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逾期》晩睡不起

2、亲戚 20

　　2015年五月中旬。
　　大校草令日心情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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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不爽
　　想干的事：骂人
　　原因：他爸早上说有个亲戚要来他们这里住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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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生闷气。

　　“哟，大校草一个人在这生闷气呢！”郑远走了过来，郑远是江城的好兄弟，成绩中等，但是他人真的很好。

　　“有屁快放。”江城冷冷地说。

　　“哎！江哥，咱们好歹也是好兄弟！”郑远可受委屈了。

　　江城沉默了一会才说：“今晚家里要来个亲戚。”

　　郑远立马回答：“那不挺好吗？”

　　“如果你妈又去给你找了一个后爸，你会开心吗？”

　　郑远急忙说：“我肯定不会开心啊！”

　　“那就对了，一个道理。”

　　他们沉默了好一会，还是郑远先说话。

　　“那咋办？”
　　“听天由命。”
　　“……”

　　江城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光比平时亮了许多。

　　"阿城回来了？快过来。"父亲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带着少有的热情，"这是你表弟望晴空，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

　　江城站在玄关处换鞋，头也没抬。运动鞋带系了两次才解开，他故意放慢动作，直到父亲又喊了一声。

　　"知道了。"

　　他拎着书包径直走向楼梯，余光瞥见沙发上坐着个穿浅蓝色卫衣的男生，膝盖上放着一个旧书包。

　　那男生似乎想站起来打招呼，但江城已经转身上楼。

　　"这孩子！"父亲尴尬地解释，"他今天训练太累了..."

　　木地板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城知道是那个所谓的"表弟"跟了上来。他在二楼走廊停下，头也不回地指了指右侧的房间。

　　"你住这间。浴室在左边，热水器要预热。十点后不要发出声音。"

　　说完，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又补了一句："别碰我东西。"

　　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让望晴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房间，床单是崭新的深蓝色，书桌上摆着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看来江叔叔确实准备得很周到。

　　望晴空轻轻放下书包，开始整理为数不多的行李。隔壁隐约传来音乐声。

　　是某首英文摇滚，音量不大但鼓点清晰。

　　他注意到两个房间之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风景画，画的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晚餐时，江城的座位空着。

　　"他经常这样，"江叔叔给望晴空夹了块排骨，"训练回来就直接睡了。你多吃点，太瘦了。"

　　望晴空小口扒着饭，听见楼上传来关门声，然后是浴室的水声。江叔叔笑着说："看来是醒了。"

　　但直到晚饭结束，江城都没有下楼。

　　晚上十点半，望晴空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隔壁的音乐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他翻了个身，突然听见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然后是开门声。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前。望晴空屏住呼吸，看见门缝下的光影被遮住了一瞬。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了门口。

　　等脚步声消失后，他悄悄打开门。地板上放着一盒牛奶和一块三明治，包装纸上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冰箱里有吃的，别饿死。"

　　字迹很用力，几乎划破了纸面。

　　望晴空拿起食物，发现牛奶是温的。

　　第二天早上，望晴空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线斜斜切过被角。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两秒，才想起自己已经住进了江城家。昨晚那盒温牛奶的空盒还放在床头。

　　马克笔的字迹在晨光下显得没那么锋利了。

　　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望晴空轻手轻脚地下楼，看见江叔叔正在煎蛋。

　　"阿城去晨跑了，"江叔叔头也不回地说，"你喝甜豆浆还是咸的？"

　　"甜的......谢谢。"

　　他坐在餐桌前，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已经摆好了餐具——碗底压着一张课程表，背面潦草地写着wifi密码。字迹和昨晚牛奶包装纸上的一模一样。

　　望晴空正发愣，玄关传来开门声。江城浑身是汗地走进来，运动服贴在背上，头发湿漉漉地支棱着。他看都没看餐桌一眼，径直往楼上走。

　　"阿城！"江叔叔喊住他，"给你表弟拿瓶草莓酱。"

　　江城停在楼梯中间，喉结动了动。三秒钟的死寂后，他转身走向冰箱，拿出一罐没开封的果酱，"砰"地放在望晴空手边。玻璃罐底撞到桌面的瞬间，望晴空看见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手怎么了？"江叔叔皱眉。

　　"单杠磨的。"

　　江城这次真的上楼了，脚步声重得像在踩蚂蚁。

　　望晴空盯着那罐草莓酱——包装纸上的保质期标签被撕掉了一角，显然有人检查过是否过期。

　　浴室的水声响起时，江叔叔叹了口气："他以前练单杠从不磨手。"

　　望晴空小口咬着涂了果酱的面包，甜得发腻。他突然发现餐桌对面的椅子下掉着一只护腕——灰蓝色的，边缘已经起球，像是被反复摘戴过很多次。

　　等江城冲完澡下楼时，望晴空已经收拾好了书包。

　　"我走了。"江城拎起玄关的篮球鞋，鞋带散着。

　　望晴空鼓起勇气："我也去学校......"

　　"随你。"

　　门关得震天响。但望晴空穿鞋时发现，江城把雨伞从挂钩上取下来，塞进了门边的伞桶——昨晚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阵雨。

　　去学校的路上，望晴空始终落后江城三步远。过马路时红灯亮起，走在前面的江城突然停下，望晴空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九十秒的红灯。

　　江城从始至终没回头，但望晴空看见他右手的擦伤上，多了一张创可贴——印着薄荷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