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今晚也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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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至半空，一片静谧。
格兰娅喝了安神汤已经睡下，奥妮什斯照例亲了格兰娅的额头，以表达晚安。奥妮什斯轻手轻脚地走出房外，将门合上。
走廊尽头的窗没关，总会有些风声。夜深秋露重，奥妮什斯轻步穿过走廊，探出手就要关上窗户。她还未关上，就有人将她拉至一旁。
烛火摇曳，两人映在墙壁上的身影也随着烛火摇晃。
奥妮什斯认出来人，疑惑地问：“普里西拉？已经很晚了，你这是做什么？”
普里西拉一直都在外面等着奥妮什斯。她想奥妮什斯出来方便她求情，又怕奥妮什斯出来是带着辞退她的消息。如果不主动承认那么遭受的处罚就更大。所以普里西拉只好左等右等，等着奥妮什斯出来。她一下午包括到现在都很焦躁不安，连晚饭都没吃。
“奥妮——”普里西拉有些难为情，她和奥妮什斯几乎没有过交流，她还背地里说过奥妮什斯的坏话，现在对着当事人有些心虚，哪怕奥妮什斯可能不知道。
她煎熬地等到现在，途中还回去问了菲西尔奥妮什斯人是不是和她说的一般好，得到肯定的回答时她又没有那么焦虑了。
普里西拉就只说了两个字，奥妮什斯鼻腔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普里西拉深呼吸，一鼓作气地说：“今天下午小姐可是被一个尖叫吓醒了？”
奥妮什斯点头，微笑道：“是啊，不仅小姐被吓醒了，我也被吓了一跳。你瞧，茶水倒出来一点都烫着我了。”奥妮什斯说着，展示了她的右手腕，腕骨处有个烫伤印。
普里西拉看见那个红印，但更关心她的饭碗，小心地试探：“小姐……可曾说了什么？”
奥妮什斯思索了一会儿：“……小姐说要今天下午发出尖叫的那个人马上收拾东西走人……”
普里西拉的脸色骤然惨白。
“你……那个人是你？”
奥妮什斯猜出来了。
普里西拉当即就要下跪，奥妮什斯要把她拉起来却无法，她低声吼道：“起来啊！小姐好不容易睡着可别让她醒了！”
普里西拉抓着奥妮什斯的手腕，碰到烫伤处奥妮什斯倒吸一口凉气。下午茶的茶水是很烫的，就是怕格兰娅起得晚吃不上热乎的，所以茶水一洒出来她就被烫了个泡。
普里西拉见此赶忙起身，将奥妮什斯拉至楼梯间，声音也压得很低：“奥妮，求求您救救我吧，这份工作我不想丢掉。我家里人有十口人很穷，时常要靠别人接济，我的父亲嗜酒成性，喝得烂醉要骂要打我们，说我们是赔钱货，赚不了很多钱……”
普里西拉流下眼泪，扯着奥妮什斯的衣摆，“小姐那么喜欢你，你说的话她一定会听的呜呜只有我，我家只靠我一个人给钱……”
普里西拉低着头，泪水糊满脸颊，奥妮什斯的衣摆被她抓皱了。
但奥妮什斯未发一语，安静到以为她根本没听。意识到这点普里西拉抬头，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奥妮什斯的黑眸像一潭死水，带着悚然的冷意。普里西拉一哆嗦，松开了衣摆，跌坐在地上。
“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奥妮什斯蹲下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提了起来，“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小姐这次吓着了，很难受，这个时候我再说什么她也要赶我走了。”
奥妮什斯故作为难，并拍了拍她的肩，力度不大可以说的上是温柔，可普里西拉却觉得像千斤重的石头。
普里西拉再次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眸光平静，不似有冷意，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奥妮什斯笑了：“小姐的命令我们也不能违抗，毕竟小姐才是古堡的主人，我们只能听她的。要不你去和弗雷克塞求求情，让他多结一些工钱给你吧。”
奥妮什斯点头示意微笑，越过普里西拉下了楼梯。
普里西拉愣在原地，心里反复咀嚼着那句话“小姐才是古堡的主人，我们只能听她的”，不觉再度跌下地。她一定知道我在背后说了她的坏话，不然怎么会不帮我？
普里西拉愤恨地想。
*
奥妮什斯久违地梦到了过去。
“你去砍个柴火吧。三捆，要入冬了，没柴火我们都会冻死的。”
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妇女哈气搓着手，一副使唤人的嘴脸。她头戴围巾，遮掩满头的碎发，不然会像鸡窝一样乱。
她嘴上虽说着快入冬了，实际天已经十分冷了，不远处的山顶都变白了。她把头向一旁的砍柴刀点了点，示意面前这个小女孩拿去。
奥妮什斯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不过秋冬的白天总是比春夏的短。她抿唇，没有动作。
中年妇女有些恼：“你不去？你和那个东方女人还要赖在我家多久？！若不是我大发善心，留下你们两个，你们早就横死在街头了！”
中年妇女心想她已经算很大度了。她丈夫瞒着她和那个东方女人结合生下了奥妮什斯，她非但没有将他们扫地出门相反还收留了她们母女俩，只是嘴上抱怨几句又不会真不给她们饭吃，说说还不行？
中年妇女叫赞达琳，织的一手好布。她丈夫安德森·罗厄是小镇上的打铁匠。他们结合生下了四个孩子，三女一男。本来日子还算过得去，偏偏安德森管不住下半身，和一个女人生下了私生女，而这女人竟是个东方人，又不会说当地话，跟个哑巴木头一样啥也不会干。
不过赞达琳知道东方的丝绸一贯卖得好，得知女人会做刺绣之类的东西时，她当机立断让这女人用这些手艺换她和她女儿的吃住，她把女人做出来的布子和手帕拿去镇上卖，还能卖个好价钱呢。而她得空去镇上的小富人家做帮工，一月下来也能攒不少钱。
她的儿女们平常就帮安德森做下手。奥妮什斯和她妈妈还没来时，他们每天都忙得团团转。煮饭织布砍柴挑水打铁……都要亲力亲为，而现在她们两个几乎包了全部家务劳动。她们确实要这么勤奋，毕竟她们人生地不熟，女人不会说，女儿又小，谁会收留她们？这里小村的家庭几乎都是贫农。也是因为是异族人，所以一定缠上她丈夫给她一个有瓦遮雨的地方。
赞达琳撇撇嘴，她想了那么多而奥妮什斯还没动，她抄起一旁的扫帚作势要打她。
奥妮什斯侧身避免被打到，她没有办法只好背上砍柴刀前往山里。
她什么食物也没带，身上也只穿着几年前做的冬衣。她正在发育，个子窜的很快，这件还是七八岁孩童穿的冬衣已经不合身了。
趁黄昏，她孤身走进大山。
以往砍柴要么是和村中大人要么是和十七八岁大的男孩去，山里野兽多，多一个力气大的男人起码遇上野兽不太可能被吃掉。
村民都是趁着白天利索地把柴砍完下山，而现在天色已晚，奥妮什斯只有身上的一把柴刀。赞达琳这么做可不就是让奥妮什斯去死吗？
奥妮什斯没有去砍柴，她就山脚附近找了个山洞，打算就这样应付一晚。至于柴火，家里还有一些，母亲应该不会被冻到。
奥妮什斯靠在石壁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她找了一些有浓密树叶的树枝盖在身上天真地用这些取暖。
明天太阳升起来时她就去砍柴。奥妮什斯这样想。
山里不时有野兽在嚎叫，奥妮什斯不敢熟睡，生怕自己醒来后会看见一只獠牙大张的野兽。
她数着天上的星星，一个两个的，在想今晚除了她，会有人也在数星星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