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子为爱双双变性成拉子》野风惊扰我野风

2、心魔暗生

　　晨光还未穿透云层，凌霄派的练武场已被薄雾笼罩。程澈站在队列末尾，手中的木剑比旁人慢了半拍。寅时的寒露浸湿了他的衣襟，却浇不灭脑海中那个白色身影——昨日藏书阁里，叶清羽接住竹简时微微泛红的指尖，扶住他时那股清冽的药香，都像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手腕下沉！肘部收紧！"大师兄的呵斥声如惊雷炸响，"程澈，你的剑招连刚入门的师弟都不如了！"

　　程澈猛然回神，木剑却在转身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后，"咣当"一声砸在练武场边缘的铜锣上。震耳欲聋的锣声惊飞了松枝上的灵雀，也引来了所有师兄弟的目光。大师兄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去思过崖面壁！午时之前不许下来！"

　　思过崖的石壁沁着刺骨寒意。程澈盘膝而坐，额头抵着粗糙的岩面，试图用这份冰凉驱散脑海中纷乱的念头。可越是压抑，记忆反而越发清晰——昨日傍晚，当他手忙脚乱收拾散落的丹药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叶清羽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感，像是碰到了初春新绽的桃花瓣，柔软中带着微微的凉意。

　　"我在想什么......"程澈猛地摇头，却听见腰间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木剑上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他解下佩剑，怔怔地望着那道裂痕。昨日叶清羽说可以用"玉髓胶"修补，可剑修弟子哪里懂这些炼丹材料？正出神间，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恰好照在裂缝深处——那里竟嵌着一粒细小的银色光点，在阳光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这是......"

　　"铛——"午时的钟声骤然响起，程澈惊得差点跳起来。他手忙脚乱地系好佩剑，却发现思过崖的石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青玉小瓶。瓶身冰凉剔透，里面盛着半透明的胶状物，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瓶底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三个清隽的小字："丹房后山"。

　　丹房后山的药圃里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程澈攥着青玉瓶赶到时，叶清羽正蹲在一株灵药前，雪白的衣袖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指尖凝聚着淡绿色的灵力，正在为一片发黄的叶片诊治。阳光透过药圃上方的藤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来了？"叶清羽头也不抬，"把剑给我。"

　　程澈手足无措地解下木剑，却在递过去时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指尖。两人同时缩手，木剑"啪"地掉在药田里，沾满了黑色的泥土。

　　"对、对不起！"程澈慌忙去捡，却听见叶清羽轻轻"嘶"了一声——木剑的断茬划破了他的食指，一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别动！"

　　程澈想都没想就抓住了那只受伤的手。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用拇指按着叶清羽的指尖，两人的手掌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叶清羽的手比他想象中要小一些，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发颤，像是受惊的幼鹿。掌心的薄茧蹭过程澈的指腹，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我带了金疮药......"叶清羽的声音有些飘忽，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我们剑修随身都带着这个。"程澈从怀里掏出一截素白绷带，小心翼翼地缠绕着那道细小的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瓷器。绷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圈圈缠绕时，程澈的指腹不经意蹭过叶清羽的掌心，感受到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捣药磨出的痕迹。

　　包扎完毕，两人却谁都没有先松手。午后的风穿过药圃，掀起叶清羽垂落的发丝，有几缕轻轻扫过程澈的手腕，痒得让人心慌。药香混合着阳光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萦绕不散。

　　"你的剑......"最终还是叶清羽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裂纹里有星纹钢的碎屑，所以普通胶粘不住。"

　　他取过青玉瓶，用一根玉签蘸取里面的玉髓胶，仔细涂抹在木剑的裂缝处。程澈注意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叶清羽的指尖偶尔擦过剑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让程澈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好了。"叶清羽将木剑递还，"需要静置六个时辰才能......"

　　话音未落，丹房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股黑烟正从炼丹房的窗户滚滚涌出，隐约可见橙红色的火光在内部闪烁。

　　"是五味真火炉！"叶清羽脸色骤变，原本苍白的脸颊因焦急而泛起红晕，"今天应该是苏师姐当值......"

　　他转身就要跑，却被程澈一把拉住手腕："你的手！"

　　叶清羽低头看了看被绷带包裹的食指，突然轻轻笑了："那你陪我去？"

　　炼丹房的混乱场面让程澈倒吸一口冷气。中央的丹炉冒着黑烟，几处药柜倒塌在地，各种药材散落得到处都是。几位丹修弟子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火势，却收效甚微。苏师姐瘫坐在角落，脸色惨白，道袍上沾满了药渍。

　　叶清羽快步上前，从药囊中取出三枚冰蓝色的丹药，指尖一弹便精准地落入丹炉四周。寒气瞬间弥漫开来，炉壁上的赤红渐渐褪去。他又掐诀念咒，地上散落的青藤突然生长，将倒塌的药柜一一扶正。

　　"地火脉要失控了！"有人惊呼。

　　程澈不假思索地拔出木剑，剑尖点地，一道灵力顺着剑身注入地下。他闭目凝神，感受着地底狂暴的火灵之力，然后猛地一压剑柄——"封！"随着一声轻喝，躁动的火灵被暂时压制。当他睁开眼睛时，正对上叶清羽赞许的目光，那眼神让他胸口一热。

　　混乱持续到日暮才完全平息。程澈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着叶清羽指挥众人收拾残局。明明是同龄人，那个白衣少年在处理危机时却显得游刃有余——他用冰魄丹降温，以青藤术固定药柜，最后还给受惊的苏师姐递上一杯宁神茶。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今天多谢你。"人群散尽后，叶清羽走到程澈身边，声音里带着疲惫，"要不是你及时封印了地火脉......"

　　"举手之劳。"程澈挠挠头，突然发现叶清羽的袖口沾了一大块药渍，白色的衣料被染成了深褐色，"你的衣服......"

　　叶清羽低头看了看，无奈地摇头："又要挨戒律长老骂了。"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月光渐渐亮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长一短，却靠得很近。回弟子舍的路上要经过一片桃林，夜风吹落花瓣，有几片沾在了叶清羽的发间。程澈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即将触及时猛然惊醒，转而假装整理自己的衣领。桃花的香气混合着叶清羽身上特有的药香，让他有些眩晕。

　　"明日......"走到分岔路口时，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程澈耳根发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木剑。

　　叶清羽低头摩挲着绷带的边缘，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格外柔和："明日换药时......能麻烦你再来丹房吗？"

　　程澈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喉咙发紧，只能用力点头："好。"

　　剑修寝舍的油灯亮到三更。程澈趴在床榻上，就着灯光在牛皮封面的小册子上写道："今日叶清羽为我补剑，他的手很软......"写到这里，他猛地顿住，像是被烫到一般将这几个字狠狠划掉，墨迹晕开一大片。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写道："玉髓胶的炼制方法需要进一步了解，其主要成分似乎是......"但写着写着，笔尖又不自觉画出了一个小人，白衣胜雪，指尖缠着绷带。

　　与此同时，丹修寝舍的窗前，叶清羽正对着一株夜光藤发呆。藤蔓缠绕的琉璃瓶中，漂浮着一张字条："剑伤药配方：当归三钱、白芨两钱......另，他包扎时指尖有薄茧......"写到一半，叶清羽突然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将字条揉成一团，又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窗外，一只夜莺落在桃枝上，惊落了满地的月光。

　　程澈枕下的木剑裂缝里，玉髓胶正在缓缓凝固，将星纹钢碎屑与木纹永远熔铸在一起。夜风穿过半开的窗棂，翻动着案头的小册子，露出最新一页上被反复涂改的痕迹，隐约可见"清羽"二字写得格外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