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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许磬坤生日番外2:焰火下的青铜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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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这本书的整理者,也是许磬坤最好的朋友之一,在一切的最后,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小故事。
在这本编年体的回忆录里,你会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有些甚至跟他后来公众眼里的形象完全不符,或者显得有点“恶俗”。这些内容,通常都标明了是直接来自他某个时期的日记或随笔——它们当然不能代表他那些成熟的政治或文化观点。之所以决定全部放出来,完全是许磬坤自己的意思。
“我不想成为妖精。”他是这么说的,“我一心想做得和白娘子一样,我想成为一个人。而一个人就会吃喝拉撒,有自己作为生物的本能,有小时候懵懂可爱的一面,也有刚认识到性的时候猎奇的一面。对,我始终希望想了解我的人把我当一个人看,我始终想说,我的那些追随者所认为的我的伟岸的思想,也可以从一个与所有人同样平庸的灵魂中产出。”
说实话,当时他这番话,让我心里一震。即便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
“这本书的出版纯粹是我自己的想法。是的,一般来说,我不愿意做一个解决问题的人。问题的答案其实每个读到问题的人心里都有,我只是想成为那个提出问题的人。是的,人。我不想成为泥塑的偶像,墙上的仙人。不管是封建主义时代还是资本主义时代,我们的国家都太热衷于个人英雄崇拜。我不喜欢,但我也可能会搞,搞了也不会推卸责任……”
说到这儿,他笑了。我知道,这从来都是他的理念:去成为一个拥抱世界的人,一个能完全接纳真实自我的人。
可讽刺的是,现在,当我作为编者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可能已经无意中落入了那种个人英雄主义的叙事。我的本心当然不坏,但他的意思,恰恰就是要我们警惕这些东西——那些初衷良好,却很可能结出恶果的东西。
你看,要完全按照他的意思去解读他,本身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这至少是一个开始,一个试图理解他、而非单纯崇拜他的开始......
——摘自《写一本正在写作的书》,念雪著
2011.9.1,晴
今天上了小学,感觉老师教得好简单,我妈都教过了,很多生字。
2012.11.2,风呜呜的
我不是故意要她的风车糖的,可是风车糖真的很好玩,好吃倒是其次的。但是我还是好羡慕她能有零花钱买糖吃。
2015.2.25,大到暴雪
我真的好烦语文作业,写字就是最耗费时间的作业,喻老师也是不知道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我就喜欢用拼音虚宫来写字,虚宫格写字的时候看着就不整齐。烦人。真狗啊杨碧兰,明天一天不和她说话。
2016.12.7,晴
我讨厌英语,我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学这玩意,今天我明明过生日,就因为英语卷子没写好,一直在难受。遇到了王军强,他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和他旁边那个朋友笑起来就前后晃晃悠悠地颤抖,让我想起自助餐里面的那种很软的布丁。没有称赞他的意思。
哎呦烦死了,人家孩子过生日都能收到礼物,我这就一大家子吃一顿,感觉就拿这个当借口来的。我想要蛋糕也得不到,以前说给我买清华同方的平板电脑也没买过。真不明白两个不懂浪漫的人为啥在那半夜偷看阿凡达。不让我看肯定是有亲嘴这种剧情。
唉,好想要一个平板电脑。有时候感觉自己就是执念太深了。为啥呢?总是忍不住去想。其实感觉他们就是这种人,也不会遵守什么承诺,说了的话就当放屁,还一本正经地跟我说是因为专注别的事“哼哈答应”的。
啊,气得我眉毛皱的酸,用手平平也不得劲。总是这样,说圣诞树也没给我卖,说同学录也没给我买,轮到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被谁都雷厉风行。算了气死我了不说了,本来还有点诗意,现在也都愁没了。
2017.1.1,雨夹雪
快过年了。
最近总在想一件事,这件事似乎有点抽象,不过幸而我看书还算丰富,多少到了能够分析理解消化一定的社会问题的地步了。
以前总不明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底慷慨激昂在哪。对他仅限于古文的理解。后面学了点写作,于是开始模仿他的方式来写,却总感觉没那味。譬如我要是想写,为什么排位队友这么坑比,我写“排位队友宁单练乎”,一听就觉得像是在开玩笑。
直到今天,当我想写一个故事的时候,我才真正地意识到为什么他会震耳欲聋。大抵是因为,他的内容和内核让人浑身颤簌吧,就像血呼呼啦啦地流过你的耳廓似的。
经由他的内容,再去想提出此等内容的时机主角,就更觉得伟大。
【同时期,许磬坤随笔】
我觉得理解一个东西必定要先从浅显的方向理解。
譬如今天的日记,我觉得放在我家就很好理解。
这套理论的辉煌之处在于,他是普适的。
譬如我家,我家的唯一王侯或许就是我妈,她的一些行为确实是会让我产生“凭什么天生如此”的疑问,而且如果换到真正的社会关系中,我也会有近乎完全相同的疑问,当我成为“将相”的时候——虽然我没有在社会关系中太多感受到这个,但是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时常在想,到底什么才是恒常不变的。说到恒常,我忽然就想到了“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仙寿到底代表什么呢?我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我知道肯定不是所谓简单的差别,譬如男女,譬如有钱无钱,譬如信仰什么的。我还不太明白到底讨论什么才能得到本质的理论。
许磬坤批:这是我关于“思考”本身的启蒙,当年我才初一,懂得的并不多。但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是被捧着的,所以似乎我就更能把自己拔到一个思想高地去看问题,当产生了一点思考后不会因为别人的行动而自我抹除。所以人最重要的是不能看清自己,重视自己的想法,才是人类不断思考进步的基石。
2017.1.27,多云
我不想再被他随便摸身体了。不过我想我那样用力踢他裆会不会真的让他以后不能生孩子,还是有一点后悔的,但不多。
以后不会有人看我日记了。我终于要忍不住说些心里话了。
我讨厌本命年,今年就是,讨厌死了。凭什么本命年就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的,一天天有那个闲工夫不如自己去买双红袜子踩踩就好了。
说实话在网上看到很多人说被同性这样碰来碰去的也算是猥亵,但是我却没觉得怎样——所谓的没觉得怎样大概就是说我并不认为他对我的伤害会让我有什么改变,最重要的是不会让我的情绪有什么显著的波动——人总不会因为被蚊子叮了就拿电蚊拍打自己吧?
我时常会觉得周围人都好蠢,小时候打针滚针了我妈说要贴土豆片,给我本来就难受的胳膊更是打造成了荆州铁板烧,我说不高兴她居然还打我,我实在是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疼痛着的人。或许对他来说,这只不过是她自我感动的一环而已。如果我真的没有给她这个自我感动的契机,或许她会依旧不舒服——或者说,她本就没什么舒服的时候,总是让人无语。我认为这是很蠢的行为,把自己的情绪寄托在别人身上,我在想他是不是也会希望看见我因为纠结而难过的样子,可惜我不会。
不过我总能察觉到我的嘴硬心软,即便我讨厌他们,也会自然而然地喜欢他们。
我有预感这一点会是一个问题,毕竟我不知道怎么避免,这种东西就像刀子一样在割我。
许磬坤批:人通常会在痛苦的时候思考,因为不思考就会更痛苦。不过我觉得人最好还是要幸福起来的,毕竟思考什么时候都不晚,但是幸福就越老越难得到了。不是因为别的,毕竟人生来是有向善的意识的,当你看到太多的不平事,似乎不痛苦都让你觉得愧疚起来了。
2017.2.14,晴
今天是情人节。
其实我老早就发现自己喜欢男人,但是一直都没当做一回事。
现在似乎才意识到,喜欢是可以更具象化的,譬如去喜欢某一个人。
我把这些东西问过和我关系很好的政治老师,他的意思是我对于理论的研究不仅有点冒进而且太早了。
或许是吧,多少有点空泛,我觉得。尤其是在爱情上,我看过很多哲学视频和书籍,但是连爱上谁的感觉都没有。
于是我问老师,爱上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老师只是笑笑不说话。我本以为会她无语我凝噎,没想到最后想了好一会居然还告诉我了。
他说当爱情来了的时候会自然的自己知道,这还要和另一种东西区别开来。她说,要注意你是爱一个人,还是需要有一个人爱。我至今不太理解这个理论,后者真的会产生吗?
许磬坤批:是会产生的,事实上,早年间我不把后者当□□情。我一直觉得爱情一定要是自我生发的,就像蒲公英,你要是科学的说自然知道他的来龙去脉,但是实际上他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芽了。后来我真的经历到才明白,也有一种感情,他是带有目的性的,一开始就想产生爱情。但是呵护出来的花依旧芬芳,我觉得人的选择有时候是比感觉更重要的。爱情这东西,选择爱的话,就说明你是在爱了。
2018.12.25,多云
今天是圣诞节。
现在越来越开始强调文化入侵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让人们快乐起来的,祝祷健康的节日要被这样禁止。
我想过圣诞节,因为我想要幸福和快乐。为什么一个国家的宗旨不是为了让人民快乐,而是让人民远离可能的快乐?
许磬坤批:为了让除你之外的其他人获得长期久远的快乐,本质是压迫,需要反抗。
2019.1.1
不想中考。
也不是不想中考,而是母亲给我设定的目标太痒了。
就是,既不是那种我随便就可以达到,除非发挥失常的,也不是那种遥不可及,两个人说起来的时候实际都是一个梦幻的那种。
就像正好点在后背中心一样,怎么痒也挠不到,又似乎拍拍周围的皮肉就好多了。
真是很烦人的。
压力很大,大的在于我其实不想向着这个目标走。
但是我还要装着这个目标很重要,装着装着,我甚至感觉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目标是否重要了。
唉......
2019.9.1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罗仲宴批:我当时就喜欢你了,真好。
许磬坤批:罗仲宴的批语不许放上去。
念雪批:我才是最终责编。
2019.11.11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开始爱哭。
我更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地盛行英雄主义。
我的眼泪总是不由自主地落下。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什么叫越了解,越拥护?这句话应当用在这里吗?
到底是何居心?我们的国家到底是依凭什么而存在的呢?
今天学到的,说,国家之所以会被质疑,是发展还不到位,而人对美好生活的渴望与之不匹配。我们总说发展是循序渐进的,那难道人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就是不合理的吗?
难道我们每个百姓想的都是纸醉金迷的生活吗?事实就是,其实每个人在当下这种大环境下,似乎也只是想有自己大概舒心的生活,这种大概的定义,甚至只是,只是在将死之前想想这一生,似乎那些痛苦都被漫长的岁月消解了,仅此而已。
难道不是当下的发展仍旧连一部分人的正常生活都支持不了吗?如果连最基本的都满足不了,那请问,当下的资本主义的优越性到底在哪里呢?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真正搬走了压在身上的封建主义大山呢?靠嘴吗?
即便当下的社会环境如此,我还是能够看到很多,是的,很多最艰苦的,生活在无比困难环境中的人,他们依旧怀揣着重新起立的心,一直在互相帮扶,在有人想放弃的时候努力掏出生活中最底下的那点糖渣告诉他们,生活还是值得的。
他们是这样的有毅力和定力,这样的有生命力。很多人用蚂蚁形容他们,我觉得那不是正确的。没有哪一只蚂蚁能够迸发出比教科书上所有空洞的主义更让人心酸又敬仰的精神与灵魂!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新楼楼下有一个老太太,天天拿着一个铁钩子在垃圾桶里面捡破烂。我问他每天收入如何,他说他这样能每天赚十几块钱。十几块钱,寒风里酷暑中,十几块钱。我觉得这已经够辛苦够少了,可是后来我家楼下的这个垃圾桶居然就不是她掏了,换成了另一个衣着更破烂的,更矮小的,头发更花白的老太太掏。后来,我去替父母跑腿,在小区西边看见了之前的那个老太太,我问她为什么走了,他居然对我说,新来的那个,太可怜人,连个装破烂的小车都没有,估计也没抢上低保,就让一半给她吧。
我不明白这是怎样的胸襟,我只知道当时我就潸然泪下。我不知道该怎么不带一丝傲慢地帮助他们,我只知道连以此为生的人都在努力生活,努力期待生活能够变好,甚至努力帮扶他人......
我只想问,能在这样泥泞中挣扎出自己的生命的人,我甚至都不想限定于人,这样的任何东西,不都比你所浅显了解到的值得拥护吗?不是吗?
许磬坤批:啊......这是我的愤怒与悲哀的起点。说实话,当时因为写的时候一直蓄着眼泪,其实不是特别条理清晰,只是最后草草点题。如果要理论化一点,应当这样讲:“什么叫越了解,越拥护?我看应当是越了解中国历史,越拥护中国伟大劳动人民。”虽说那时候看到的和了解到的都比较幼稚片面,但是似乎也没有太明显的错误,这份心还是好的。
念雪批:当时批阅到这份手稿的时候是凌晨,我昏昏欲睡,但是被满纸泪水化出的墨污一下子震惊到了,读完了我自己也哭,我的眼泪也滴落在了数十年前那个小小的许磬坤的泪水上。当时感觉特别伤心,如果我们的社会让一个孩子产生了这样尖锐的文字,是不是对于那些了解更深刻的大人们来说这些痛苦早就像刻刀一样划穿了呢。我不觉得这双眼幼稚,这份青涩恰恰是最打动我的点,最让我感觉到无力无助的地方。
主编批:现在这些都结束啦,一切都在向好呢。
许磬坤批:新的斗争开始了。
2019.11.18
他过生日,我都不知道,我问他为啥不告诉我,他就吱吱扭扭的。真是烦死了。
算了,我感觉得到,我好喜欢他。硬要说为什么,大抵是他就像按照我喜欢的样子长的吧。我就是不明白了,我明明觉得他也有些喜欢我的,为什么非要这个样子对待我?难不成他是对我装出来的?
不应该啊,毕竟我这么优秀,身边簇拥着这么多朋友,就算他不喜欢男生,也总不至于对我没有好感吧。
不过吧,我还不至于傲慢到觉得某人就该围着某人转,事实就是,他必须得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们必须想象,他也有自己的苦痛,而非只注意到排除掉所有人的自我。
我喜欢的或许也有这种成分。我觉得,如果他愿意更坦诚一点,我可以做那个引导他的人。我可以告诉他怎样是正确爱一个人的方式。
是的,我并不怕爱情和真实带来的痛苦,我怕的是,他是否能够对我敞开心扉,还有就是,他的感情是否有装的存在。我宁可他不是一个那么聪明的人,我也不想他是想引起我的某些错觉。
罗仲宴批:对不起宝宝,我以后都在改了。
许磬坤批:把“宝宝”删掉,把“在”改成“会”。
念雪批:停停停我说这没什么所谓的吧。
2020.5.1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许磬坤批:当时应当是很痛心的。我一直是一个不坚定的无神论者,这一点或许成了很多人诟病我的地方。但是我也深刻的知道,有些社会问题解决起来绝对没有空想主义嘴上的那样轻松。尤其是信仰上。
那些对此嗤之以鼻的人,是否想过,人到底为什么会信奉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呢?到底是主义的存在更具象,还是神佛的存在更具象?神佛会给他们一个坚定的目标,要么说你只需要初一十五吃斋就能往生极乐了,要么说你只要上点香就能得证大道了。对于我们太多的劳动人民来说,这些还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投资,但是你嘴里的主义,是要切实付出全部代价都难以实现的东西,如果这样谁还能愿意付出?
所以,我希望当我们看到一些属于群众的、属于人民的愚昧的时候,多多反思自己的问题。是不是希望太过渺茫,才让他们把这些你看不起的东西高高供起?
念雪批:在考察许磬坤与秦青先生的理论取向时,可以观察到二者在关于思想传播与接受机制的问题上存在显著的共识。秦青在《论思想的超前》一书中曾明确提出:“成年人在认知与行动上普遍秉持一项基本共识,即个体须对自身选择承担相应后果。”在此基础上,他进一步阐释了理论提出后受众可能产生的多元心理反应,其核心论旨在于:个体并非轻易被外界论述所煽动,其理性判断能力常被低估。倘若某一理论未能获得特定个体的认同,则应反思该理论的前提、结构或表达方式是否与该个体的认知框架、经验结构与价值取向存在较低契合度;若某一理论在更广泛范围内难以取得共鸣,则理论提出者必须转向对自身的严肃审视,考察理论建构本身是否可能存在缺陷或局限,而非简单将原因归咎于公众的所谓“私心”或非理性。换言之,秦青在此强调的是一种理论工作者的自觉与反思性立场,即理论的有效性与说服力不仅取决于其内在逻辑,也取决于它与具体社会语境中行动者的经验与理性之间的对话可能。
许磬坤再批:是的,理论服务人民,而不是人民奔向理论。
2021.12.7
我都十六岁了,感觉时间过得真是很快。看过或者听说过一些小说,感觉很多浪漫的故事都是十六岁的时候产生的。
确实,我的十六岁迎来了我第一个爱人,罗仲宴。
我给他买了戒指,可是他总不敢带。他觉得金色的太正经了,绝对会被人怀疑是纯金的。
可是本来就是纯金的啊,他到底在说什么,有个金戒指有什么不好。
然后他就跟我说那些劳什子世俗啊,目光啊什么的,真是烦得要死。
懒得理他。
亏我在他生日的时候还给他买打火机来着,他有这份心吗?
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能在今天惹我生气啊。
唉,其实说白了,感觉我心里认知的他故意惹我生气,有时候也就是一种因为过于敏感的自己惹自己生气。
我只是想要他无条件的拥护而已。
真的,就不能无条件的偏袒我吗。明明知道我对你是这样好的,就不能吗?明明知道我是那种你对我一分好我就会还给你十分的......
罗仲宴,你让我好烦恼,好难过。可是这种烦恼和难过是我想过的,是我想要得到的。
我还想要的是看你改变,为了我,哪怕一点点。
罗仲宴批:那时候太小了,我什么都不懂,心里又没有定数,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在我纠结的时候就已经伤害到你了,真的对不住。
许磬坤批:改了就好。
2022.12.7
祝我生日快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有朋友。
我难受。
玩游戏,想,但是不知道玩什么,也没少玩。
想吐。
我好难看。
许磬坤批:那时我才感到真正的绝望——从那一刻起,我才真正明白,有些结构性的东西是如此可怖,甚至不经意间就能压垮一个人。
它向来如此,只是铡刀落在自己颈上时,才觉得最重。当痛楚真正到来时,我才懂得,仅凭理论救不了国,也救不了人。尤其是在我已经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时候,竟还有人将弯腰视为荣耀——这才最令我痛彻心扉,才更意识到武装自己的必要性——当然那已经是经年之后才能实现的事情了。
2023.12.7
祝我生日快乐。我现在在家,在这片大雪之中,把这篇文章写给自己。
听着《ICARUS》,回味刚才出门时候的雪的味道。
我们自彼岸来,又将去往何处?
我算是了解自己的人吗?或许是的,自从那年算不得秋的秋天——顺便说一句,我爱惨了秋天——我始终记得一切。如果现在让我复述,我依旧能够有条理的说出我经历的事情的始末缘由,按顺序。我们见过太多悲欢,确实已经达到了超越一切情感的感情,即便我们相识也才不足五年。
误会过,分离过,再见过,却也没有任何的阻碍,依旧像是昨日一样的熟稔。我想在那时候我就已经认定了。
然而在感情上我却依旧那样胆小,或担心,或赌气,也经历过太多太多,我最内疚的就是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你的生日,忘记或者什么别的原因。我从不遗憾,因为我相信这些都是可以重新来的,以后的路还有好远好远,熟知的不仅仅止步于瞳孔的颜色,日常的举止,更有说话的习惯,写字的惯用语,还有隐秘的伤痛。就像携手的双子星,就像亚克力板子和流沙,就像纷扬的雪和北方刺骨的风,吹刮着灰白格子的围巾。
我总是无法切身体会时间的变化,除非我喝完一袋汤药。那汤药已经不是我最能适应的苦味了,酸涩的简直要我的命。我意识到,很多东西都变了。
或许过不了几年我就已经迟暮。那时候我又在哪里,你又在哪里?
这些都让我意识到,我许下的诺言是多么难以实现。世间太多事情我们无法预料,就像我讶异汤药变了味,我妈却说是我不知道而已。
但是我想,我能,我一定。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觉得这比一切都珍贵——那就是我每一年的生日都有我在,我都能祝我生日快乐。
是啊,谁甘心囿于这个北方的家乡呢?这里固然温暖,但也容易滋生污秽。我期待着我看到再次直视自己的时候,是满怀欢欣,但是却从不意外的挥着手。
玩笑的说,若是我以后成名了,不说一字千金,就算一字八百块,现在也有八百字了,折合人民币也有七十万了,在写多真是便宜了自己。搁笔之前,忽而想到,之前的你,眼里满含着情意,拉着我跑向我们共同爱着的人身旁。就算你眼里蓄满了泪水,那也是我活到现在为止十八年间见过的最真诚的眼睛。
许磬坤批:回想起来我才发现,实际上这时候才是我精神最疯狂的时刻,另一个人格几乎呼之欲出了......
2023.1.2
那时候我不用回头,总想起你能在我身后。
罗仲宴批:对不起。
许磬坤批:不用,说的不是你。
罗仲宴再批:我知道的,对不起。
许磬坤再批:原谅你了。
念雪批:你俩继续吧。
2024.9.1
我感觉虽然回到了学校,但是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我并非不能接受学校,也并非不能接受现实如何,我不能接受的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是我觉得很悲哀的东西,让我忍不住分出来另一个自己。
2024.12.31
我觉得在家的治疗最终只是让我有一个念头,就是坚定了自己似乎是要死的。
不过今天,本来是去打算买绳子,最后却遇见了我同学。
她说她来武汉玩,还带着我吃了很多好吃的。
说句良心话,我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
毕竟他们认定的,我可是公主。
好累啊,谢谢你带我跨年,我想我很难再有什么时候和人跨年了。
江汉路人挤人的时候,别人都在看着天空笑,只有我在哭。
其实是有点怨恨的,我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死的,为什么要把我又拉回来呢?
罗仲宴批:真的很感谢他,我会记住柳轻语一辈子的。要不是她那样温柔那样勇敢,可能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我当初之所以鼓起勇气给你发消息,就是因为她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小可怜,实际上你当时的自残倾向是个人都看出来了,我虽然喜欢叫你公主,喜欢让你做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但是我们大家也都心疼你的脆弱。只不过我那时候也有些精神问题,我没有处理好和你的关系,让你失望了。但我依旧感激柳轻语,我也想对你说,当初叫你公主,而不是陛下,正是因为我喜欢你的高高在上众星捧月,也希望你能在夜晚靠在我的肩膀上哭,而不是独自消化你的痛苦。相信我,痛苦的分享绝对不是一个罐子倒进另一个罐子里,而是魔法一样的,你碰碰我就消失了。
许磬坤批:我觉得你说的太玄幻了,为什么呢?我看很多人都说不喜欢朋友倒苦水来着。
罗仲宴再批:因为我爱你。
2025.6.10
我恨生活。
2025.7.1
我恨你,罗仲宴。
罗仲宴批:那就别恨生活了,好吗?
2025.8.3
我时常思考人生的意义。人生似乎意义就只在于体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大抵是应该恨死罗仲宴的。
可是当他像从前那样看着我的时候,我什么重话都说了他还是那样只是落寞的时候,我好像就很不起来了。
罗仲宴,我不得不直视自己,就因为你。这些年我哪一天不爱你,又哪一天不恨你呢?我到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想着你要是走到我身边来,或许我会高兴一些,或许当时就不会那么渴望死去。我只知道你就想一块破石头,你倒是安稳了,可是这些年我的心情,因为你,没有沉寂过哪怕一秒。你真的很让我难过。
你实在是不够好看,你没有那样高挺的山一样的鼻梁,也没有温柔的水一般的眼波,更没有朱砂一样正红的唇色。有时候跳出爱你的牢笼,好像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但我看见你那张脸就忍不住妥协,忍不住说服自己。我毕生最浓烈的十七八岁火一样扑在你身上了啊!我十几岁能做的事也很难再给别人了。
我总是想起十七岁的你,就好像不断地拉我的手,明明比我大一岁但是就像小孩子一样,就那样,那样拉拉我的手。
就那样问我,吻我,还是问我,吻我,说,原谅我吧,这一回。
我何尝不想呢!
我也想原谅你的。
我有预感,但是我总希望,我能够跳出我的预感,你也能跳出来,让我们能长久一点。
但太难了。可是我一直是那种人,不管多难我都会去试试的,知道吗?
许磬坤批:虽然当时让我太失望了,但是我依旧没变。我一直是那种人,就算再难,我也会试试的。
2025.9.30
果然。
罗仲宴批:看到这里我真的想说点什么。我确实对不起你小宝,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我知道咱们社会现在对于同性恋是包容的,但对我来说,这始终是我难以触碰的领域,你知道吗?
初中的时候,我们班上就有个男生,他不算好看,长得矮小,苍白的要命。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但是我多少是可怜他的。
他家里不好,爸爸总打他,他的家庭让他本就冰冷,他又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男生的人......那男生脾气很好,被表白还在安慰他,可是最终他还是自杀了,或许是实在被压垮了吧......
我太脆弱了你知道吗,就是因为这个,真的,小磬。我说这些只是想说,我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我不是故意为之。可是你知道的,后来我发现,人永远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我太想了,想到发疯,我没办法......
许磬坤批:因为当时你的思想改造没有到位。如果是我就不会这样想,我一定会想,为什么一个想追求幸福的人会罹难?为什么不是那些阻碍他追求幸福的人罹难!
罗仲宴再批:我一直没有你的勇气,要是我有你的勇气了,或许会不一样吧。
念雪批:我也没有许磬坤这样的勇气,但是这种勇气有时候会被逼出来的。中国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农民起义,失败了无数次,但每次都会有,你以为农民不知道这很难成功吗?是因为起不起义都要亡国了。人心里有自己的国,当他自己要灭种了的时候,没人会坐以待毙的。
许磬坤再批:这个理论不是你下一个论文课题吗,你想预热的话我就说一点。实际上每个人能够得着的边界才组成了他的认知范围,极少数人才能跳出他的认知来做事。当然认知没有高低贵贱,就像吃惯了三文鱼的人没资格瞧不起会种稻子的人一样,只是圈子不同。这也是为什么资本对人的阶级分划是极其让人恼火的——明明只是一起奔驰的两条平行线,他们却非要说右边这条是上等人。
2025.11.1
我觉察到这世界矛盾已然积重难返。
看了一本德国人写的书,《Das Kapital》,让我切切实实的理解了一些东西。
暴力与斗争,有时候是不可或缺的。
一定要斗争,要全民斗争,才能争取到一丝可能,让我们活在我们想活的世界中。
再拙劣的反抗也是反抗,再完美的妥协也是妥协!
我们需要的是,所有被欺压的人都懂得要反抗,这是我们的初级目的。
要联合起来!
许磬坤批: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我曾经有段时间会觉得我的想法是过左的,但是现在看来,有这样的想法就证明来时路是全然正确的了。
念雪:并非全然,警惕极端思想呀。
许磬坤再批:念雪说得对。
2026.2.17
我完成了我一直要完成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那天老师找我吃饺子,是他也不行了。
他一直都有毛病,然后自己也不知道注意。
唉......
我有时候就在想,是不是他说我没家可回没处吃饺子,其实他才是那个没家可回的人。
他一个香港人,真的会有节日就吃饺子吗?
我才会啊。
我突然就感觉到,是不是愤怒带给我的有时候太过于凌厉了。尤其是捎带手就会斩断很多人间的真情。
楚天青跟我讲说,罗仲宴那个弟弟得了小儿黄疸,我心里就翻个个,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好了没有。我让楚天青帮帮忙问问他就说我总是理那渣男干啥......我也不知道。
事实上,我真的需要理解一下自己,我是恨极了吗?似乎也没有吧,我总觉得我是复杂的,我甚至总要分析我自己。
如果我的理论中愤怒这么重要,那为什么我现在解释不了自己?
许磬坤批:啊......当时我痛苦的审视了自己真的好久好久,是后来我才允许了爱的存在,允许了世间真情的存在。或者说,本来就是如此,没有真情只有愤怒的体系本身太冰冷无情,容易让人迷失。其实人就是这样的个体,你总不能说吃饱穿暖就够了,总要有所爱之人的存在,这其实也算是我没算到的“基本生存需要”的东西。
2026.4.1
我好像开始妥协了,开始允许罗仲宴故意接近我了。
而且他接近我的时候我也没什么波澜。我或许在想,其实他也不算全然无可救药。
只不过从木头里面捉虫对树来说肯定很痛吧。能忍住吗?
如果他能做到这些,我不是不能接受他。
而且我觉得我现在也得需要去等。等慈悲胜过怒火,直到那时候怒火才有意义。
我想我还是相信爱的。
罗仲宴批:这是我们的共识了。
许磬坤批:也苦了你了。
罗仲宴再批:认知的重塑必然伴随苦痛,我想在你身边这么久,我多少学会了点勇气。
念雪批:你俩少亲点嘴吧,说话味有点太像了!
大众网评:许磬坤并非一个完美的思想家,他的思想充满裂痕、矛盾,甚至危险。但正因如此,他成为了一个极其可信、极具深度的文学思想者形象。他代表的不是某种主义的胜利,而是一个现代灵魂,在遭遇了存在的荒诞与社会的巨兽后,试图不失去感受疼痛的能力、不放弃思考的责任、不泯灭爱的可能,所进行的一场壮烈而孤独的精神远征。他的思想内核,最终指向的不是一个乌托邦的蓝图,而是一种在破碎世界中,如何保持人性、践行正义、并敢于在行动中不断修正自我的、艰难而高贵的生存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