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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逢生难·无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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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月升,刘陵江依旧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
他在躺枫叶树下身穿淡青绿色的衣裳,一片枫叶,落在手心。
少年的眼睛似乎有星辰大海,一眨眼便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这一刻他觉得世界的时间都过得好慢好慢,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上,用心感受着虫鸣鸟叫。
“清儿?”杨画走了过来
刘陵江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慵懒的开口:“娘,我在这儿。”
但在这一切的平静之下,隐藏着波诡云谲。
他跟随着母亲走出了枫叶林
所有的宁静也就在这一刻开始崩裂,直至大厦将倾,一切变成灰烬。
“还有三个月啊,你就快满周岁了,还记得你孩童时期,是那么的天真烂漫。”杨画在感叹时间流逝之快。
刘陵江靠在杨画肩上:“世人都有生老病死,若是能快乐生活一时不比痛苦永生好吗?”
“那清儿现在快乐吗?”
“嗯。”
“娘还希望清儿一生平安顺遂,无疾常乐。”
时光总是年华似水,距离海刹大会还有半旬之时,一切的秘密都告诉他了。
原来,这个村子流传着一个传说:
上古时期这一片海域原属于一条乌蟒海妖。
四处作乱,每到十年将会有大灾大难降临
原本人口众多的祝歆村因这妖孽锐减,从上千人到不足千人。
直到千年前的一夜,有户人家诞下一女,当夜长空划出一条彩色鎏金的星痕。
村民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十年大灾都有预示,这样的奇异之象难免让大家受惊。
一群人闯入那户人家,把刚刚出世的女童,抱至海边,沉入海底。
果然十年之灾并未出现,后来因被献祭的男童女童越来越多。
海岛上的父母可以说是肝肠寸断,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就那么血淋淋的给淹死了。
但是为了村子的安全,他们也不得不这么做。
后来大家知道犯下了许多杀孽,渐渐就把献祭时间延后了,男子及冠,女子及笄。
人们都认为是海帝保佑他们,便把被献祭的人称为“海后”。
这场献祭还被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海刹大会。”
人们又发现只要献祭一个人,村子就会变得富裕起来,海运通畅,就连出海捕鱼,也都捕的更多。
人们都开始愚昧,相信只要献祭掉了一个人,他们就能变得富裕,健康,平安
所以几乎没有人能逃得出
就算逃出去了,等他们发现不对劲,也一样会被抓回来,而且会直接献祭……
刘陵江大惊:“怎么会这样…我听村里的老人说嫁海帝就是去海宫里当妃子侍奉。”
“清儿那个故事,娘亲儿时也听过,还幻想自己被选成海后。”杨画摇了摇头
随后,眼神突然坚毅起来:“直到那次海刹大会…亲眼看见他们淹死了位男子,厉声凄惨。
红色的嫁衣漂在水中,像那人的血。痛苦的,无奈的。
“娘,这是我的命吗?”刘陵江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杨画并未答,她抱着刘陵江哭了许久,抽噎声断断续续。
无可奈何花落去之感充满了房内。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刘柏华听见房内的哭泣声,走进房内。
“清儿,是爹娘没用,爹娘陪不了你了。”刘柏华拥着他们二人,也开始抽泣。
可是刘陵江好像没有要哭的意思,他被保护地太好了。
他对死亡的印象是死了像一场无尽头的梦。
连伤痛都未经历过几次的人怎会明白死亡是独自一人在一个很黑很黑,十分孤独的地方,永远也不见不到人,就是一片黑。
不过刘陵江在别人看来是看淡生死。
其实他连无人的黑夜都怕。
刘陵江一走出去,就发现全村的人都在为海刹大会做准备。
简直比上元节还要热闹
遇见了几个同龄人,他们跟往常一样跟刘陵江打招呼,他们似乎只知道海刹大会是一场盛大的每十年一次的热闹场景。
但是今年似乎提前了四年。
村长李路在指挥着海刹大会的会场布置。
李路快六十了,在刘陵江眼中他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爷爷,可也正正印证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李路还有个儿子李韬穆,早年间听说拜入百正门修道去了。
刘陵江上前搭话:“村长爷爷,这里为什么要建个高台啊?”
李路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刘陵江:“到时候就知道了。”随后又去指导那些后生这个东西应该放在哪个位置。
刘陵江看见村长实在忙,便自顾自的走向别处。
他又来到海边,数十只海鸟,在海边盘旋。
刘陵江仔细一看发现是只鹰,在蚕食着海鸟的雏鸟,海鸟不断发出哀鸣,像是想把鹰吸引出来,挽救他们的孩子。
刘陵江飞奔到沙滩上,用小石子把鹰赶走后,发现雏鸟已经奄奄一息,但还在叽…叽…叽……
三声后,雏鸟死了。
鹰又返回想把雏鸟的尸体给叼走,刘陵江又用手把雏鸟给罩住。
“嘶哈…”鹰把刘陵江的手啄了一口,慢慢流出了血。
刘陵江抓了把沙子,扔向了鹰。
鹰飞走了。
刘陵江不知是雏鸟死了,还是刚才的疼痛,导致自己流下了泪。
他走向枫叶林,在一棵树底下拨开了泥土,把雏鸟埋葬了下去。
刘陵江看向天上,发现还有一只海鸟跟着,它似乎想下来,但是刘陵江在。
刘陵江退至十里开外。
那只海鸟从天上飞了下来,在雏鸟的埋葬地上转了几圈。
它就在那里站着不动了。
刘陵江走之时,海鸟倒了下来。
他有些惊异,跑了过去,发现海鸟已经闭上眼睛,躺在雏鸟的埋葬之地了。
枫叶不断飘落,衬托着悲情。
刘陵江呆立了许久,这时他明白了许多事,稍稍发现死亡的意义并不简单。
翌日,海刹大会的第一天,刘陵江自然难以接受九天后自己可能就要永别这个世界了。
再也见不到父母了。
他昨晚可以说是哭了一晚,他又联想到那只小雏鸟,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清儿,大会第一日,出来转转吧”杨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刘陵江走出房门,脸上写满了憔悴。
杨画拍了拍刘陵江的背:“清儿,你自己说过的痛苦永生不如快乐一时。”
“是啊。”刘陵江心态有了稍许改观,“既然注定一死,那死之前也要笑着死。”
刘陵江挽过杨画的手,走向大会上去了。
村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出来了,但是看刘陵江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像是在打量着“这次的献祭品长得如何”。
这时村长李路带着王婆子向刘陵江和杨画走来。
“陵江啊,这十日里你要跟王婆婆学会祈神之舞。”李路笑着开口。
“祈神之舞?”刘陵江疑惑问道。
王婆子也笑着解释:“这祈神之舞啊,在海刹大会最后一日所跳,可以祈祷海帝保佑祝歆村。”
“陵江,你可别小瞧了这可是仙人百年前所授于我王氏祖先。额,一般来讲,此舞是传女不传男,这可是第一次用在海刹大会上。”王婆子一边讲一边想象自己年轻时此舞跳出来是如何惊艳所有人的。
“王婆婆,你原来还会跳舞啊”四周的人围了上来起哄的说。
“现在我老婆子老了,跳不了了,等着我把陵江教出师了,你们就看着吧。”王婆子回应道。
“过来吧,陵江”王婆子示意刘陵江跟着。
刘陵江看了一眼母亲,便跟了过去。
王婆子把刘陵江带到她家的一处密室里。
等门打开。
一阵各色光散发了出来,待刘陵江看清。
是一件羽衣,虽是白青色泽,但密室上的天窗照下来的光,把这件羽衣发散出七彩的光绚烂夺目,像是仙物
袖口和长袍处的鎏金更使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了。
王婆子慢悠悠的解释道:“这件衣已经传了六百年,名字叫青神化璃霓裳羽衣,用青玄鸟的羽毛做成的,十二只。”
刘清钰完全不会想到王婆子如此显山不露水。
但刘陵江又是震惊,这青玄鸟可是仙兽啊!不仅用了还用了整整十二只。
王婆子进入密室在一片黑暗处拿出了一把剑。
王婆子把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剑散发着诡异的怨气。
“这把剑叫百人斩,剑如其名斩了一百人。”王婆子缓缓把剑收回了剑鞘。
刘陵江又问到:“王婆婆,您的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王婆子笑了笑:“你以为我老婆子,一直呆在这海岛上当个渔妇啊?我年轻时那可是……”
刘陵江以为会给百人斩给他练祈神之舞的剑舞部分。
没想到王婆子不知从哪掏出来了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并说:“那剑戾气太重,对你身体不好,你先用木剑练。”
刘陵江对王婆子已经大为改观了,平时只认为她是个无所事事的老人。
她教舞也很有一套,虽然身体老去,但精神依然不老,她的每句教舞的话都精确,另一些动作实在不懂,便在纸上画了出来。
一天过去,夕阳欲沉。
王婆子不禁夸赞道:“陵江,当初我练舞的时候第一天,连第一式都还不会,你现在就已经学会了三式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杨画已经在家做好了饭,等着刘陵江回家。
刘陵江一到家就跟杨桦和刘柏华讲述今日,在王婆子那里看到的东西。
刘柏华坐在那喝了口酒:“你王婆婆早些年可是个收藏家,可以说天下奇珍你王婆婆有一半,可是后来他儿子死了…那些东西也就…”
“唉,不说这些,清儿快过来吃饭吧”杨画打着圆场。
刘陵江因为累了,沉沉睡去。
“来吧,来陪我们吧。”
“你也要死了,哈哈~!”
刘陵江心脏突然刺痛,醒了过来,似乎又梦魇了。
但是梦见了什么他也记不清。
等刘陵江走到,父母房前时他又听见了哭泣声…
“后面练舞,我们陪着他吧。”
“清儿就快离开我们了…也只能这样了。”
刘陵江听着这些,还在一直安慰自己,我一定要跳出最好的祈神之舞,爹娘等我死后,我一定会来你们梦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