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子为爱双双变性成拉子》野风惊扰我野风

9、梅林错认

　　第九章梅林错认

　　晨露未晞时，程澈已经逃到了梅林深处。

　　青竹居的床榻太软，熏香太甜，女修们夜间的私语更让他如卧针毡——尤其是当话题转到"叶师姐的腰肢怎会那般纤细"时，他险些捏碎了藏在枕下的剑穗。此刻手中长剑翻飞，斩落的梅瓣如绯雪纷扬，却斩不断脑海中那个纱裙曳地的身影。

　　"这位师妹的剑法好生凌厉。"

　　清泉般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惊得程澈剑锋偏转三寸。回身时，满树梅影里立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叶璃今天换了件月白襦裙，发间只簪一支青玉步摇，怀里抱着几卷丹经。晨光透过梅枝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光斑，那颗朱砂痣红得惊心动魄。

　　程澈的喉间突然发紧。昨夜雨中那句"浴池见"让他辗转难眠，此刻对方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连目光都透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仿佛他们真是初识的师姐妹。

　　"叶...叶师姐。"他生硬地行礼，女声还是用得不太自然。

　　一片梅瓣落在剑刃上。叶璃伸手拂去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程澈的虎口——正是他握剑时最粗糙的那处茧。这个触碰太过熟悉，就像过去无数个在藏书阁"偶遇"的黄昏，那人总借着递书的机会碰一碰他的剑伤。

　　"剑势第七转该再沉三分。"叶璃突然开口，声音却压得极低，"青竹居卯时二刻会有侍女送晨浴——你不在，很可疑。"

　　程澈瞳孔骤缩。这分明是叶清羽惯用的语气，可眼前人眉眼间的柔美又如此真实。他下意识抓住对方手腕："你昨晚说的浴池..."

　　"叶师姐！"

　　梅林外突然传来呼喊。叶璃闪电般抽回手，从袖中滑出一方绣着青竹的帕子塞进程澈掌心。帕角藏着粒丹药，触手生温，正是改良过的藏形丹。

　　"午时我来教你认灵草。"她后退时步摇轻响，音量忽然提高，"这帕子...送给师妹擦汗罢。"

　　几个丹霞峰女修转出梅树时，只看见传闻中冷若冰霜的叶师姐耳根泛红，而新来的剑修师妹正死死攥着块显然是女子私物的手帕。

　　"哎呀，我们是不是..."

　　女修们的窃笑中，程澈感觉掌心的帕子突然发烫。叶璃——或者说女相的叶清羽——转身时裙摆扫过满地落梅，那姿态端庄得挑不出错，唯有藏在袖中微微发抖的手指暴露了情绪。

　　程澈鬼使神差地举起帕子轻嗅。清苦药香里混着极淡的松墨气息，是叶清羽誊写丹方时最爱的墨锭味道。帕角还绣着个小小的"澈"字，针脚歪斜得像被谁匆忙添上去的。

　　"程师姐原来在这里！"青竹居的圆脸女修气喘吁吁跑来，"执事堂说新弟子都要登记本命法宝..."

　　登记处的铜镜前，程澈僵住了。镜中女子眉目如剑，长发高束，确实与他本来面貌有七分相似。但真正让他血液凝固的是腰间玉牌——昨夜叶璃偷偷换过的"程曦"名牌下，竟刻着"叶璃剑侍"四个小字。

　　"这是门规。"执事弟子头也不抬，"亲传弟子可自选一名剑侍同住。"

　　程澈的剑穗无风自动。他突然明白叶璃今早反常的举动——什么"教认灵草"，根本就是为了名正言顺把他调离女修宿舍！

　　折返梅林时已近黄昏。程澈远远望见叶璃坐在石案前研药，身旁放着两柄木剑——一长一短，正是他们少年时初学用的制式。这个细节让他心尖一颤，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九转丹经》记载..."叶璃头也不抬，声音却忽然变回男相时的清冷，"易形术会放大某些执念。"

　　程澈的指尖抚上木剑的刻痕——那是他当年赌气时刻的"叶"字，后来被某人用丹砂细细描红。

　　"比如？"

　　"比如..."叶璃突然抬头，女相面容在暮色中模糊了棱角，"有人总在雨天偷看我炼丹。"

　　木剑"啪"地掉在地上。程澈耳畔嗡嗡作响，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自己确实躲在丹房外的老梅树上——却不是为了偷师，而是听说叶清羽为炼续命丹已经三天未眠。

　　梅香忽然浓烈起来。叶璃起身时，步摇的流苏扫过程澈手背："浴池西窗有处暗格，子时三刻..."

　　话音戛然而止。梅林深处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两人闪电般分开。程澈的剑已出鞘三寸，却见来人是丹霞峰那位总爱缠着叶清羽的小师妹。

　　"师姐果然在这儿！"小师妹狐疑地打量他们，"长老说...咦？"

　　她的目光落在石案上——那里摊开的根本不是丹经，而是本画满剑招的册子。更可疑的是两柄木剑交叠的姿势，像极了某种禁忌的剑阵起手式。

　　叶璃突然咳嗽起来，袖中滑落的帕子上沾着金粉——正是程澈早晨用过的那方。小师妹的嘴巴张成了圆形，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

　　"我们在研究..."程澈干巴巴地开口。

　　"双修剑法。"叶璃镇定自若地接话，指尖却掐红了掌心，"阴阳调和的那种。"

　　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程澈看着小师妹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突然意识到：明日整个凌霄派都会传闻，冷若冰霜的叶师姐和新来的剑修师妹在梅林研习双修之术。

　　而更可怕的是——这居然不算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