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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利他 他们大多未 ...

  •   在研读一些德国著作时,我注意到一个概念,并依个人理解将其音译为“博利他之人”。这一译名自然包含我的情感与立场指向。它所指称的,是那样一个阶级:不占有生产资料,主要依靠出卖自身的劳动力维持生存。关于该阶级的确切定义与历史出路,我将在其他文本中系统论述;在此,我想先探讨一个或许更为迫切的现实问题。

      我们不难察觉,“博利他之人”在我国社会结构中所占比重之大。这个群体不仅包括典型的雇佣劳动者,也涵盖那些并无资本经营能力、主要依靠职务性劳动获取收入的普通公务员、教师等职业者;此外,许多农民——尽管他们因土地承包权而处于一种既出卖劳动力、又占有部分生产资料的中间状态,但其家庭收入来源已日益依赖务工所得——从根本处境上看,亦应被纳入这一范畴。他们是社会中最广泛的阶层,却也是资本增值过程中最难分享其利益的群体。

      由此,我不得不思考“博利他之人”的可能出路。坦白说,我自身如今主要通过个人品牌、商业版权等高度资本化的方式获利,已不再属于纯粹依靠劳动谋生的行列,因而本无资格代他们发言。但我仍感到必须书写,原因在于赤裸裸的现实:博利他之人正在互相攻伐。

      我们可以看到,农民之间因宅基地或耕地界限纠纷而世代结怨;工厂里工人因岗位优劣、薪资微差而相互鄙视、难以团结;体制内职员为职称晋升、绩效等级在□□窗口前相互指责、激烈对峙……这类现象反复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尽管“博利他之人”在数量上构成社会的绝大多数,却始终无法将其规模转化为相应的政治与经济力量。其根本障碍,正在于内部的自我分化与相互消耗。

      他们大多未能意识到,自己与眼前所谓的“对手”,其实共享着同一结构位置、承受着同一套体系的压力。他们将彼此视为生存资源的竞争者,误以为通过这样的内部争斗就能缓解自身所受的剥削与压迫。然而,真正可能的出路,恰恰始于认清这一现实:结构性压迫反抗,应当瞩目于对资本主义与官僚主义的反抗上。因此,停止内部的自我攻伐,认识到彼此的共同处境,或许是“博利他之人”走向改变获得真正出路的不可或缺的第一步……

      ——节选自许磬坤《博利他者互相攻伐》,2027.6.1

      许磬坤的马走得飞快,天蒙蒙亮的时候,他骑着马到了粮酒湖畔。当是时,他虽然身上衣服刮花了一些,但手里的带刃长棍和□□枣色大马都还威风凛凛,抵达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小别墅的时候,倒显得英姿飒爽,一点没有被那栋建筑比下去。

      让他多少有点奇怪的是,门口有人迎接他。几个穿着红色蓝色相间的,看着十分怪异的男人站在大铁门的门口为他开门,并且还有专门的牵马服务。

      “许先生,我们少爷一直在等您,请进吧。”

      许磬坤怀疑地看着牵着大马的人。马儿不太喜欢这个家伙,一直在晃动脑袋。许磬坤攥紧了手里的长枪,直到被带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才把武器缩回,变成铁棍。

      许磬坤对这种“为了豪华而豪华”的别墅向来不太感冒。他只注意到地面便知道自己不会喜欢。地面是清一色水磨石的,这是最难打理的地板之一,甚至要定期打蜡,这是他当时装修的时候第一个否决的材料。

      说到水磨石,他装修那会,对于地面的材料,其实没有多想就选择了亮面地板砖。水磨石的缺点显而易见,他老家的父母的房子又是地板,一走路会咯吱咯吱响,吸取教训的他当然不会用;至于柔光砖,否决掉的原因还是罗仲宴。高中的时候,当他和罗仲宴偶尔聊到最讨厌做的家务的时候,罗仲宴经常会说起拖地。当时他说他家里就是柔光砖,扫地感觉不干净,拖地又老是出水痕,气都气死了。再加上他一直都容易掉头发,在地上实在是太明显,灰突突的显得难看。

      在此多年以后,当许磬坤决定装修的时候,决定完全摆脱罗仲宴的不良影响的时候,他却下意识否决了柔光砖的选项。甚至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否决。有时候感情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东西,不需要说得很清楚。

      就像现在,许磬坤是一定怕的,他最怕的一点在于他刚才胃里特别不舒服,他其实特别想去医院看看,但是毕竟罗仲宴这边事情要紧。他一直是忍着胃不舒服到这边来的。

      一个好似管家的人把他带到二楼的调酒厅里面去,许磬坤是又生气又难受又无力又恐惧,几种情绪倾倒在一起,让他眼前都有些模糊了。

      调酒厅似乎是故意做成了类似KTV的样式,门上有个像是舷窗的圆形薄玻璃,透过玻璃,许磬坤能够看见里面悠哉悠哉坐着喝酒的“次子”。里面灯光闪烁,甚至正对着的地方还有一个播放着英文歌的大屏。不知怎么,这会儿许磬坤的情绪似乎一直在被放大,当他看见这些灯光的时候,又叠加了一层怒气,大概就是觉得人家“次子”似乎是没瞧得起他吧。

      或许“次子”当时没这么想,但也确实有自然而然轻视的意思,毕竟他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小接受的教育可想而知,再加上觉悟并没有许磬坤高——总而言之,当许磬坤真正和他对峙上的时候,“次子”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居然有些落了下风。

      无他,许磬坤展现的那一份能够存活于矜持之中的野性实在是难能可贵,让他只觉得怪异。而他愣神的这一小会,许磬坤就已经把铁棍子掷到茶几上了。

      “铛啷啷……”

      “次子”身边当然不止有他自己,还有两个贴身的保镖。对于武力,“次子”自然不用担心。他很快就重整自己的风度,用食指和拇指捏住海波杯,特别装的一边仰头一边喝酒,许磬坤一个劲地在心里咒他酒液流进鼻子里好好呛呛丫的。

      “次子”挪了挪屁股,咳嗽了一声,张嘴却是:“磬坤大哥……”

      他确实得这样叫。毕竟往前倒几十年,许磬坤的本家和他本家是真有血缘关系,只不过现在实在是不好计算族谱,姑且叫了一声大哥。他比许磬坤大概要小三个月吧。

      许磬坤懒得废话:“人呢?”

      “次子”微微一笑:“磬坤大哥,咱们几乎没怎么见过面,这次也是不知道那罗仲宴是和你有关系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大水冲了龙王庙。本来吧,您要来我应该去接您的,但是……”他抽出一支烟点燃,嚣张地猛吸一口:“但是刚才我爹来个电话,说有些事务必得告诉您,这才耽误了。”

      “令尊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和我说?还要你一个不入流的小辈来谈?”许磬坤这话确实不好听,但是也有突然闻到二手烟的缘故。

      “次子”脸色一僵,身后那两个人几乎就要立刻站起来,但又被他按下去了。许磬坤只觉得胃疼得昏昏沉沉,又听见“次子”说:

      “磬坤大哥,爹就是让我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如果想要好好从商,那我们也想投资一点钱,我们几个家族互相帮衬着也是应该的;如果您想要从政,那我爸也欢迎您从众推众议员的职位做起——总之,他不太明白您想干什么。如果您不够明白,那我就说得更直白点,你到底想干啥?你家想让你怎么火起来?”

      许磬坤攥紧拳头:“我再怎么样,和罗仲宴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你再不放人……”

      “警察?警察能管得了我们之间的纠纷?”

      “警察管不了,钟震马上也来,你赶紧把罗仲宴放出来,至于你非法囚禁的事情,我会协助罗仲宴对你进行诉讼,你别想逃脱任何制裁。”

      许磬坤拿起铁棍站起来走到门口,不出所料门被锁了,他愤怒地敲了一下墙壁。“次子”也站起来,挑衅地看着许磬坤:“今天我就不给你开门,你什么时候选定了以后走什么路,什么时候再想走。”

      “开门。”

      许磬坤几乎要气晕了,他靠近门边,能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他知道大概是钟震赶来了,但心里的愤怒就像一团火一样。他把铁棍顶端的刀刃弹出来,指向“次子”,两个保镖瞬间带着武器上前。

      “我说,开——门!”

      许磬坤这一声喊得特别大,他只感觉有些甜甜的东西从他嘴里流了出来,他身后那面薄玻璃还有“次子”手里的空酒杯在这一声的振动下猛然碎裂,“次子”的脸都被碎玻璃划破了。

      “次子”震惊地看着许磬坤嘴角流血,流得满衣襟都是,同时听见了门外他的手下被制伏的声音。他从脸上慌张地拔下玻璃片,难以置信地看着逐渐失去意识的许磬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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