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逾期》晩睡不起

4、校园四大天王

　　早读课前，望晴空正低头整理笔记，忽然嗅到一阵柑橘香。陈曼佳拉开他前座的椅子反坐着，马尾辫扫过他的笔盒。

　　"听老陈说你作文拿过省奖？"她指尖转着圆珠笔，"校报缺个编辑，来不来？"

　　望晴空还没回答，后排"哐当"一声——江城把篮球砸进储物柜，带起一阵风掀动了陈曼佳的作业纸。

　　"江哥醋了？"陈曼佳笑嘻嘻把纸拍平，"放心，不抢你同桌。"

　　江城拎着校服外套往外走，经过时扔下句话："她去年骗我参加辩论赛，自己跑了。"

　　望晴空发现他嘴角有极浅的弧度。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郑远突然把望晴空拽进篮球场："凑个人头！"

　　望晴空手足无措地站在三分线外，听见场边女生们的窃笑。篮球破空而来——不是来自郑远，而是中场休息的江城。

　　"接不住就别逞能。"江城扯着衣领擦汗，锁骨处的晒痕泛着红。

　　球重重砸进望晴空怀里，震得他后退两步。展开手掌时，他发现球面上用马克笔画了个箭头，指向气嘴旁的小字：「往这儿发力」

　　郑远勾住他脖子大笑："江哥私教课很贵的！"

　　午餐时间，陈曼佳把望晴空按在江城旁边的空位："新编辑要接受组织考察！"

　　郑远掰开一次性筷子递过来："听说你住江哥家？他半夜是不是偷偷做题？"

　　"他..."望晴空瞥见江城捏扁了可乐罐，"他听摇滚。"

　　"《加州旅馆》单曲循环。"江城突然插话，"某人半夜敲墙抗议。"

　　望晴空耳根发烫。他明明只敲过一次——因为江城发烧却不肯吃药。

　　陈曼佳眼睛亮起来："你们房间挨着？那..."

　　"吃你的饭。"江城把卤蛋塞进她饭盒，"八婆。"

　　阳光穿过郑远举起的养乐多瓶子，在望晴空手背投下晃动的光斑。他忽然发现，江城把自己饭盒里的糖醋排骨拨到了边缘——正好是他能够到的位置。

　　下午的化学科上。

　　实验台前，望晴空正用滴管吸取硫酸铜溶液，郑远突然撞到他手肘——

　　"小心！"

　　江城的手猛地横插过来，玻璃瓶打翻在他掌心。蓝色液体顺着他腕骨滴落，腐蚀校服袖口发出焦味。

　　"靠！江哥手！"郑远吓得变调。
　　望晴空抓起冲洗瓶冲他伤口时，发现江城左手还死死护着自己刚写的实验报告。

　　“都这样了还想着学习。”

　　校医室里，江城甩开碘伏棉签："哭什么？还没腐蚀到骨头。"
　　望晴空盯着他掌心新添的灼痕，突然拽过绷带开始包扎。
　　"...白痴，蝴蝶结丑死了。"

　　实验报告被江城护住的部分写着「反应条件：37℃」

　　音乐课上。

　　陈曼佳把望晴空推上钢琴凳："校报要拍才艺专栏！"

　　他指尖刚碰到琴键，教室后排突然响起《月光》第三乐章——江城靠在墙角吹口琴，校服盖住了受伤的手。

　　"江哥深藏不露啊！"郑远起哄。
　　江城放下口琴："总比某人只会弹小星星强。"
　　望晴空突然转向他："...合奏吗？"

　　风卷起窗帘的光斑里，口琴的冷冽裹着钢琴的柔软。江城脚边散落的乐谱上，有人用红笔圈着反复记号——正好是望晴空独奏的段落。

　　口琴簧片刻着「W.2010」（江城母亲遗物）

　　老陈宣布篮球联赛时，郑远踹江城椅子："队长，带新经理呗？"

　　望晴空低头假装记笔记，本子上却涂满了凌乱的圆圈。

　　"经理要会急救。"江城突然抽走他的笔，"你行？"

　　陈曼佳举手："我作证！他包扎比校医强！"
　　全班哄笑中，望晴空看见江城把笔还回来——笔夹上缠着今早的绷带余料，打了个迷你蝴蝶结。

　　值日时望晴空擦到江城课桌，抽屉缝里卡着个铁盒。打开是各款创可贴：小太阳、草莓、星球大战...最底下压着张便签：

　　「伤口别沾水蠢货」

　　日期是转学第一天。

　　郑远突然探头："江哥的百宝箱？他初中就这样，明明关心人非要..."
　　话音未落，篮球砸进门框——江城站在暮光里："偷窥癖？"

　　望晴空举起铁盒："为什么..."

　　"药店打折。"江城夺过盒子，"再乱翻宰了你。"
　　可望晴空分明看见，他耳根红得像火烧云。

　　打扫完，“校园四大天王”们走出了教学楼。

　　走到校门口，陈曼佳看到了买橘子汽水的小摊，便买了几瓶汽水。

　　陈曼佳把冰镇汽水塞给望晴空时，瓶身的水珠正巧滴在江城球鞋上。

　　"谋杀啊？"郑远怪叫着跳开，却见江城只是抬脚在望晴空裤管上蹭了蹭水渍："两清。"

　　望晴空捏着汽水没敢喝——瓶盖上的「再来一瓶」被江城用指甲划了道痕。

　　晚高峰的17路公交迟迟不来。郑远突然指着四人投在地上的影子："快看！江哥影子在帮小望挡太阳！"

　　夕阳确实把江城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笼罩住望晴空的轮廓。陈曼佳举起手机偷拍，镜头里却见江城突然转身——

　　"你影子，"他揪住望晴空后衣领往后拽，"踩到我影子脑袋了。"

　　望晴空踉跄时抓住江城手腕，恰好按在那块化学灼伤上。两人同时僵住，谁都没先松手。

　　郑远嚷嚷着要吃关东煮，四人挤进狭小的便利店。望晴空伸手拿椰奶时，货架对面突然出现江城的手指，正按在同一个商品码上。

　　"拿错。"江城把椰奶换成低糖款，"你乳糖不耐。"

　　陈曼佳叼着鱼丸瞪大眼睛："这你都知道？"

　　"他喝牛奶会打嗝。"江城说完才意识到暴露了什么，抓起热美式就走。

　　望晴空低头看椰奶保质期——生产日期被某人用笔圈了出来，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抄近路穿过老巷时，那只蹭草莓酱的流浪猫又出现了。它熟门熟路地蹭江城裤脚，却被拎着后颈塞进望晴空怀里。

　　"你的了。"江城掏手机照明，锁屏界面一闪而过——是昨天偷拍的望晴空弹钢琴侧影。

　　郑远吹口哨："江哥，说好的讨厌带毛生物呢？"

　　猫突然窜出去抓蟋蟀，望晴空追了两步撞到电线杆。江城的手垫在他额头与水泥之间，旧伤又渗出血丝。

　　"笨死算了。"他甩着手走开，却把书包反背到胸前——空出后背给望晴空抓衣角。

　　该分道扬镳时，陈曼佳突然提议："明天周末，去江哥家写作业吧？"

　　"我家没糖。"江城冷着脸掏钥匙，"除了..."

　　望晴空从兜里摸出那包草莓软糖："这个？"

　　钥匙串突然落地。四人低头看去——在一堆金属钥匙中，挂着个迷你耳钉，和望晴空左耳上那枚一模一样。

　　郑远弯腰去捡，江城却先一步踩住："走了。"

　　路灯亮起的瞬间，望晴空看见他通红的耳廓，和故意放慢等自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