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子为爱双双变性成拉子》野风惊扰我野风

6、镜花水月

　　第六章镜花水月

　　山雾浓得像是被煮沸的牛乳，程澈的剑尖挑开最后一丛荆棘时，月光突然刺破云层，在湿滑的岩石上投下斑驳的银痕。他踉跄着向前几步，靴底碾碎的蓝紫色苔藓散发出辛辣香气，熏得眼眶发烫。眼前豁然开朗的悬崖边，一株通体莹蓝的怪树正随着他的呼吸频率闪烁微光——那光芒竟与三日前焚毁的竹简上浮动的金纹如出一辙。

　　程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易形木的树皮下隐约可见血管般的金线，每根枝桠尽头都结着人形的果实。最靠近他的那枚果实分明是张女子面容，鸦羽般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扇形阴影，眼尾一颗朱砂痣红得刺目。

　　"叶......"

　　剑穗上的半截靛青发带突然无风自动。程澈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开的瞬间，那果实上的面容已然变成他自己的模样——却是女相，眉间一点剑痕正渗出细密血珠。

　　"十年修为换七日女身......"

　　沙哑的低语被突如其来的闷响打断。程澈转身时剑锋带起凌厉弧光，却在看清来人的刹那硬生生偏转三寸，削断了崖边一丛开着白花的毒草。叶清羽撑着白玉药铲单膝跪地，素白道袍下摆被某种腐蚀性液体烧出蜂窝状的孔洞，裸露的脚踝上缠着几缕还在蠕动的黑发。

　　两人的目光在潮湿的空气中相撞，易形木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所有果实齐刷刷转向叶清羽的方向，最顶端那枚男性果实"啵"地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蜷缩的、与叶清羽面容一般无二的小人。

　　"你跟踪我？"

　　程澈自己都没察觉这句话里藏着的期盼。他的剑横在两人之间，剑穗上残留的丹砂簌簌飘落，在岩石表面灼出细小的焦痕。

　　叶清羽的喘息声比平日粗重许多。他慢慢从怀中掏出一个紫气氤氲的玉盒，开启时盒盖上的禁制符文与程澈剑柄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对接——那是去年宗门大比时，他替程澈疗伤后偷偷拓印的剑纹。

　　"易形木的果实有剧毒。"叶清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指尖抚过玉盒中那枚流转着星芒的丹药，"需要配合变性丹才能......"

　　山崖突然剧烈震颤。程澈在塌陷的碎石间抓住叶清羽的手腕，触到对方袖中藏着的半页焦黄纸张——那分明是自己焚毁的禁书残页，边缘还留着被剑气斩过的独特豁口。

　　由树根缠绕成的怪物破土而出时，程澈的剑光与叶清羽的药铲同时迎上。怪物胸口镶嵌着蓑衣老者那张怪脸，嘴里喷出的铜钱在空中化作无数面水镜。每面镜子里都是扭曲的画面：女装的程澈正在梅林练剑，纱裙翩跹的叶清羽在丹房扇火，两个身影在某个雨夜隔着屏风手指相触......

　　"幻象而已！"

　　程澈的剑气斩碎七面水镜，却在第八面前僵住了。镜中清晰映出藏书阁那夜——自己假装专注擦拭剑刃，实际从铜镜反光里偷看叶清羽泛红的耳尖；而叶清羽面前摊开的根本不是门规，分明是本画满了交缠人影的春宫图册。

　　易形木的蓝光暴涨。树干裂开的缝隙里，琥珀色树脂包裹着两套衣物：女式剑袖劲装的衣领处绣着青竹暗纹，正是程澈平日爱用的花样；丹修女子的纱裙腰带间却别着枚玄铁小剑，与叶清羽偷藏的剑穗坠子一模一样。

　　"选吧。"老者的声音从树脂深处传来，"剑修小子，用你十年剑气换七日女身。丹修娃娃，拿你的九窍玲珑心炼制的本命丹来换变性药。"

　　程澈的剑当啷落地。他看见叶清羽颤抖着解开衣领——素白中衣下，悬在膻中穴的本命丹正泛着青玉般的光泽，那是"九窍玲珑心"天赋者才有的丹核。若失了它，轻则丹道尽毁，重则灵智蒙尘。

　　"不行！"程澈一把攥住叶清羽的手腕，触到对方腕间那道尚未愈合的割痕。那是取心头血炼药的伤口，此刻正随着急促的脉搏在他掌心突突跳动。"你的丹道比我的剑道更重要，宗门大比时你明明......"

　　叶清羽突然反手与他十指相扣。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让两人俱是一震，但交握的掌心间，那半页残纸上的朱砂小字正灼灼发亮："双法同施，阴阳互济，可免修为之损。"

　　树根缠上腰际的刹那，程澈在剧痛中看清了叶清羽的口型。那是句他们小时候常玩的哑谜——"梅子黄时雨"。去年初夏在炼丹房外，叶清羽就是用这句诗做借口，把治疗剑伤的玉露偷偷塞进他包袱。

　　骨骼错位的脆响淹没在树脂翻涌的咕嘟声中。程澈感觉自己的剑丸被某种温柔力量包裹着抽出丹田，而视线尽头，叶清羽正将本命丹按向树干最粗的那条金线。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程澈看见树脂里浮出两个虚影。女装的自己踮脚为谁整理剑穗，指尖在对方喉结停留了三息；而纱裙曳地的叶清羽转身时，裙摆扫过地面散落的铜钱，那些钱币上的"通宝"二字都变成了歪歪扭扭的"澈"字。

　　老者的笑声渐渐扭曲："七日之内若不能心意相通......"山风卷走后半句威胁，悬崖边只余两套空空荡荡的男子衣衫。女式劲装的袖袋里，半页焦黄残纸与丹盒静静依偎；而纱裙的暗袋中，玄铁小剑正压着片写满"叶"字的宣纸一角。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树冠时，山脚下传来细碎的铃铛声。某个穿蓑衣的身影弯腰捡起纠缠在一起的剑穗与发带，轻声哼起了古老的祝婚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