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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才是箭 宴绝瞳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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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绝瞳进门,左顾右盼,又转过身子等陆逢灼关门。
等陆逢灼关了门,他才出声。
“小陆组长?”
“我们从哪里开始说起呀?”
陆逢灼没有回答他,先回到凳子上坐着,又让宴绝瞳自己找个地方坐。
宴绝瞳又是左顾右盼,像没看到凳子似的,往陆逢灼桌子上就是坐下去了。
“小陆组长,这里应该也能算个地方吧?”
陆逢灼沉默,但他不太想浪费时间,也就没有否认。
“……嗯,随便你。”
“是这样的……”他简单的把目前知道的线索告诉了宴绝瞳。
宴绝瞳说,他觉得目前的线索太少了,想去现场看一看。
“……我觉得目前还是不要把案子有失踪者的事情暴露出去。”
“为什么?”陆逢灼问。
“你想啊,整个案子,只有五名伤员,纪清狂是这个案件的唯一失踪者……哦抱歉,我是不是不该提这个名字?”
“没事。”陆逢灼示意他继续。
“行。这是一起爆炸引发的案件,地点在美术馆。按正常来说,一般作案人的目的,都是毁坏他人作品,以实现自己内心的黑暗想法。但是,本次案件,没有一件画作受到伤害……不对,当时是有幅画作引发爆炸的是吗?”
“……不算,引发爆炸的只是一个空白的画框,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画布碎片。”
“那就是没有任何一件画作受到伤害。”
“再加上美术馆的监控除了案发前被黑了十分钟之外,其他一切正常,凶手甚至连病毒都没有植入。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一开始警方是把这起案件定位到恐怖袭击的,但陆逢灼就是觉得有蹊跷。恐怖袭击案件的案发现场,要么是完全没有监控,要么就是监控完全毁坏,像这样监控屁事没有的案发现场,比你在月球上生火取暖的可能性还低。
“……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在听录音,什么录音?”
“伤员及目击者询问。”
“我能听吗?”宴绝瞳说着就把电脑移到了自己面前。
陆逢灼直接就点开了录音,打开监控的视频同频播放。
“谢啦。”
宴绝瞳认真听着,录音和监控正播到方好开玩笑的那一段。
“愿世上再也没有爆炸案。”
中间有祝临夏一串的咳嗽声。
“灯姐你是要考试吗?怎么锁屏都是化学公式?”
“……”
“爆破公式?怎么和我们当时背的不一样?”
“这是硝酸甘油那一版……”
宴绝瞳暂停了录音。
“……你刚刚是不是说,你在伤员卸下来的绷带上发现了正在分解的硝酸甘油?”
“对。但硝酸甘油不止可以是爆炸的原因,也可以是一种药物。”
“停。那名伤员有什么症状需要用到这种药吗?烫伤不需要用到硝酸甘油吧?除非她是想用硝酸甘油当炸药。”
“……其实我一开始也觉得可能是爆炸原因,但我们目前暂时没有证据证明。况且硝酸甘油也的确有这么个用处,我们也不能随意地就这样给人下定义。”
“我觉得,有必要的话,还是去问那名伤员要一下她的锁屏壁纸。我想看看那个化学方程式。”
“而且我们的线索太少了,找个时间再去现场看一下吧。”
陆逢灼想了想,答应了。
“答应?你被鬼迷心窍了吗你就答应?!”
一段时间前的一个黑暗的地下室里,祝临夏声嘶力竭地质问黑暗中的一个人。
桌面上的台灯把亮光都打在她的脸上,却没有给那个人一点亮光。
“……那你有想过吗,这应该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讲话了。”
“我就想去争一争。”
祝临夏给他翻了个白眼:“傻子吧你,等你拿到了那个身份,你跟他说话说到结案、说到你死都没问题!”
黑暗里看不清脸的那个人终于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
“真的吗?”
“你大姐我会骗你?”
“不过,我真的要告诉你。你要是再答应那个傻逼莫名其妙的事情的话,我跟你说,陆逢灼以后知道了都得给你一巴掌!”
“傻子,陆逢灼不会打我。”那人笑了笑。
祝临夏感觉自己白眼已经翻上了天:“陆逢灼不打你我打你。”
那人似乎还欲再说,地下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夏姐,你再大声点老灯的试验结果都被你盖住了。”
许棹雪在门外笑眯眯的横了一眼两个人,然后两个人就尴尬的举手投降。
地下室的门外,是另一个地下实验室。
裴灯初目不转睛地盯着试管里的液体,一边问许棹雪。
“你确定当时绷带上面的硝酸甘油已经开始分解了吗。”
“确定。你当时都加热到多少度了。”许棹雪戴上护目镜和手套,走到裴灯初身旁。
“老灯你别靠这么近啊,等会火星子蹦你身上了。”
“我有分寸。”
“你别看了,这不是你的事情。抓紧去背你的台词。”
“好。”许棹雪说着就摘了护目镜,走到一边去拿台词本。
地面上的别墅里,方好在花园里给花浇水。
林序在楼上的窗台远望,方好浇完水上楼从背后抱住她。
“在想什么?”他问。
林序沉默半晌,问他:“你觉得,他们会有结果吗。”
方好一愣,亲了亲她的侧脸,回答她:“会的。”
他们会有结果,我们都会幸福。
可惜纪清狂的生活里几乎没有幸福两个字。
他坐在会议室里,侧头盯着刚刚被他扔进垃圾桶里的画布。画布上的颜料沾上了垃圾桶,桶里色彩斑斓。他把颜色搅匀,变成了不堪的凌乱之色。
这就是他的生活。
“宴顾问,你要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陆逢灼在门外敲门。
他抬起头,匆忙地把遮眼布蒙上,盖上了那双杏眼。他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可惜右眼布满了血丝。
“来了。”宴绝瞳向门外叫了一句,放好眼药水就出去了。
陆逢灼把报告单递给了他,摇了摇头。
“你自己看吧,不知道为什么,检测结果很模糊。”
“很模糊?什么意思?”
“许裳泞说的。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说很模糊。”
“……你能不能给个比喻。”宴绝瞳在遮眼布底下翻了个白眼。
陆逢灼根本不会比喻。
“呃……类似于,DNA被掺入了什么东西所以检测结果不确定?”
宴绝瞳想扶额,但他忍住了。这人上学那会儿的语文是怎么考的?
“……行。那有没有个大概的?”
“……纪清狂。”
纪清狂,也就是,本次案件的唯一失踪者。
宴绝瞳听到这个名字应声抬头,面对面看着陆逢灼。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大概的人就是纪清狂啊。”陆逢灼不明所以。
宴绝瞳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尴尬地低回头去看报告单。
“哦、哦哦哦……大概的人是纪清狂啊,啊哈哈。我知道了。”宴绝瞳只希望现在能有个人来转移一下话题。
“对了,我们下午就去看现场。你下午应该没什么事吧?”说完之后,陆逢灼感觉自己后边的问题如同高中的时候问前桌你昨晚睡觉没一样。
宴绝瞳在心里谢天谢地,一边又在脸上表现得像个没事人。“没事。我一直有时间。”
“那行。”
“哦对,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等下要出去一趟。”
“小陆组长,给我批个假呗。”宴绝瞳突然就扬起了一个笑。
陆逢灼转头看他,沉默了半晌,问他。
“控制舆情?这是工作不用请假。”
“在那之后我还有别的私事呀。”宴绝瞳隔着布条向他抛了个媚眼,虽然明知对方看不见。
但陆逢灼就好像真的收到了一样,眼睫突然就颤了一下,随口“嗯”了一声就赶紧走开了。
“下午你去现场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呀,我直接去现场就好哦。”
陆逢灼脚步一顿,又走了回来。
他板着脸,盯着宴绝瞳:“我们还没加联系方式。”
宴绝瞳笑了笑,从前襟的一个口袋拿出一张名片塞给他。接着拍拍他的肩膀,擦着他的肩走向了门口。
等陆逢灼缓过神来,转头看去,只看到宴绝瞳的风衣后摆和他的发尾从门后消失。
似乎还看到了他脸上那布料的尾巴,但不是黑色的,有点棕色的样子,像是烧焦了一般。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盯着上面的号码看了好久。
“新号码!你看你夏姐厉不厉害!”离警局不远的一个咖啡店里,祝临夏在纪清狂面前哈哈笑着,弄得纪清狂也哭笑不得。
他戳了戳祝临夏的肩膀,撇了撇嘴。
“弄个新身份而已,这个新号码至于吗?我又没有新手机。”
“那我给你买一部?”
“不用不用不至于。”
祝临夏又翻一个白眼:“不弄新号码你就等着被陆逢灼认出来吧。”
“啥啊,他又不知道我号码是啥。”
祝临夏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告诉他,其实陆逢灼把他的号码背的滚瓜烂熟。
她看着纪清狂那双眼睛,已经快回忆不起来他年轻那时的清澈双眼了。
“你今天滴药了没。”
纪清狂点了点头。“你不知道,我今天滴眼药水的时候陆逢灼差点就看见我的脸了!”
“……都让你别摘下来了。”
陆逢灼从墙上摘下挂在钩子上的项链,看着上面的银饰,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他手上拿着一张报纸,上面的标题写得非常大。
「著名舞台剧演员许棹雪出演《箭与鸟》,演出票不到一秒售空!」
这个标题起的一点都不专业,看着还有点像某个人的写作风格。
“箭与鸟、箭与鸟……到底谁才是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