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树华》清秋笙风

3、逢生难·刺心

　　风吹过梧桐枝头，十二月的海边总是暖和的。

　　杨画和刘柏华在旁边坐着，看着王婆子教刘陵江跳舞。

　　心中露出欣慰之感

　　“长大了。”

　　“是啊，过的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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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神之舞，刘陵江已经学的差不多。

　　“柔中带刚，意中带坚。”

　　“不错不愧是我王婆子教出来的。”

　　王婆子告诉刘陵江明日穿上青神化璃霓裳羽衣试练一下。

　　随后又说道：“此舞不可随便跳会折煞气运！”

　　刘陵江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

　　还有三日…我就要死了吗。

　　他走向父母轻声唤道：“爹，娘，回家吧。”

　　他今日穿的是青蓝色，不同的是，为了练舞他换的是件青蓝长袖，淡雅之意。

　　刘陵江的衣物不是青的，就是蓝的，不是蓝的，就是白的，但也都是淡淡地。

　　那件霓裳羽衣，他看一眼便无法忘怀，并没有用什么鲜艳的颜色，却可以惊艳世人。

　　回家后他在纸上写下“祈神”

　　又精湛了。

　　刘陵江回想这些天的一切事，自己练舞的招式都挺难的。

　　“祈神二十四式，三十二招，一招一式，你的心都要跟随着，眼神也要跟随着你的招式移动，可以说是形体归一，能不能成为这个一就是最重要的。”又想起王婆子的话。

　　夜半。

　　王婆子惋惜的说道：“这青神化璃永祷舞传承到王婆子这代可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天才啊，可惜他临死前跳这支舞，不就是断命舞了吗，诶~。”

　　王婆子走到一间隐秘的密室里。

　　上方摆放着一个碗盆

　　“今今，娘来看你了，快有十六年了”

　　她点了三支香后，发呆凝望。

　　“李路你个卑贱之辈，你说过会保我儿的，竟然如此，好好好，好得很。”

　　走出密室，王婆子深夜来到刘陵江家门口。

　　村内狗时不时发出犬吠，虫鸣更甚。

　　她敲着杨画边上的纸窗，出声：“杨画，柏华睡了吗。”

　　杨画和刘柏华因为海刹大会几乎夜夜不能寐。

　　杨画待听清楚来人是王婆子。
　　前去开门。

　　“王婆婆？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救陵江的。”

　　“清儿？”杨画不可置信。但她又看清楚了，王婆子那坚定的眼神。

　　“好，好，婆婆我们去后山讲。”杨画叫着刘柏华，前往后山去了。

　　一路上，三人都并未讲话。

　　杨画在后山偏僻处有处小屋，一点上蜡烛。
　　发现整面墙，都是带刘陵江逃跑的计划。

　　“好啊，这不枉为父母啊。可是这逃跑计划毫无胜算。”王婆子脸上变为了严肃的表情。

　　杨画叹了叹气“是的，不管怎么样都会死。”

　　杨画突然察觉到王婆子有一顿，便说道：“我打算把陵江，锁在这屋子里，永远都不出去。”

　　“好。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王婆子自顾自的望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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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好，内挽花，外挽花，向上挑，回眸，转~，垂眸，跳摆……”

　　“来吧，换上羽衣吧。”王婆子对这个徒弟很满意。

　　刘陵江抚摸着羽衣的羽，很柔软，像是在抚摸丝绸，但是又比丝绸细软。“这就是仙品啊。”

　　少年身穿青神化璃霓裳羽衣，手执百人斩。

　　四周的人围了上来。

　　不断恭维着杨画刘柏华：“陵江怎么长的越来越标致了，这倒不像人了，像个神仙。”

　　“哈哈哈……”众人笑了。

　　但一看刘陵江穿上这身真的有种仙风道骨。

　　轻轻回旋，羽衣上的彩丝飘带也飞了起来。

　　阳光下散发出神光，一招一式让王婆子看见年轻时的自己，也是这般。

　　刘陵江按照这些天来学会的有条不紊地展示出来。

　　裙摆飞舞，身形…似青玄鸟？

　　王婆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震惊的看着少年。

　　这已经不是事关他是不是练舞天才了，这已经出神入化了！

　　眸子已经变成凄惨兮兮的了，垂眸又抬眸，一眼万年。

　　这一刻众人都认为青神降世了，璀璨夺目。

　　海岛上的鸟突然变得叽叽喳喳，一会儿。

　　它们像是受了仙术排列整齐，一行行海鸟飞来。

　　刘陵江每转一圈，群鸟也转一圈。

　　每一挥剑，群鸟往前一冲

　　回旋转，群鸟落了下来。

　　规整的在以刘陵江为中心转圈，圈中心的他熠熠生辉。

　　天上还有鸟在以波浪形飞翔围了半圈。

　　虽然没有无乐奏，但是这鸟鸣成为了最好的奏乐。

　　百人斩的剑气散发出血红，锦上添花。

　　王婆子显然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一幕。

　　千鸟同舞

　　天空慢慢幻化成一个虚像，看装扮像个神仙。

　　只有刘陵江看得见。

　　传来空灵神喻：“赐福于你。”

　　但是其他人并未听见

　　说完后便消散了。

　　最后一个华丽的下腰，惊艳四座。

　　爆发出鼓掌声，没有历经过这种场面的刘陵江有点受宠若惊了。

　　王婆子颤颤巍巍的走过来：“陵江这羽衣和百人斩就传授给你了！”

　　“婆婆这怎么能行呢？这可是您家的传家之物。”刘陵江连忙拒绝道。

　　“我没有后代，我不想让祈神之舞流失，陵江你就当作是我王婆子送你的礼物吧。”

　　刘陵江自己也很喜欢这件羽衣，经王婆子一说便收了下来。

　　“王婆婆您真是教人有方，把陵江这祈神之舞教的炉火纯青。”

　　王婆子也是那种要脸的人，听到别人这么一讲心里像是乐开了花。

　　——

　　“柏华，明日最后一天了。”杨画有些担忧看向刘柏华。

　　刘柏华拍了拍杨画的背：“一定会没事的。”

　　村子李路派了好几个壮汉在刘陵江家门口守着

　　“村长怕是知道我们……”杨画赶忙捂上了刘柏华的嘴。

　　杨画死死攥着一枚蓝荧石。

　　“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

　　清晨，各家各户已经开始放爆竹了，噼里啪啦。

　　迎亲队伍已经到门口了，大红嫁衣放在桌上了。

　　村长听闻昨刘陵江已经跳了祈神之舞便在海刹大会上免了，直接嫁海帝。

　　杨画把刘陵江摇醒。

　　“清儿，快！娘帮你收拾好了，等迎亲队一走，你就跑去西子滩，越快越好，那里有人接应你。”

　　“我不去海刹大会了吗？”

　　“傻孩子，娘不想让你去送死。”

　　包袱很小只有些日常的衣物和羽衣还有那把百人斩。

　　“还有这个最重要，其他都可以丢，但是这个，一定不能丢了！”说着杨画把蓝荧石放在刘陵江手心。

　　“爹娘你们呢？”

　　“我们注定走不了。”

　　刘陵江一怔难以相信

　　“爹娘那我也不走。”

　　“不行，你难道想让娘亲和你爹痛苦一世的活着吗？”

　　“那等清儿以后回来接你们，好不好？”刘陵江着急的说道

　　“好。”

　　杨画和刘柏华把一块盖着红布的石头搬上轿子，全程无人看见。

　　迎亲队伍时间紧连看也没看，就抬到了海刹大会上。

　　村长还在疑惑为何这一次送来的这么快。

　　难道是开窍了。

　　村长一脸笑意：“请海后下轿。”

　　未回

　　“请海后下轿。”

　　仍未应。

　　村长李路笑着去掀轿帘。

　　待看清轿内的东西后。

　　“刘陵江呢！”这喊叫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村长扯下了红布下面就只是块石头。

　　“还不快去找！”

　　“是，是”村民连连应答。

　　这时刘陵江依依不舍的看着父母，杨画点了点头。

　　刘陵江便向西子滩跑去。

　　待村长李路来到刘陵江家却不见刘陵江只见杨画和刘柏华。

　　李路带着威胁的语气质问杨画：“刘陵江呢？”

　　杨画坐在主位上轻蔑的看了一眼李路：“不知。”

　　李路想过去把杨画拉下椅，但刘柏华挡在前面。

　　李路又劝刘柏华：“这可是祝歆村千年来的规矩，就像王婆子他儿子十六年前不也是被献祭了，人家也毫无怨言嘛。”

　　杨画抿了口茶眼中晦暗不明：“所以你就为了利益，欺骗王婆子半数珍宝说会救他儿子，可结果呢？说是被海浪冲破了船，死了，哈哈冲破船，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天晴空万里，怎会有巨浪？”

　　李路见被拆穿，勃然大怒：“你胡说！”

　　拨出配剑

　　“哧”

　　刘柏华的脑袋掉了下来，血流满地。

　　“柏华！”凄厉的叫喊声

　　杨画早料道有今日一幕

　　但是亲眼看见丈夫被杀死，杨画绝望了。

　　李路擦了擦血：“快说！刘陵江去哪了？！”

　　杨画颤抖地说：“我和你拼了！”

　　杨画一个冲刺，捏住李路的脖子。

　　又是一声“哧”。

　　剑从她身体穿过，一滴泪流了下来。

　　杨画轻松一笑像是解脱了“清儿有救了……”

　　李路把刘柏华的头装进布袋，骑上马开始四处寻找。

　　刘陵江已经到了西子滩，但迟迟不见接应的人。

　　远处一叶之舟慢慢移了过来。

　　然而李路一路问有没有人看见刘陵江不知是谁说了句“好像往西子滩那边跑去了。”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当刘陵江看见是李路骑着马来。

　　刘陵江只好一直往海里走。

　　显然，李路发现了他大喊：“陵江，你父母死了，快回去给他们戴孝啊！哈哈~”。

　　李路把装着刘柏华头的布袋，往上一扔。

　　刘陵江回头一看，布袋掉了

　　里面是血淋淋的首级。

　　“爹！”

　　刘陵江用力嘶吼着：“你把我爹娘怎么了？”

　　“都死了，我不是说了吗？”此刻李路像个嗜血的妖怪。

　　刘陵江现在恨不得把李路千刀万剐。

　　可是他没有这个能力，甚至连自保都没有。

　　他绝望的看了看这个生活多年的海岛。

　　头也不回地游向了远方。

　　李路本以为立马就可以抓到刘陵江，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在海刹大会时间里还有船靠近海岛。

　　“我不是说了禁止所有船靠近吗？！”李路愤怒之色溢于言表。

　　刘陵江游到船上，两人并未交谈但是确定了是自己要接应的人。

　　刘陵江回望看见李路也在盯着他。

　　他无法相信父母被杀的事实。

　　他认为海刹大会之后。

　　是父母看不见自己了，可是现在是自己永远都看不见父母了。

　　所有悲伤一股脑的冲了上来，与父母曾经的回忆也冲了上来。

　　交织着喜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