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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讨厌他 晨读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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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读前的教室闹哄哄的。
望晴空站在高二(3)班门口,攥着转学证明的手指微微发汗。班主任老陈正拍着黑板擦喊"安静",粉笔灰簌簌落在第一排同学的课本上。
"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望晴空同学,大家——"
教室后门突然被踹开。
江城拎着篮球走进来,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他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显然刚冲过脸。全班瞬间安静了两秒——不是对转学生,而是对迟到的校篮球队王牌习惯性的注目礼。
"江哥,这你弟啊?"后排男生突然吹了声口哨,"长得挺像!"
望晴空耳根发烫。他们其实一点也不像——江城眉眼锋利得像刀刻,而自己......
"不认识。"
江城的声音砸在课桌上。他把篮球往墙角一扔,径直走向最后一排。老陈尴尬地咳嗽两声:"望晴空,你就坐......"
"老师!"扎马尾的女生突然举手,"后排还有个空位。"
全班诡异地安静下来。望晴空顺着众人视线看去——江城旁边的座位,桌肚里塞着件皱巴巴的校服,椅背上用涂改液画了个骷髅头。
"那位置不是江哥专属......"
"行,就坐那。"老陈一锤定音。
望晴空抱着新教材往后走,听见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江城正把脸埋在臂弯里补觉,后颈的棘突像块冷硬的石头。
"啪。"
一盒草莓牛奶突然从望晴空怀里滑落,正好砸在江城脚边。乳白色的液体溅在他雪白的球鞋上——那罐家里带来的,没来得及喝的早餐奶。
整个教室倒吸一口凉气。
江城缓缓抬头,眼皮耷拉着。他看了看鞋,又看了看僵在原地的望晴空,突然伸手——
"纸。"
望晴空慌忙掏出纸巾。江城接过时,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手腕内侧的疤。
"下次,"江城的声音只有他们俩能听见,"买原味的。"
他弯腰擦鞋时,望晴空看见他后颈上贴着的东西——是今早那个小太阳创可贴,边缘已经翘了起来。
上课铃响了。望晴空轻轻拉开椅子,发现桌肚里那件校服被粗暴地团到了左侧。空出来的半边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行小字:
『别跟老子说话』
望晴空发现江城的英语课本边缘画满篮球涂鸦,但语法笔记工整得像印刷体。当他在单词本写下第三个"strawberry"时,前排女生突然转身:"江哥从来不让别人碰他桌子..."
话音未落,江城拎着冰可乐回来,瓶身的水珠滴在望晴空袖口。他盯着那滩水渍看了三秒,突然把可乐推过课桌中线。
可乐瓶上的水珠轨迹与望晴空袖口泪痕形状相似
老师让同桌讨论习题,江城把草稿纸撕成两半。望晴空解题到第三步卡住。
突然发现另一半纸上写着提示公式——字迹被橡皮擦得模糊,但足够看清。他偷偷抬眼时,正撞见江城用篮球遮住脸打哈欠。
草稿纸撕痕呈锯齿状,像两人起伏的心电图
食堂阿姨给望晴空多打了勺糖醋排骨:"江同学交代的。"他端着餐盘找座位时,看见江城被篮球队围在角落。
队长勾着他脖子喊"请客"。江城突然抬头,越过人群把饭卡抛过来——精准落在望晴空装柠檬水的杯子里。
饭卡背面贴着便签:「密码你生日」
望晴空在器材室躲太阳,发现储物柜深处塞着件发霉的校服。展开后看见背后印着「高二7班江城」——是他初中时的班级。
突然阴影笼罩,江城堵在门口:"...那会儿还没搬家。"
窗外篮球砸地的声音像心跳。
霉斑恰好覆盖了校服上"江"字的三点水
晚上上晩自习时,那死学校好像交不起电费似的,突然停电了
停电瞬间,望晴空的手肘碰倒江城垒高的课本。黑暗中他弯腰去捡,额头撞到什么柔软的东西——江城的手心悬在桌角上方,已经红了三分钟。
"白痴。"江城收回手,"桌角有钉。"
来电时,望晴空看见自己作业本上多了行批
注:「第三题用韦达定理更简单」字迹凌厉,却画了个的薄荷。
江城的手表停在停电时刻(2:17)
教学楼突然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整个班级爆发出欢呼。
望晴空在嘈杂中听见椅子挪动的声响——江城站了起来,衣料擦过桌角的窸窣声离他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一个冰凉的东西碰了碰他的手背。
“拿着。”
是江城的手电筒,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体温。望晴空刚要道谢,就听见那人已经走到了教室后门:“愣着等鬼抓你?”
走廊上挤满了学生,手电光像漂浮的萤火。江城走在前面,背影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时隐时现。望晴空踩着他的影子前进,突然发现江城放慢了脚步——正好停在一处漏雨的屋檐下。
“伞。”
望晴空愣了下:“……你没带?”
江城转过头,眉梢挂着滴水珠:“我是说,你站那么远,淋不到鬼的伞。”
雨幕中,江城的校服后背渐渐洇出深色水痕。望晴空小跑两步钻到他左边,手电光晃过时,他看见江城右手虚悬在自己肩后三厘米处——是个防备他被撞到的姿势。
“你……”
“闭嘴,看路。”
积水的路面倒映着霓虹,江城突然拽住他书包带:“那边井盖没了。”手指一触即离,快得像错觉。
便利店暖光穿透雨帘时,江城突然拐了进去。望晴空站在屋檐下等他,玻璃窗上映出那人拿起两盒柠檬茶的背影。收银台前,江城顿了顿,又往袋子里扔了包草莓软糖。
“伸手。”
冰凉的铝罐贴上望晴空手腕,和早上那瓶可乐一样沁着水珠。草莓糖包装被雨水打湿,透出里面心形的糖粒。
“糖……”
“店员硬塞的。”江城拧开瓶盖,“难吃就别吃。”
转过最后一个路口,江城忽然停下。望晴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家门口的路灯下站着只湿透的流浪猫,正舔着爪子上的草莓酱污渍。
“你早上……”
“吵死了。”江城把伞柄塞进他手里,蹲下身掏钥匙。铁门打开的瞬间,望晴空听见很轻的一句:“…它和某人一样蠢。”
玄关灯亮起时,望晴空发现江城右肩全湿了。而自己怀里的柠檬茶罐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划过生产日期——
**2023年5月17日**
保质期截止日被他用指甲划了道深深的印子
那天晚上,望晴空躺在床上,脑海里闪过今晚的画面。
或许,江城并不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