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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赶路 浓墨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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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墨般的夜色笼罩四野,林寒的身影融入其中,步伐却比预想中沉稳许多。
离开栖霞镇最初的那段路,崎岖难行,荆棘遍布。但奇异的是,林寒并未感到预想中那般艰难。体内那柄蛰伏的残剑,虽然依旧带来经脉中隐隐的冰冷麻木和背上图腾持续不断的温水灼烧感,却也似乎悄然改变了他的身体。连续行走数个时辰,呼吸依旧平稳,只是微微出汗,断龙崖坠落的旧伤和城隍庙激战的震荡感,在行走间似乎正被一种温和的暖流缓慢抚平,酸痛感在减弱。连带着精神上的疲惫,也似乎比纯粹肉体凡胎时恢复得更快一些。
他不再多想,将这份异常的身体状态当作赶路的工具。目标明确:离开栖霞县的范围,找到通往更大城镇的道路,然后,继续向东。
凭借这份强化后的体力和感知,他避开了栖霞山脉外围最难行的区域。黎明前,他已经翻过了栖霞镇东面的最后一道低矮山梁。天光微熹时,一条被车轮和脚印压实的、通向远方的土路出现在眼前。
踏上土路,林寒才真正感受到离开了栖霞那封闭的“穷乡僻壤”。这条路虽然依旧尘土飞扬,但明显宽阔了许多,能容两辆牛车并行。路旁开始出现零星的、被精心打理的田地,种植着他不认识的庄稼(或许是栖霞没有的经济作物)。
他依旧保持着警惕,避免与人过多接触。残剑和图腾是他无法解释的秘密,褴褛的衣衫和过于年轻的孤身远行也容易引人注目。他选择在清晨或傍晚人少时赶路,白天则尽量在路旁林荫或废弃的窝棚里休息,嚼着沿途采摘的野果。
几天枯燥而平静的跋涉后,路上的行人车马明显多了起来。有推着独轮车的农夫,有赶着驴骡的小贩,偶尔还能看到装饰稍好的马车匆匆驶过,扬起一片烟尘。口音也变得混杂,不再是栖霞镇单一的土腔。
林寒从路人的零星交谈中,拼凑出一些信息:这条土路通往“白河驿”,那是栖霞县东边最大的一个集镇,也是附近几个村镇通往“云梦城”方向的重要中转站。云梦城(云州两大城之一)
他心中微动。白河驿,或许就是他离开栖霞镇后,接触到的第一个“大地方”。他需要在那里补充干粮,也许能打听到更具体的东行路线,甚至……探听一丝关于“苍梧山”的、不那么虚无缥缈的消息?
当白河驿那低矮的土坯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林寒深吸了一口气。这“城镇”的规模远非栖霞镇可比,土墙虽破旧,却绵延开来,圈住了大片房舍。墙外是成片的窝棚和车马店,人流明显密集,空气中混杂着牲口气味、尘土、炊烟和各种食物的香气。
林寒没有急着进城。他在城外一处供脚夫歇脚的简陋茶棚角落坐下,用最后几枚在栖霞攒下的、磨得发亮的铜钱,买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和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馍。他小口啃着馍,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形形色色旅人的交谈。
信息像碎片一样涌入:
“…云梦城的绸缎庄新到了一批江南的货色,那叫一个鲜亮…”
“…走镖的兄弟说,东边‘黑风坳’最近不太平,好像有强人出没,过路费涨了三成…”
“…听说了吗?栖霞镇西边的断龙崖,前几天晚上天现异光,打雷似的响了一宿!有人说看见神仙打架了!”
“…呸,哪来的神仙!指不定是哪个山头的大王抢地盘放火烧山…”
听到“栖霞”、“断龙崖”这几个字,林寒的心猛地一跳,捏着馍的手指微微发白。他强作镇定,低下头,将最后一口粗粝的食物咽下。看来,那晚的动静不小,消息已经传开了,不过都被当成了山匪火并或自然异象。这对他暂时是好事。
他需要几样东西:更合脚耐走的草鞋、足够的干粮、一个能装水的皮囊,或许还需要一件不那么破烂的外衫。他摸了摸怀里剩下几十枚铜钱暗自思索着应当勉强足够。
林寒离开茶棚,像一个最普通的、赶路的贫苦少年,混入白河驿城外嘈杂的人流中。他谨慎地在路边摊比较着物品价格,用最低的代价换取了必需品:一双结实的旧草鞋,一包耐储存的粗面饼,一个厚实的竹筒水壶(皮囊太贵),还有一件半旧的深色粗布短褂,换下了身上那件几乎成了布条的栖霞旧衣。
他甚至还花了一点时间,在一个免费的公共水渠边,就着浑浊的流水,仔细清洗了脸和手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难的流民。
做完这一切,他背起新买的简单行囊,没有进入白河驿那可能更复杂、盘查更严的城门,而是选择继续沿着大路向东。他打听清楚了,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大概再有七八天的脚程(以普通人的速度),就能到达云水河边。那里有渡口和大码头,是通往云梦城的水陆枢纽。
残剑带来的身体强化,让他赶路的速度远超常人。他估算着,自己或许只需要四五天就能到达云水河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