「我左腕投庭道乐」
      黑笔好像更惊慌了,字都写不稳了:「啊?那我们怎么办?」
      蓝笔看起来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们门派抓紧准备吧」
      :「最流行的应该能帮到你们」
      黑笔画了一个跪下的小人:「感谢大哥指点!」
      看起来像是在讨论一个游戏,反正陆逢灼看不懂。
      这一页没有内容了,他翻到下一页。
      蓝笔:「其实我觉得那个攻略计划已经很完美了」
      一支红笔带着秀丽的字体出现:「漏洞多。要是让对面找到了怎么办?」
      蓝笔画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没有漏洞两分钟找不到。」
      红笔回复的前面有一点晕开的墨水,应该是被无语到了:「嗯所以你是又想隐藏又想被发现是吧?」
      :「……你能不能换个人来。」
      蓝笔写了个问号,又从一个比较潇洒的字体变成了一个工整的字体:「对。我还是舍不得。」
      这次是红笔画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我现在表情就这样。」
      :「那这次还是我来执行?」
      蓝笔回答:「对。」
      然后字迹再一次变得潇洒:「谢谢你啦~」
      红笔回复了个省略号:「……我真觉得你这个@很诡异。」
      潇洒的蓝笔回他:「不用谢哦~」
      红笔画了个呕吐的表情作为回复,就没有再理蓝笔了。
      “你当时就没理我啊。”客厅里坐着的方好小声对纪清狂说到。
      纪清狂喝着茶,撇了他一眼:“我理你那我不就废了吗。”
      纪清狂不止一次怀疑,跟这个人合作真的不会把一局棋打输吗。
      方好抬头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
      “我突然想起来我早上没换药,你等我一下。”说着方好就走进了书房。
      他和正在看本子的陆逢灼擦肩而过,径直走向书桌底下的医疗箱。
      陆逢灼被一阵刺鼻的味道熏的回过了头,刚好就看到坐在书桌旁边地上的方好。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方好慢慢地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
      “你就不能出去换药吗?!真的很臭啊!!”林序蹙眉,捏着鼻子转头对方好大叫。
      方好听到之后,眨了眨眼,反应了几秒之后才愣愣地拿起东西去了客厅。
      绷带还没完全揭下来,还剩下几圈薄薄的绕在手臂上。陆逢灼透过那片白茫茫的手臂,突然看到了上面好像有一大片比周围皮肤更深色的皮肤。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往客厅里看去。
      书房里,林序敲了敲耳机,闹钟里播的歌从一首清新的歌被切到了一首深沉的歌。
      方好解开绷带的手一顿,动作停了下来。
      宴绝瞳向前问他:“你手上好多茧啊,我帮你换药吧?”
      “啊?哦,好。谢谢你了,同志。”
      宴绝瞳帮他换药的时候,身体挡住了陆逢灼的视线。
      等方好换完药的时候,手臂又恢复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真是奇了怪了。
      ——下午三点,两位被屋里人称为同志的人站在门口,方心笑着对他们挥手说着“再见”,他们也点头。宴绝瞳转身准备往电梯走去,但余光看见陆逢灼没有动作,就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逢灼正盯着方好家的鞋柜看。
      “这双鞋,谁的?”他的视线直直看着一双白鞋,那是一双板鞋,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穿了。
      方心走过来看了一眼,“哦!这个是清狂哥哥的鞋子!上次来我们家过夜的时候忘记拿走了。”
      “上次?”陆逢灼抬眼看着她,“上次是什么时候?”
      方心把手指放在下巴,抬头想了想:“好像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当时我好像才四年级来着。”
      陆逢灼点了点头,摸了摸方心的头,说了声“谢谢”,这才转身跟着宴绝瞳离开。
      宴绝瞳进电梯的时候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陆逢灼:“你搜到什么没?”
      “回去告诉你。”陆逢灼低头看着手机。
      宴绝瞳的后脑勺贴上了电梯里的镜子墙壁:“我啥都没问出来。”
      “……方好的伤,到底是划伤还是”
      “烫伤。”他打断了陆逢灼类似质问的话语。
      “是化学爆炸导致的烫伤。”他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是化学爆炸导致的烫伤?”
      “他告诉我的。”
      陆逢灼抬头,盯着他的侧脸。
      “他说是前几天去观摩裴灯初工作岗位时不小心打翻了她的试剂,给实验室制造了极小型的爆炸。然后被烫到了。”
      打翻试剂。
      “啪嗒——”一管试剂摔倒了一个烧杯里。
      “啊!!!快跑!!”裴灯初在实验室里发出了一声很尖锐的爆鸣。
      那天,高中化学社的实验室发生了一个小型爆炸。社团里的每个人都没什么事,唯一的伤员就是当天记录实验过程的摄影,手臂受到了烫伤。
      “纪清狂,痛吗。”陆逢灼问那个正在缠绷带的少年。
      少年抬头笑着,看不出是苦笑还是发自真心的笑。
      “不痛啊,我又不怕痛。”
      “其实,我看到那个伤口感觉挺痛的。我可太怕痛了。”宴绝瞳对着电梯的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地那样说着。
      陆逢灼没有说话,只是觉得,锁骨上那条疤恍惚间好像又痛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旧年陈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