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撞冰山》摔不碎的碗

6、第 6 章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陈列在玻璃橱窗的事物，都在我的眼睛里看起来是那么的明艳动人。
　　萧淮也是摆放在玻璃展柜之后的。
　　“你看看人家萧淮，虽然天天和你玩，但是学习成绩一点都没有下降！”
　　这是妈妈对我最常说的话，我并没有因为这些比较而对萧淮产生愤怒的情绪。
　　我只觉得，萧淮在闪闪发光，好想占为己有。
　　这种想法很显然是不对的，我开始限制萧淮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还好小学的班主任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将我们喊到了办公室。
　　“我只想萧淮和我一个人玩，”我不安地抠着手。
　　“那你是不是只和萧淮一起玩呢？”老师的问题一针见血。
　　我反应了过来，“那我带着萧淮和我的朋友们一起玩。”
　　老师很欣慰，以为我终于想通了。
　　其实并没有，萧淮不允许和除了我之外的人讲话。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我仗着年纪比他小，任性地以为萧淮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我。
　　我抬眸望着站在火锅店门口等我的萧淮，长高了，戴上了眼镜，看上去和那个鼻涕横流的小男孩完全不一样了。
　　“在想什么？”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也许是夏日吃火锅导致的，也许是他方才告白的话语。
　　“在想，要是把你锁在我家里会怎么样？”
　　我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原以为他会反驳，或者是说我蠢笨。
　　他愣了一下，脸上又沸腾了起来，“好。”
　　萧淮回答地认真，让我方才想好的犯贱话语派不上任何用武之地。
　　我沉默了，漆黑一片的夜空仿佛有烟火炸开，是喝醉了吗？
　　还是真心的？
　　我承认我内心的胆怯，总是在这种时候变得畏手畏脚。
　　“你后悔了吗？”他委屈巴巴地看向我，手指勾住了我的手指。
　　好了，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不要手脚了。
　　不管他是喝醉了还是清醒，是玩笑还是真心，我哄骗着他对我说了一遍：“沈青拙，我喜欢你。”
　　打开手机的录音软件，确认无误之后，我将猎到的萧淮抗回了自己家。
　　看着在我那张小床上蜷缩着熟睡的萧淮，我莫名有了一种狩猎成功的成就感。
　　镜子里反射着我兴奋的眼神，要知道我可是严重睡眠不足。
　　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很难遇见一个和你同频的人，也太小了，刚刚好我们遇见了彼此。
　　我摸着萧淮的鼻梁，摸到了他的嘴唇，那个橱窗后面的洋娃娃，我终于搬回了家。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承认我夜晚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过于疯狂了。
　　我是在萧淮的怀抱中醒过来的，甚至还贪得无厌地往他的胸膛里拱了拱。
　　很明显，萧淮身体一瞬间僵硬了，“醒了？”
　　我不敢动，只能闷闷地回答了一声：“嗯。”
　　他的鼻音有些重，大概是才醒的缘故，这让我有些理解了昨晚的疯狂。
　　年少时就喜欢的人，果然还是得真正拥有。
　　“起来洗漱吧。”他低头看我，我无辜地眨眨眼。
　　“我先去给你做早饭。”萧淮的语气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软了下来，颇有些哄叛逆期孩子的无奈。
　　我听话地松开了手，却在他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
　　“我也要起床了。”我不自然地给自己的动作找补。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我还有一些没有回过神来。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是萧淮的主人……啊，不对，是真正的女朋友了吗？
　　在玩过家家的秩序敏感期，我和萧淮一直充当的是夫妻的角色，将破旧的布娃娃日日贴心照顾。
　　我有些茫然，现在的生活对于我而言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美好的就像是过家家。
　　是童话里的结尾：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很快我就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生活不是童话，我们也并非是王子和公主。
　　打开门看见妈妈的那一刻，我感觉上帝对我露出了恶作剧成功幸灾乐祸的笑容。
　　“妈，”这声妈是我截止目前最惊慌失措的一次。
　　不亚于萧淮帮我做作业被发现的那次。
　　“怎么这么大惊小怪，你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推开了我挡在门前的双臂，朝着客厅里面走去。
　　我们都意识到了什么。
　　根据我自创的定理，人的第六感一般都很准，尤其是在不好的事情发生之前。
　　如果硕士论文的题目是这个我一定能洋洋洒洒写出几百万字来。
　　“萧淮？你你你！”妈妈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我赶紧揽住了萧淮的胳膊，现在按照言情剧里来说，我应该反驳我们之间的关系，然后萧淮生气，我们开始虐恋的情节。
　　“这是我男朋友！”我一脸骄傲自豪，颇有一种考了一百分在妈妈面前炫耀的感觉。
　　开玩笑，言情剧里都告诉了我错误答案，我怎么可能会踩坑！
　　“什么男朋友！你洗把脸看看你什么样子……”
　　她的反应出乎了我的意料，她一脸歉意地请萧淮离开了我的家，我甚至没有来得及道别。
　　我的家恢复了从前的宁静，寂静得我快要窒息了。
　　不过怎么没有发现从前的沈青拙居然这么喜欢热闹？
　　“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两个，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先将我们的感情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为什么？难道我们家有什么血海深仇？”
　　我不禁开始想入非非。
　　“一个老师，一个医生，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见上一次，现在还要，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你也不知道他在医院里有没有和哪个年轻小姑娘……”
　　她最后得出了结论：“萧淮虽然是我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孩子，但是除非你们两个其中一个转行，不然这事，没完！”
　　我撇撇嘴，丝毫没有被威胁到，“我们谈恋爱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从小到大，表面上是乖乖女，但骨子里的叛逆是一点都没少。
　　我叛逆的称这种反叛精神为“追寻自由”。
　　送走了唠叨且控制欲极强的老母亲之后，我们的感情居然陷入了停滞期。
　　也没办法，夏天快要过去了，我要准备开学的各种事宜。
　　家长群里半夜还有家长在发送消息，只能强迫自己打开昏暗的台灯，眯着眼去分辨情况有没有严重到凌晨四点钟必须回复。
　　一眼扫到了床头柜上萧淮给我买的小摆件，是那种自己买觉得舍不得是浪费，但是别人送我我又很开心。
　　说起来，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但是，我坚信我们的感情可以抵挡住岁月的考验，时至今日，我仍然是个笨拙的理想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