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血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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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现有研究在论及秦青先生思想之超前性时，普遍忽略了其关于‘人民之怒’的系统性思考，甚至一度认为这一板块在其理论体系中处于空缺状态。学界对该概念的初步认知，大多源于许磬坤于2026年发表的《论人民的愤怒》所构建的理论框架。然而，通过重返秦青的早期文本，尤其是其唯一传世的长篇小说《伪国》，我们可以发现，一种与许氏理论高度契合的文学化表述早已有之。小说中有如下段落：
“‘他的愤怒于脸上骤然显现。与此同时，无数个他，千千万万个他的愤怒都于脸上骤然显现。是的，与此同时，世界上所有的愤怒都成了他，他的愤怒也不止燃烧于他自身这单一的个体上。那一刻，他发誓，不，他们发誓，宁可脸上沾染的全是压迫剥削者的血，也不应当是自己痛苦的泪。’
“这段充满隐喻色彩的描写极具理论张力。其中，‘他’向‘他们’的瞬时转化，以及个体愤怒与集体愤怒的同一化过程，生动地具象化了一种超越原子化‘民众’的、具有高度自觉性与共契性的‘人民’主体。此处的‘人民之怒’，并非个体情绪的简单叠加，而是一种在共同命运与共同敌人面前被唤醒、并升华为统一意志的集体性力量。
“由此观之，秦青的文学叙事非但不是许磬坤理论的反证，反而以一种先验的、美学的方式，为其提供了深层的文学注脚与合法性来源。这一发现具有双重意义：其一，它有力地佐证了秦青思想的‘人民性’内核，其理论并非分散的、自发的‘民众’意识，而是指向一个具有统一意志与历史行动力的‘人民’主体；其二，它也反向印证了许磬坤的理论建构并非空中楼阁，而是根植于深厚的文学实践与传统之中，拥有广泛的前文本基础......”
——节选于《探索与批评》2027年秋季刊，《在“人民”与“大众”之间：“秦学”的理论定位及其政治意涵探析》，念雪著。
战争结束后，罗士林在汉都政治圈的地位水涨船高。由于他的提议，导致战争的意识形态侵略做的特别到位——起码在他的掩饰下是这样的。没人在意事实，动动嘴的事而已。
时间已经到了圣诞节。这段时间，许磬坤一边拿下了洪钟奖的金奖，另一边一直在筹备楚天青给他的“任务”。
其实说是任务，也不过是想让他了解一点楚天青所来自的北方的思想与动向而已。
他自然知道战争是不能够逆天改命了。但他依旧相信用别的方法能拯救自己的亲人。
尤其是最重要的，他的父亲，那个沉默着就能让很多人获救的男人，那个长发翩翩的男人。他一直坚信他会化险为夷，回来主持大局的。
实际上，当他每次说起这个的时候，许磬坤都觉得是无稽之谈。他隐晦的打探过小楚天青的想法，感觉到他对可能发生的真相的抗拒后就不做声了。
又是这样。许磬坤时常会觉得别人可怜。他总是能看见人不如自己的地方。于是他或会怜悯人，或会瞧不起人。
这种两面性，恰恰是他最吸引人的一点。
圣诞节当天，他和楚天青去玉佛禅寺逛。
之所以选择这天去这个地方，还是因为楚天青非得想出去走走，又找不到好去处。他不知道听谁说玉佛禅寺去拜管财运，于是一定要许磬坤陪。
“感情受挫就搞事业嘛。”听着还挺有道理。
许磬坤本来也没什么事情，由他去了。
雪下的滔天大，许磬坤似乎像看到了无数甲兵一样。从古至今，他看到了无数脸孔。只不过那时候他心还很静，看不明朗，也看不真切。他看不见那些人的表情，只是觉得肃穆。
玉佛禅寺闹哄哄的，似乎说是有人视察。两个人连进都没进去。只是隔着很远看见了那个所谓的大领导，和雪中扎眼的红色条幅。
上面写着：“弘扬汉都主体性文化”，那个穿着皮衣的，和罗仲宴有两分眉眼相像的男人就站在下面，闪光灯居然比雪光都亮。
他妈的。许磬坤的愤怒忽然涌上，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的跳。
他妈的，一个狗官，闪光灯居然比雪都亮。
突然，楚天青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端详一会，递给许磬坤。
“查明原先生的异常派遣任务是由其公司的执行总裁下发的，此前他与原先生并无来往，但他与罗士林的地缘政治办公室和罗仲宴的房地产公司一直联系密切，并且双向合作已经有一年左右。在原先生出差后，该执行总裁得到了罗士林推动的土地政策革新后的第一批商用地。有利益往来是证据确凿。”
消息上就是这么明晃晃的写着的。
许磬坤用自己的虎牙轻咬舌尖。他微微俯身，把红润的嘴唇凑到楚天青耳边。
“帮我办件事。”他小声的，颤声的说。
“我懂你的意思。”楚天青点头：“你也要参与吗？”
“我必须得到场。起码让人明白点，也让我明白点。”
元旦那天倒是晴天。许磬坤一边往身上套楚天青给的防弹衣，一边皱眉叮嘱小孩。
“你真能行？”
“我真能行。”
“你会用枪？”
“我会用枪。”
“你能杀人？”
楚天青愣了片刻，随即把手伸向许磬坤的腰间，帮他系带子：“我也不想。但是这种事情，你知道的，就是这样。你一开始确实不想，甚至于你心里也知道自己不想，但是你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正常人和你的思路就不一样了，面对非议可能普通人会想反驳，我只想杀戮。”
“能多少摆正一点吗？”
“难，但是谢谢你了，你让我心情多少平静了一点，尤其是心里有更崇高一点的目标之后，我还真的舒服一些。”
“更崇高的目标？”
“嗯，说实话，我觉得你是会教育人的。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我心中的纠结的呢？我感觉大部分人都做不到。我不仅杀人，我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大抵都跳不出自己的桎梏，只能用自己的想法去揣度，而不是进行真正的......怎么说呢？将心比心。”
许磬坤看了看楚天青的眼睛，沉默了一会。
“我想，大概是我能真的成为你吧。我会站在你的角度去想，去体会你的窒息。其实是这样的，小天，你非得是自己才能给出你最想要的答案的。”
许磬坤突然感觉手机振动，抬眼一看，是惠云停老师给他发了消息。
“今天元旦，老师包了点饺子，想着你那边飞香港的飞机也挺多的，看要不要来吃点饭？”
“老师手艺正经不错呢，小江也在，他说也想你了。”
许磬坤摇了摇头，心说这老活宝，幸好是没像以前一样直接打电话打视频过来，要不都被他发现了。
“老师，我暂时没空，等有空年前去看你哈。”
许磬坤打完这一行字就把手机揣了起来——他从楚天青手里接过一把手枪，脏脏的，不过他也带了手套。
进入罗父的宅子时候，出乎许磬坤意料的是，罗士林很镇静，就像他早就做好准备了似的。
“你们来是想要什么？”他先是看向了楚天青，随后才发现躲藏在阴影里的许磬坤。
“是你。”罗士林先略微惊讶了一点，随后脸色阴沉下来：“原来是你，居然是你。”
“是我。你很意外？”
“不意外，你不是什么善人。”
“但我也不是什么恶人。或者说，很多人都是如此。不是吗？”许磬坤轻声说。
“我也是这样。”罗士林的手攥紧了沙发扶手。
许磬坤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坐到罗士林对面。
“你们很厉害，周围我眼线很多，你们却像进家门一样进来了。”
“废话。”楚天青冷笑一声。
“你自认为你没有错？”许磬坤的脸向前微探，眼神锐利，罗士林似乎也被刺到了。他在沙发上挪了挪。
“我没有错，我只是不择手段而已。”
“那就别怪别人不择手段。”许磬坤把二郎腿放下，却又听到罗士林的声音。
“我妻子怀孕了，月份很大了，他在里面睡觉......”
“知道了。”许磬坤不想再废话，他把头偏过去刹那，子弹洞穿了罗士林的头。
一抹血花弄到了他的脸颊上，让他在瞬间展现出一点妖冶的果决。
“可惜了，渣男正好出去买菜，让他躲过去了。”事后，楚天青一边帮许磬坤擦脸，一边说。
“他罪不至死。”许磬坤轻声说。这时候他的脸才从苍白恢复了点血色，其实他对于杀人还是有些害怕的，楚天青明白这种情绪。
“可是是他亲手害了原缜......”
“并不算。原缜的死是意外，他的剥削意识也并非天然如此，而是建立在他父亲扭曲的价值观上的。他还是可以矫正的，而且也没有危害太大。但是罗士林不一样，他的错误在于造就了极端扭曲思想的入侵与鼓动战争，相比之下，他才算是原缜的死的始作俑者。”
许磬坤明明看着冷静，手却下意识抓紧了车门顶上的把手。
没人知道，他选择这个时间段就是算到了罗仲宴会出门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确实如他所说，罗仲宴还有“改造”的可能。但是会不会有一点别的意思呢？比如说爱或者感情什么的，但那些，也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血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