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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欢迎麻烦我,不用谢谢我 未分化结缔 ...

  •   外面的书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因为我们刚开学,发的书也不多,所以搬起来很快,又加上Jerry已经把我们的桌子排好,我们的工作量直接被锐减了大半。

      “林哥快点啦,要上课了。”Jerry对刚刚到教室的我们说。

      今晚我们晚自习也没有那么多紧张的任务,除了老班给我们串完了发酵工程的知识点,就跟我们聊天。

      一个小长自习结束,我没忘记慕璟瑜跟我说的话,只不过在给我自己打水的同时也顺带了时间琥珀的杯子。

      他上课的时候有好几次想喝水,但我们上课不被允许喝水,他只好在两节自习课之间的三分钟喝了小半杯水,显然是渴极了。

      “给,有点烫。”我把杯子放在他的桌上,他正在研究上节物理课的动量,见我回来了让开座位让我进去,还不忘对我说声谢谢。

      “这有什么的。”以前我不屑于对无关紧要的东西浪费精力,没想到偶尔关心一下其他人也有成就感。

      他收起物理书,转头跟我聊天,这也恰好能满足我的好奇心。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可以吗?”我向周围扫了一眼,安素瑶不知道和她的小姐妹们哪去了,Jerry跟其他人正眉飞色舞地描述些什么,总归没有人在意我们。

      “好啊,需不需要给你两分钟思考一下提问的方式?”他冲我轻轻笑了一下,像大人陪着小孩叙说他一天的经历。

      像慕璟瑜的翻版。

      以慕璟瑜的性格,他在知道我对时间琥珀的态度后肯定会想扒他的底细,恰巧这个人送到了他的面前。他不说出我所有的底细才怪,只不过问题是他说出了多少而已。

      “关于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他挑挑眉,不知道是因为我问出的问题让他错愕还是问题提出的速度太快让他产生误解,眼神中有点震惊。

      “没多少,他只说了你领地意识强,不喜欢英语是因为之前出过事,你对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可以在平时多鼓励你和对你多点耐心,多观察你的情绪,必要时找他或者联系医生。”他伸出手指,说一件事蜷一根手指,知道五根手指聚拢在手心,手掌变成了拳头才算完。

      这是我认识他这几天时间里他说过最长的一段话,字字句句还都是关于我。说话时不仅没有拘束或者是厌烦,而是透露着一种成就感。

      “记这么清楚,”我问,拿起水杯喝了几口用以缓解我那不知名状的情绪,像是将要出苞的花,“你记这么多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更好地和新同桌相处。”

      我没回话,上课铃响了。这一节是花姐的课,她无论大考小考都会在第一时间对答案,这次也是一样,给课代表两沓答案,让他发下来。

      卷子沙沙声盖过了我的喃喃,我想对他说,你别上了慕璟瑜的贼船回不来了,资本家都很可怕的。

      英语答案的详解总是最全的,但是我基本上都不会看全。Jerry每次在卷子发下来后都这样说,这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更喜欢拿它当草稿纸用。

      花姐发完答案后说自己还要批试卷,让我们自行处理。这也方便了Jerry,给我传纸条问我魏怀如何了,我给他回他没事。

      他现在早已习惯了我现在的状态,把纸条递给时间琥珀时还冲我们笑了笑,双手合十拜托他当我们的信使。

      在这期间时间琥珀也给我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骗你的,我个人想多让你开心,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这句话说的真奇怪,我什么时候笑过了。我明明没笑过,否则我怎么不知道,而他却了如指掌。

      我没来得及问关于他自己的事,花姐正聚精会神的批改试卷,我手里拿着红笔,判断着我的蒙题正确率。

      今天我锦鲤附体了,110分的题我蒙对了40分,就算不看剩下的作文,我这次英语成绩相比较而言也有很大进步,我可能要被我姐拉着当小孩夸我又超过了成长的悬崖。

      时间琥珀关节不太好吧,他没写几个字就要甩甩手,像是难受了好久一样。看他这个样子,这个症状可能已经出现了好久,他的动作熟稔到这都成了一种定时的机械运动。

      我总感觉浑身的血管莫名地被堵住了。

      其实有一种无力,好像莫过如此。他能挽回我的痛苦,我却不能替他分解分毫。我即使再傻我也知道:感情能随物变迁,而身体这种东西,外力可真的不好介入,尤其是现在,我不知道能为同学真正做什么。

      /

      慕璟瑜放学跟我一起走,卫生班长今天新更新了值日表,今天晚上正好是时间琥珀打扫,我跟他说了声再见就和慕璟瑜走了。

      在路上我还没问他慕璟瑜就和我说了关于他知道的一些事。他没和我直接回宿舍,而是绕到了学校的“护城河”那里看着还没长出来的树枝发呆。慕璟瑜从来都是那种对所有人事不关己的态度,却没想到他也会迷惘。

      “林嘉行,你觉得今晚适合睡觉吗?”他突然问我。我被他这无厘头的问题搞得晕头转向,今天不是很冷,但足以刺骨,如果在这学校的话,那指定得不到一场安眠。但我知道慕璟瑜问的不是在学校里的人会不会睡一个好觉。

      “如果是在医院里,很舒服的。”

      他底影图看上,今晚的月亮像是在通过它洞察另外一个人的心。这可真的是稀奇东西,之前我是万万没见过慕璟瑜对除我之外的人产生这样的情绪。

      慕璟瑜跟魏怀到底有什么故事?等魏怀回校之后,我一定要问问他。

      在这期间我还是在思考关于时间琥珀,慕璟瑜会不会问到关于他的事情,他能知道关于时间琥珀的多少。

      “他身体哪不舒服?”我还是开口问他,周围散落的时间碎片反射着月光,灯光恰好映照出慕璟瑜模糊的侧脸。

      “听说是什么未分化结缔组织病,具体什么他没说,估计也受了不少罪。”

      我总以为我是一个冷血的人,但我现在好像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时间琥珀的痛苦,像我之前被生命抛弃的那样。

      “这是什么病?”我开口问他。

      慕璟瑜没有回答,把我的手抬到半空让我别动,在他的手离开我的小臂后我没继续抬手,把整个手缩回校服中。

      “我也没听过,咱可以在日常中多帮他一下,也会能缓解他的痛苦,”他叹了一口气,生疏地抱了我一下,在我耳边说,“你能不能也同情一下你自己?”

      今晚的风很大,冻得我到宿舍也没停止发抖。

      慕璟瑜借走了我的暖壶,并把不知道谁塞在我行李里的暖水袋翻出来,让我自己去接水。他说时间琥珀半夜会起床喝水,怕他水不够。

      “早点睡,别多想。”慕璟瑜拍了拍我的肩,半是安慰半是请求。

      我没敢细想时间琥珀之前的遭遇,怕自己真的失眠,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睡的很香。

      今天老班早就在教室门外抓迟到,时间琥珀不知道怎么回事,站得歪歪扭扭,像是没睡醒要栽下去一样。

      “蒋星澜?”老班叫了他一声,发现他没有打瞌睡但表情不对劲,手指蜷缩在一起,像是在忍耐什么,老班大概知道点他的身体状况,走到他身边想扶他慢慢坐下,“不舒服吗?要不然你先坐下吧。”

      “谢谢老师。”他惨淡地笑了一下,表情中既无奈又悲伤。

      像是早已习惯又像是从来都没习惯过。

      时间琥珀没去吃早饭,我给他带了两个鸡蛋,又去慕璟瑜那讨了奶和面包,看他旁边的水杯空了又去给他打了一趟水。

      Jerry看到这一幕还是惊到了,他在水房排队的间隙他不断问我你怎么了,我嫌他烦踹了他一脚以示警告。

      “没看到他站不起来了吗?”我冲他吼道。周围的同学转头看向我们,其中还有很多我们班的同学,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表情都变得很特别,就像是我今天换了一个人一样。

      “错了错了,咱俩这次是真社死了。”他冲我摆摆手向我求饶,我偏过头插上水卡接水。

      “行哥,你可之前从没对一个人这样啊。”在回教室的路上,Jerry对我说,他手里还拿着他抢去的杯子,拿它要挟我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反正想帮他一点,有问题吗?”

      他倒着走跟我面对面说话,笑嘻嘻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喜悦:“昨天安素瑶说你最近进步很大我还不信,现在我还真错了。”

      我忙了很久才回到座位坐下,我没让时间琥珀挪椅子让安素瑶把她的桌子往后拖一点。

      我的桌子上放了两块水果糖,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的字迹娟秀,很有辨识度。上面写着:谢谢你。

      我往时间琥珀那边靠了靠,无视刚刚进门的语文老师,在他耳旁说道:

      “我乐意之至,欢迎麻烦我,不用谢谢我。”

      在背《屈原列传》的空隙中,我想,如果我是屈原的话,那时间琥珀就是楚国。

      我的一切行动只凭心中所想而为。我虽然没经历过他的痛苦,我知道身体上的痛苦往往是大于心理上的。

      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会像像ATP和ADP相互转化,他们彼此如量子般纠葛,始终你中为我,我的本质是你。

      他能抚慰我的感情,我也会尽力减轻他身体上的痛苦,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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