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依存症侯群》木小渔

29、chapter29

　　陈南陈霖二人离开那天，陈霖在车站抱着愿望哭得稀里哗啦。沈鱼看着好笑，伸手揉了揉愿望浸满眼泪水的软趴趴的耳朵，没忍心又安慰陈霖几句。
　　直到检票时间将近，陈南才拎着陈霖的后颈，向陈水告别。

　　路面上的冰层逐渐融化。陈水小心护着沈鱼避开一个个积水的凹凼，顺着马路边沿静静走着。
　　“舍不得他们？”陈水摩挲着沈鱼微凉的手指。
　　沈鱼摇头，“只是习惯了他们在耳边吵吵闹闹。”
　　“如果让陈霖那小子听见，怕是会感动死。”
　　沈鱼笑了笑，反握住陈水的手。
　　“今年暑假就能再见面的。”
　　“嗯，今年暑假。”

　　随着第一场春雨的到来，陈水的店铺也迎来了翻修。原本不足十平米的空间因为陈水买下隔壁店铺后砸掉之间隔墙而显得空空荡荡。
　　新的店面是按照沈鱼喜欢的样式布置的。
　　沈鱼望着一扇巨大落地窗旁柜子上一排的槲寄生默默无语。
　　“街头花店的槲寄生算是被你包圆了。”
　　陈水扬了扬眉，“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第一枝花，当然要有纪念意义的。”

　　因为还在完成最后的修缮，店铺的大门敞开着，属于初春的凉意哗啦啦的朝着屋里倒，沈鱼缩了缩肩膀，忍不住向陈水身后挪着步子。
　　“冷？”
　　“有点。”

　　陈水揽着他的肩膀往屋后走。
　　掀开后厨掩门的布帘，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窄的廊道，沿着廊道走到尽头是一扇小门。
　　“这是哪？”沈鱼问。
　　“休息室。”陈水打开门，里面的布置竟与家里的卧室如出一辙。沈鱼有些诧异，目光跟着陈水来到衣柜旁，见人从中拿出了件崭新的羽绒服。
　　“什么时候买的？”
　　陈水熟练地帮沈鱼换上羽绒服，“前几天。”
　　沈鱼摸了摸衣料，抿唇说：“这好贵。”
　　“不贵。”
　　陈水又把烧起休息室里的热水。没一会儿，水壶盖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冒着蒸汽，寥寥绕在半空，模糊了沈鱼望去的视线。
　　“怎么哭了？”
　　陈水轻轻拭着沈鱼眼角泪花，低下身接着昏晕的灯光看见这人颤抖的唇瓣，眼睛弯了弯，把沈鱼搂进怀里。
　　刚刚的蒸汽黏在陈水的衣服上，暖融融的，像午后带着太阳味道的被子。
　　陈水存心逗他，“是不喜欢这件款式么，被我的眼光丑哭了。”
　　沈鱼抬眸。湿漉漉的眸子就这样闯进陈水的眼睛里，这让他心神一颤，把其抱得更紧，像沙漠里将渴死的人见到水源般。陈水埋在沈鱼肩头，努力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气。
　　沈鱼下意识瑟缩。

　　“陈水？”
　　“别动，让我抱一下。”陈水声音哑着。

　　外界所有的喧闹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像上涨的潮水忽然停止。又被晒得温烫，贴着皮肤慢慢攀爬着，再在某一瞬寻找破口，就此融入骨血。于是血肉里都是他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前头传来催促声，沈鱼在这快要溺死的温度里赫然回神，轻轻推开陈水的怀抱，说：“有人叫你。”
　　陈水亲吻着他眼角已经干涸的泪痕。再倒了杯热水递到沈鱼唇边，直到亲自看着人喝下去，又亲了亲他逐渐回温的手指。
　　“这件羽绒服并不贵，它比起以后，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来说，还远远不够。”
　　沈鱼瞳孔颤动着。
　　“小鱼儿，我恨不能把全世界都给你。”
　　话音刚落，沈鱼仰头吻上陈水的唇角。二人唇齿交缠着，属于对方的温度彻底沁漫全身。
　　良久，他们才松开彼此。
　　沈鱼满面.潮.红，染着情.欲.未散的温柔。他攥着手心里钥匙，说：“我已经得到了，陈水，你比全世界还让我渴求。”

　　沈鱼的病情慢慢控制住，有陈水陪着，到底是比之前反复发作时要好受些。
　　沈鱼发现他越来越能感受到陈水的爱。
　　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却在相遇之后渐渐治愈自己近乎破碎的肉.体。
　　沈鱼贪恋痛哭欲绝到连自己都感知不了时，陈水拥来的怀抱。
　　那个挤在老旧居民楼的房屋里充斥着陈水漫将溢出的爱，他无所顾忌毫无保留的交给沈鱼，用细密的针脚小心翼翼缝补着怀里颤抖的身躯。

　　而就在翌日沈鱼堪堪回过神来时，父亲竟意外敲响屋门。
　　“小鱼。”沈父堆起满脸褶皱，十分不熟练的在大儿子面前扬起微笑。
　　沈鱼的眼眶因为昨夜发病微微肿着。
　　沈父上前一步，想要去握他的手，结果却被沈鱼侧身躲开。
　　“你来做什么？”
　　眼前的男人再不是记忆里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好像变得老了，佝偻着背，双鬓泛白，浑浊的眼球闪躲着。

　　沈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
　　“小鱼，你能不能救救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