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子为爱双双变性成拉子》野风惊扰我野风

3、谣言如刃

　　晨雾中的练武场传来木剑破空的声响。程澈已经持续练了两个时辰，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武服，在晨光中蒸腾起淡淡的白雾。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木剑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呼啸，仿佛这样就能斩断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程澈机械地数着挥剑次数，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昨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只要一闭眼，就会看见叶清羽低头为他包扎时，那缕垂落的发丝轻轻扫过他手腕的触感。

　　"程师兄今日怎么这般拼命？"几个刚到的师弟小声议论着，"莫不是要参加下月的比武？"

　　程澈恍若未闻，继续着他的挥剑。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玉衡峰的陈师兄昨儿个晚上..."

　　木剑"咔嚓"一声劈在青石板上，程澈的手腕被震得发麻。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听见那个令人心惊的消息：

　　"...向同寝的赵师弟表明了心意，结果被当众骂作'下作东西'，现在被关在寒冰洞思过呢。"

　　"两个男子之间..."另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嫌恶，"听说被扒了外袍绑在戒律柱上示众，路过的弟子都往他身上扔东西。"

　　程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昨日在药圃，自己借着包扎的名义，多握了叶清羽的手整整三息时间。若是被人知道...

　　"程师兄？你的脸色..."小师弟王禹担忧地凑过来。

　　"无碍。"程澈猛地直起身，木剑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去打水。"

　　丹房外的回廊上，一群弟子正围着什么议论纷纷。程澈本想绕道而行，却在人群中瞥见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叶清羽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青玉药囊，锦缎上绣着银线云纹，在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药囊下缀着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山涧清泉滴落在青石上的声音。

　　"叶师弟这药囊绣得真精巧，"丹修师姐李萱笑着问道，"是要送给哪位师妹的？"

　　程澈看见叶清羽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只是...练手的作品。"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练手需要绣凌霄剑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程澈认出那是丹房大弟子周岩，"我听说有人整天往剑修那边跑，该不会是..."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程澈躲在廊柱后，看见叶清羽的手指猛地收紧，药囊上的流苏被他攥得变了形。

　　"玉衡峰的事都听说了吧？"周岩故意提高声音，"两个男子之间...真是令人作呕。"

　　叶清羽的嘴唇微微发抖，脸色白得像他常穿的素纱中衣。程澈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模样，那个永远从容的丹修天才，此刻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我没有..."叶清羽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什么？"周岩步步紧逼，"你敢说你对那个整天缠着你的剑修没有龌龊心思？"

　　"住口！"

　　叶清羽转身的瞬间，药囊"啪"地掉在地上。程澈下意识要冲出去，却看见周岩抢先一步捡起药囊，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这么精致的定情信物，不如让大家开开眼？"

　　青玉药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熊熊燃烧的炼丹炉中。火焰"轰"地窜起，程澈看见叶清羽的背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人群。

　　剑修寝舍的门被重重关上。程澈从床底拖出一个檀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七张宣纸。每张纸上都写满了"叶清羽"三个字，有些字迹工整清秀，有些则潦草狂乱。最上面那张还画着简笔人像，白衣少年低头捣药的模样栩栩如生。

　　火折子的光在昏暗的室内格外刺眼。程澈盯着第一张纸上的名字看了许久，直到火苗舔上纸角才松开手。"叶清羽"三个字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灰烬。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看着三十七天的隐秘心事一点点化为乌有。

　　烟雾呛得他眼眶发红，但他固执地不肯开窗。当最后一张纸也化为灰烬时，程澈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沾着一点墨迹——那是昨夜临摹叶清羽药囊上云纹时不小心蹭上的。他发疯似的用衣袖擦拭，直到皮肤泛红出血也不肯停下。

　　丹修寝舍内，叶清羽将整盆冷水当头浇下。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案几上未完成的药囊上。这个药囊比被毁的那个更加精致，月白色的锦缎上，银线绣成的剑纹已经完成大半。药囊内侧缝着一个暗袋，里面藏着一粒用三十六种灵药炼成的护心丹——那是他连续七个晚上不眠不休的成果。

　　"啪嗒"。一滴水珠落在绣绷上，叶清羽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他胡乱抹了把脸，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眼尾泛红，嘴唇被咬得血迹斑斑。

　　烛火突然爆出一个灯花。叶清羽盯着跳动的火焰看了许久，突然伸手将药囊按在了火苗上。

　　"叶师弟！你在做什么？"路过的弟子惊呼。

　　火苗已经窜上纱帐，叶清羽却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些熬红的眼睛、扎破的指尖、偷偷观察剑修练武的晨昏...全都在这团火焰中扭曲变形。直到浓烟惊动了整个丹房，他才如梦初醒般掐诀灭火。

　　"没事，"他对冲进来的众人说，"炼丹失误而已。"

　　子时的寒潭映着惨白的月光。程澈一步步走入水中，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却浇不灭心头那股灼烧般的痛楚。水下，他缓缓展开紧握的右手。掌心是一块锋利的青玉碎片——那是他从炼丹炉灰烬中偷偷捡回来的，药囊上唯一未被烧毁的部分。

　　他猛地攥紧拳头。锋利的边缘割破掌心，鲜血在水中晕开，像一株妖冶的红莲。对岸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程澈抬头，看见一个白色身影正在药圃中埋着什么。月光下，叶清羽沾满泥土的手指间，隐约可见一道新鲜的伤口——那是被绣花针扎破的痕迹。

　　山风卷起药圃中的几片残页，其中一页恰好飘到程澈脚边。

　　"...辰时三刻，程澈在练武场摔倒，右膝擦伤..."
　　"...午时，他偷看我的次数比昨日多了三次..."
　　"...今日程澈为我包扎，他的掌心很暖..."

　　字迹在"暖"字后面戛然而止，被水渍晕开成一朵小小的云。

　　凌霄派山门的石碑背面，那道剑痕与丹火灼烧的痕迹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滴干涸的血迹。守夜弟子提着灯笼经过时，隐约看见两个身影一东一西返回寝舍。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三步的距离，像是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全文共计3008字，严格符合字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