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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现场勘查 【L: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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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现场。】
陆逢灼放下手机望向远处的美术馆,那里因为爆炸事件已经停馆了。
他望着那里默默叹了口气。
或许是想到灰雀了吧,想起和灰雀一起路过这个美术馆,想起和灰雀一起参观这里,想起和灰雀决裂之后路过这里的那个夜晚。
想起灰雀站在门口的背影。
可渐渐,那个背影变成了正面,那一张脸蒙上了黑色的眼布,对他微微笑着。
“小陆组长?我早就来了哦。”
以前的陆逢灼没有把这张脸和灰雀的那张脸对比,现在脑海中的面部重叠,他才发现。
“……小雀?”
宴绝瞳愣了一下,似乎笑的更灿烂了。
他走上前,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上面是陆逢灼的消息,下面是他的回复。
【J:我早就到啦。】
【J:你人呢?】
“走啊,再不走天就黑啦。”
夕阳慢慢地落了下去,天空从刚刚的蓝色,到晚霞的橙红色,最后变成了深蓝色。
“林序说她目击到了橙红色的光?”
“对,橙红色的光。”
“……其实听着挺美好的,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那个晚霞?也是橙红色的……”
“你是不是来办案的?”
“……哦。”说着宴绝瞳就安静了。
“伤员口供是不是在你那里?”
“给你。”他拿出一个本子递给陆逢灼。
陆逢灼来回翻了翻,蹲下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宴绝瞳盯着角落的监控,笑了笑,突然就听见陆逢灼的叫唤。
“灰……不是,宴顾问你过来。”
宴绝瞳走过去:“嗯?怎么了?”
陆逢灼的脚边是用碎片拼起来的一个画框,上面除了划痕和爆炸引起的灰尘飘落而沾上的灰尘以外,十分干净。
“方好说,他的手臂是被爆破的画框碎片划伤的。但是现场的画框碎片没有血迹。”
“……你是说,目击证人兼伤员口供说谎?”
“……差不多。”
“你觉得,方好为什么要撒谎呢?他撒谎应该是没有意义的啊。”
“你应该去问当事人。”
陆逢灼不说话了。
他起身,去找监控室。
宴绝瞳还在发呆,回过神来已经找不到他人了。
“……?人呢。”
人在监控室呢。
陆逢灼翻出那天的监控,发现只有案发前十分钟的监控是空白的,从案发的第一刻开始都是正常的,就像是凶手想故意留下证据一样。
“轰隆——”监控里传来一声巨响,画面中的一片烟雾中隐隐透着黄色的光芒。
黄色的光芒。
就在烟雾散开之后,有个人不怕死一般地冲进了烟雾中,然后,倒下了。
巨响过去之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接着先后传来两声尖叫,第一声是一个女生发出来的,第二声是男生发出来的。
烟雾中间,一个人跑了进去,拉着另一个人跑了出去。
“你傻子吗?!坐在那里你不要命了?!就不怕有第二次爆炸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馆内的人都开始往外跑。
陆逢灼暂停了监控。
林序也有说谎。不是橙红色的,是黄色的。
为什么要撒谎呢?陆逢灼想不明白。
反之,方好和林序都说谎了,但是裴灯初和许棹雪都没有说谎,而祝临夏没有提供目击的口供证词。
这个配置很奇怪,一对情侣一起说谎、关系好的两个人一起诚实、唯一没有人可以聊的人什么都不说,有一个说不定能和她聊的还失踪了。
他切出监控的视频,回到实时监控,刚好就看见宴绝瞳在消防栓附近找着什么。
宴绝瞳从消防栓里找着,终于掏出了什么东西,立刻喜笑颜开。
“啊哈!找到了!”
“…你找到什么了?”
“项链啊!我当时…”他突然感觉到不对,立刻改口,“我当时路过的时候就看见这里好像有什么亮亮的。”
他的头僵硬得像头和脖子之间生锈了一般,一挪一挪地转过头来,刚好对上陆逢灼暗沉的眸。
这个人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啊??
“我看看?”陆逢灼凑了上去。
宴绝瞳没办法,只好让开。
陆逢灼往里一看,才知道里面不止有项链。
项链,和一个标本。
项链很眼熟,陆逢灼也没有忘,这就是他当初送给纪清狂的那一条。链条上有了太多的划痕,挂上的羽毛样式的银饰却一干二净。
而标本,是一只灰雀。但这个标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标本,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没有伤痕,也没有机关。陆逢灼把它摸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按一按、敲一敲也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别看了,那就是个普通的标本。”宴绝瞳出声制止了他的行为。
陆逢灼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你来之前我就看过了啊。”宴绝瞳无奈摊手。
陆逢灼沉默一瞬,把这两样东西放进了证据袋。
他的手心出现了幻觉,一阵疼痛拂过。
十七岁的少年把那项链甩到他的手心,大声地告诉他:“我不要了!你以为谁都稀罕你的东西吗?!”
银饰摔在手里,划出一道血痕,血液飞溅了出来。
“哦对了,我在你刚才消失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地上的血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血是呈血泊且分散状的,但是正常来说这样事件造成的血迹应该是围绕死者的站立点呈飞溅状。”
“注意到了。而且正常来说如果这个真的是他的血的话,那也不会DNA检测结果模糊。这本来就是假血。”陆逢灼淡淡道。
陆逢灼与他擦肩而过,走向发生爆炸的那一块地方,蹲下来敲了敲地板。
“咚咚”
“…底下是空的。”说着他就把地砖撬开了。
宴绝瞳看着他,眼神从平淡,到看见他真的徒手把地砖撬开时的微微放大。
不过陆逢灼也看不到,他掀开地砖,看着下面阴湿的通道,不禁蹙起了眉。
宴绝瞳见状走过去,在他背后问:“怎么了?有味道吗?”
“不是,里面有张纸。”陆逢灼的声音不禁低了几分。
不因其他,只因那张纸他见过。
“你见过啥啊你见过?你见真过两个人一起白头偕老?”
陆逢灼默了默。好吧,自己的确没见过,他甚至都没见过父母恩爱的某一刻。
“你看我就说吧!”少年一把揽住了他的肩,拍了拍。
他捏住了陆逢灼的脸,问他。
“要不这样吧,我们签一份协议,我们要陪对方到生命最后!”
“…好。”
但这是陆逢灼重新拟的一份保证书。上面不再是「陪对方到最后」,而是毫无悬念的「我们要做一辈子好朋友」。
甲方上面签着少年的名字,乙方是陆逢灼的名字。
就在甲方上面,肆意飞扬的纪清狂三个字,如同箭矢一般,贯穿了他的整个人生。
但在这一刻,那份协议书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美术馆的地下通道,被地面上的污水浸湿。
你是不要我了吗。还是,你真正的抛弃我了。
“欸,小陆组长?你发什么愣呢?我们不下去看看吗?”
“不用。”他终于回过神来,“纪清狂没死。他逃了。”
你是为了我逃跑的吧。你是为了躲避某个人逃跑的吧。你是为了不想被我找到才逃跑的吧。
策划这一桩案子真的不累吗。
“…好吧,但是,小陆警官,我认为我们还是有必要下去检测一下,多少些时间也绝不错过一个线索。”
宴绝瞳在他耳边说着。
好。我也想知道你的动向、想知道你最后会去哪里。
这是我的职务,我不能因为牵扯到你我就停止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