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今晚的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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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星星很亮，但哪一颗是妈妈呢？
格兰娅抬头看了眼天空，固执地坐在墓碑前。周遭很昏暗，有零星几个墓碑矗在地上，那些是古堡以前的主人，要真论起来还是格兰娅的祖宗呢。
夜风渐起，就像墓地里安葬的灵魂出现而伴随，有一股冷意窜上四肢。格兰娅却不觉，甚至想着如果真有鬼魂的吃人的话，能否把她吃掉，这样就能和母亲团聚了。
前来吊唁的亲友都已离开，包括她的父亲……不，妈妈在这里的亲友只有她，只有格兰娅才算是她的亲友。
她仍记得妈妈去世的前一刻，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活着的渴望，更没有对孩子的牵挂。只有平静，平静到格兰娅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黄昏，妈妈和往常一样喝了汤药很快就要睡着，接着第二天天一亮她就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去敲响妈妈的房门开启新的一天。
这是格兰娅十几年如一日的日常，可对于她的妈妈来说却是度秒如年的折磨。
格兰娅紧紧攥住的手渐渐冰冷。她很害怕，她寻求帮助，叫仆人升起壁炉的火，关紧窗户不让任何暖气流失，甚至还钻进妈妈的怀里，企图用自己的身体阻绝体温的流失。
一切终究是徒劳。
“我要回家了……娘亲……你来接我……”
这是妈妈留给格兰娅的最后一句话。
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格兰娅喃喃低语：“家？这里不是家吗？”
卡托莎在一旁抹眼泪：“夫人也许真的回家了。”
格兰娅不解并且大喊：“为什么？这里才是妈妈的家！”
“夫人是东方人啊，没准她的故乡在东方……小姐，夫人难受了那么久，她累了，想回家了。”
格兰娅不想听任何话，她执拗地抱着妈妈的身体不肯撒手，不管众人怎么拉怎么劝，她都纹丝不动。直到基纳格下令灌她喝安神药，强制让她入睡才把她们分开。
格兰娅不情愿的喝下安神汤，可脑袋渐渐昏重，她努力睁开眼睛但总提不起劲，一直到昏昏沉沉地睡去。
格兰娅醒来时，房间还是昏暗的，她抹了抹眼角干了的泪痕。她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想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如果是梦那又为什么那么真实？
格兰娅又躺了很久，日光从没有遮紧的窗帘缝隙里穿过落在地毯上，越来越亮，昭示着今天是个好天气。
可奥妮什斯还没来敲响她的房门。
真是奇怪，平常这个时候奥妮什斯早就坐在她的床边等候她醒来。今天却迟迟不来。格兰娅抱着玩偶兔起身走出房门。
奥妮什斯的房间就在她房间的左手边，很近，走几步路就能到。这是她特意安排的，方便奥妮什斯去她身边。
她推开房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被子床垫都很整齐，就像没有人在上面睡过。
难道昨晚希姆没有在这里睡觉吗？格兰娅有点慌，她夺门而出。
希姆说过，她会永远永远地陪在她身边，不分离片刻。
古堡很大，格兰娅拖着步伐沿着弯弯绕绕的长廊小跑，一路上并未看见仆人在打扫卫生。
“作为古堡的管家，今天我召集你们来这是为了传达主人的话，宣布一件事情。下个月公爵将举办场宴会，会请所有贵族到场。”
管家费雷塞克清清嗓，说着注意事项。
“负责采买的仆人注意，要确保食材是新鲜的……负责打扫的仆人要仔细，不能放过古堡的每一个角落……古堡上下的每一件器物都要检查一遍，必须完好无损……”
仆人们全程低头，努力记住管家说的每一个事项。
“从今日起，所有仆从的休假取消，直到宴会顺利完成。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这场宴会很重要。”
仆人们应答：“是，主人。”
弗雷赛克看了一眼坐在高背椅的基纳格公爵，见他点点头便对着下人们说：“若是此次宴会顺利完成，你们可得到三天的假期。”
仆人们道谢，然后纷纷向后倒退出大厅。
“慢着——”
基纳格公爵突然发话，所有退出的仆人动作一滞，停了下来。
“先生，我可是漏了什么事情没说明白？”
基纳格手按在手杖上，“奥妮什斯留下。”
奥妮什斯被点名，逆着人流走到基纳格身前。她低头行礼：“公爵日安。”她眼睛朝下盯着自己鞋尖的不远处，不乱瞟，礼数周全。
基纳格上下审视她，“你来古堡也有两年了？”
“回公爵，是。”
“我听说格兰娅很喜欢你，有你陪着她，她的脾气倒是温顺不少。”
基纳格的语气分不清是喜是怒，奥妮什斯静默几秒说：“为小姐分忧是我的职责，不敢辜负小姐将我任命为贴身女仆的心意。”
基纳格后仰，二楼传来紧张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谁，基纳格想尽早结束这场警告。
“你可知下个月我宴请众贵族的目的是什么吗？”
基纳格的语调越来越有压迫，奥妮什斯猜到他的用意，但摇头道：“这不是小人敢妄自揣测的。”
基纳格冷笑一声：“届时各个适龄的贵族男子会到场。”他把重音落在贵族上，用以强调身份尊卑的差距。
基纳格端坐在高背椅上，手不断摩挲手杖的鹰头，居高临下地睥睨眼前这个贫穷出身的女仆。
格兰娅喜欢她。基纳格虽然不常到访古堡，可格兰娅的一切他都很在意。无他，她是他心爱的女子留在世上的唯一一个孩子。
秋伊的遗物不多，格兰娅是其中之一。
基纳格的家族不允许他和秋伊在一起，仅仅是因为她是异族人。
他的家族是王国里有名的商业贵族，是王国的权柄象征，家族重视血统，若是硬要娶秋伊为妻，那么他将失去继承家业的资格。
一边是爱人一边是家族，年少无知的基纳格犹豫不决，甚至做出过出格的事情，私奔。
他以为他们会幸福地过一辈子，可爱情不抵柴米油盐，基纳格与家族的对峙终究是他败北。
他灰溜溜地回到家族，顺从家族的安排娶了皇室的公主。而秋伊被他安置在这个古堡里，和诞下的孩子，格兰娅一起生活。
基纳格也知道格兰娅为何选她。
奥妮什斯的腰弯成一个谦卑的弧度，但脖颈绷的挺直，似是不愿屈服，但无可奈何静静地等待基纳格的下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