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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昵称 你没叫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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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学近一周后,我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个模式:早上给时间琥珀带点东西,时不时给他打个水;在英语课上难受就戳戳他的手,他会把头偏过来,一边防止花姐偷袭,一边问我还难受吗。
我有时还会在课间的时候给他揉揉关节,这还是慕璟瑜向我提议的。
一开始或轻或重的手劲总会让他难受,只不过这个事情也可以熟能生巧,渐渐地他会在手腕疼痛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手伸到我面前,我现在也neng能终于体会到了被需要的滋味。
慕璟瑜曾经在给我们送早饭时说:“你们现在像是在互救。”
Jerry也在我们旁边笑着说:“你们这样就干脆一直同桌吧,我去给校长打申请求别让你们两个人分班,林哥这样下去BPD迟早就远离你。现在林哥的笑容真是越来越多了,好久没见到你像最近这样放松了。”
现在就连花姐也在询问我以后学英语的几率,毕竟我初中的时候英语也不错,我还能多给班里提点英语平均分。
我当时在办公室笑着说革命还要努力。
当然了,慕璟瑜在某些时候也还会以我“难受”为由拉我给魏怀打电话,虽然到最后都是他们在聊,但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有装病的经历。
慕璟瑜总在拿到电话的控制权之后会欲言又止,只会说什么“还做噩梦吗?”“治疗要不要继续?”“林嘉行替你记着笔记,落不下功课”云云,除了他的身体就是治疗方案,只不过治疗什么的都是后话,关键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
魏怀刚开始住院时做的噩梦后遗症差点让他勒死自己,也差点砸伤他妈妈。这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也是慕璟瑜印象最深刻的。当时我只顾得上拉魏怀的妈妈和跑了,慕璟瑜去扯缠在他脖子上的电线,不知道最后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慕璟瑜也有了阴影。
友谊可太珍贵了,如果当时魏怀出事的话我会疯的,慕璟瑜肯定也会。
/“林嘉行,我想给你补英语。”
时间琥珀不知道受谁的指使,自从某节英语课后花姐夸过我之后,就一直想抓着我补英语。哪怕是今天我因为这叫件事凶了他,明天他依旧会照常问我,说免费的年级第一不用白不用。
“你不要听别人的传言,”我托我姐给他买了个护腕,写字的时候能给他减轻一些负担,他在研究护腕的时候我趁机和他提出了这件事,“我不是不会学英语,我有恐惧,这个恐惧无法克服。”
他其实还想说别的,但都被我一句话堵在了喉头。
花姐在一次下课后忍不住把我和时间琥珀叫到办公室。
“这对你来说真的很困难吗?明明现在周围人都说你在变好,为什么不能试试?”我们出了办公室后他对我说,他手上正拿着我的答题卡,似网般绵密,让人想要逃离。
“你其实很早就松动了,但你迈不出对吗?”我想逃避他的揭露,走在他面前,却被他扼住手腕。我想要摆脱他的桎梏,他又碍于他的身体状况,我不敢用力以免伤到他。
“我不逼你。”时间琥珀松开我的手,退后一步,像是真正的妥协。
“那你自己和花姐说。”有时和聪明人交朋友也并不完美,时间琥珀足够聪明,也足够有能力撕下我所有的伪装。
“林嘉行,如果我说我来救你一把,你同意吗?”我的脚步没停,越过他继续往前走,他也没有拦我,只是在后面默默的看着我落荒而逃。
我不敢迈出的那一步前是万丈渊,执棋者的犹豫在旁观棋者面前就是懦弱,他怎么知道我这一场棋到底是不是一场豪赌?
“林嘉行你要撞墙?”慕璟瑜突然从教室门出现,把我拉回到蒋星澜面前。他分明看懂我的窘迫,可他却非逼我面对现实。
“商量好的?”我难以置信地开口,毕竟我从不相信巧合。
“巧合而已。”慕璟瑜冲时间琥珀点头,像是在传达什么讯息。
“你要干什么?”
“没有人会在温室中永远做娇嫩的花朵。”慕璟瑜开口,想要为我们的对峙加一场砝码。
“那我考虑考虑行不行?太突然我接受不了。”
虽然我和他们说只是考虑,但我知道,我不可能拒绝的。人的思想一旦发生了改变,行为便会向思想的尽头前进。
我以为从下一节英语课开始时间琥珀就会开始让我重新接受英语,担心了一个早上,吃饭时慕璟瑜看出我随时间流逝愈加难捱的样子,问我怎么了?
“我没事,”我推开吃了一半的米饭,对他们两个笑笑,“有点撑了。”
“你的眼睛藏不住事,”蒋星澜抬头看向我,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腮边一动一动的,像是正在呼吸的河豚,“你需要循序渐进,就算是你主动想要快速接受恐惧我也不会强迫你的。”
慕璟瑜也终于懂得了我的坐立难安后,把我刚刚推开的饭又蓷回到我的面前,安慰我说:“如果贸然行事的话我肯定会被魏怀骂的。”
我重新放松下来,心里觉得不太对,重新拿起勺子在碗里戳:“你跟魏怀没到被骂的情分吧?怎么感觉你比我更熟悉他?”
慕璟瑜动作微微一僵,随后局促地笑了一下,敷衍道:“只能你和他熟?”
“我没这个意思。”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在脱离情绪支配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终于意识到慕璟瑜和魏怀肯定有故事,但慕璟瑜铁定不会告诉我,鉴于他之前的那些不好的经历,我肯定不会询问他对一个同性是什么感觉,那唯一的破解缺口,那只能是魏怀了。
开学进入第二个星期,这中间高三回家了一趟,我们没被让回,许多同学在周末辅导的时和不同老师抗议。
结局很显然,抗议无效。但是收获了一堆老班带来的“开学安心小礼品”。我给魏怀留了两个糖,时间琥珀没要巧克力和糖果,说是他吃了会更难受。
“你之前的学校周末会干什么,”我在同学们一阵欢呼声问他,“看你很难受,坐不住了要叫老师,可以出去活动一下。”
“之前我们可没有一个半小时的大课,现在坐着会很难受。”
时间琥珀现在已经会认真描述自己的主动感受了,或许是因为他之前说要给我做个示范,要我对他保有信任;也可能因为他被我逼出来的。
我举了下手,对站在讲台上笑得前仰后合的人说“沈姐,我有点事找你。”在开学第一天起老班就告诉我们说在生物课堂上要叫老师,但在生活中她更倾向于我们喊她沈姐。她听到这个称呼刚刚浮现在脸上的笑意被略微的担心取代,随后走下讲台问怎么了?
Jerry偏头在沈姐身后问行哥怎么了,我指了指时间琥珀,“他坐太久了,需要出去走走。”
沈姐攥攥时间琥珀的手,收到了他的一句微弱的没事。沈姐让我和Jerry把时间琥珀从椅子上扶下来,让我带他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她肯定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特殊的学生,对我们说话时的语速有点快,看上去格外紧张,像是时间琥珀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我在和时间琥珀散步缓解的时候突然想她对我们同桌两人会有什么看法,一个对英语过敏,时常会在英语课堂上突然面色苍白;一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因为某些日常小事而突然关节疼痛。
这样想我们两个好像还真的是半斤八两,我们能遇到对方可以说是要感谢缘分让两个可怜蛋聚到一起。他能在英语课上当我的救世主,我也可以随时带他出来缓解他的痛苦。
“林嘉行,”他突然开口,“我们开学这么多天没听过你叫过我名字。”
“名字太生疏了。”
他停了下来,看上去有点落寞:“林嘉行,昵称能增加关系亲密度,叫我名字也行。”
他这个问题问得奇怪又唐突,我想快点给他答案却搜罗了大脑中所有能代表他的词语,却没决定好哪一个可以作为我连接他的昵称。
“时间琥珀?”我问他,“这个称呼挺文艺的,你觉得呢?”
“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转到了拐角处,旁边是一件空教室,周围静悄悄的,我们可以在这次大声一点交谈,我也有机会介绍这个称呼的缘由:“因为你的眼睛像琥珀一样,能把我定格在我离崩溃最近的时候。”
“有意义,但是不适合称呼对方。”他久坐后的身体很僵硬,我们虽然走了不到二十米,但他的颈侧已然出现了一点汗,他靠在墙上,让我重新想一个。
“那你给我想一个吧,我随着你叫。”我推开那间空教室门拿了把椅子让他坐下歇会。
“那就‘小蒋同学’吧,也符合你的性格,你觉得呢?”
判断题总是比填空题简单,简单到我只需要点点头表达我的肯定就可以。
“记住了,小蒋同学。”
有时候真的佩服他的随机应变能力,我是一个不太会做选择的人,他不会和其他人那样逼着我做出什么选择,只会贴心地把选择变成判断题,我就算是再怎么愚笨我也会附和。
虽然这不是我自己想出的名字,但我是真心觉的小蒋同学这个称呼很好听。
我想永远这样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