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撞冰山》摔不碎的碗

5、第 5 章

　　　　坐在出租车上，几滴雨珠打在了玻璃上，还没有反应过来，窗外大雨倾盆的声音就闯入了我的世界里。
　　我的手机紧紧攥在了手里，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甚至，到今日，我们连个共同的好友都没有。
　　这一次我才真真切切意识到，如果那天他没有在医院里喊住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次相见了。
　　而我，还胆怯想要逃离。
　　难道时至今日，胆怯的我，还是不能在答卷之上落笔吗？
　　我按照上次来到医院的地方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拥挤的急诊室，痛苦的哭嚎，狠狠揪住了我的心。
　　随后，我停了下来。
　　我不再去寻找他。
　　“求求你，我会去想办法筹钱的，你先救救他……”
　　急诊室的医生也很为难，“我们会开启绿色通道的……”
　　老婆婆哭着捶腿，她身上也有一些擦伤，可是她无暇顾及。
　　要是看见别人可怜就去施舍，那全世界的人你救得过来吗？
　　再说了，人家医生都说了能先救人了，凡事还是量力而行吧。
　　我走过去扶起了老婆婆，“我这里有些积蓄，先借给你吧。”
　　她好像有些受宠若惊，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恨不得跪下来给我磕头。
　　旁边的医生好像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戴上口罩离开了。
　　“谢谢你啊，姑娘，等我赚到钱一定会还你的……”
　　我看着她蹒跚的背影，为了卷入车祸的老伴上下奔走。
　　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理想了，我问自己。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手机传来了等待了四个小时二十四分钟的电话铃声，他说，“抱歉，医院有事，我走不开，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萧淮的声音满是疲惫。
　　“我知道，我原谅你了。”
　　将手上老婆婆留下写上了联系方式的纸条揉成一团，丢掉之后，我松了一口气，“我来医院找你了。”
　　萧淮很快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窗外的大雨还在下个不停。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帮我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鬓角。
　　“辛苦了。”我对他说，“我还真有点怀念小时候精力旺盛天天吵架的日子。”
　　我递给了他一瓶饮料，是荔枝口味的，“祝你永远励志。”
　　萧淮捧起了我的脸，当我感受到了柔软的嘴唇的时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谢谢你，愿意出现在我的身边。”
　　他没有说太多，因为找萧医生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雨声渐渐停歇了，雷声又起。
　　下过了这场雨，夏天便真正到来了。
　　“女儿啊，我帮你约了相亲，这次可不能不去了啊。”
　　比夏天来得更快的是催婚的语音。
　　我没有理会。
　　在我十八九岁的年纪，他们会说，别那么快结婚生子，就算不结婚也无所谓，父母又不是养不起。
　　后来，我可以自己养自己了，他们却开始催促我赶紧结婚，赶紧生孩子。
　　“生了孩子之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还是想你生个孩子，男孩女孩都喜欢。”
　　“哎哟，我们青拙一把年纪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看同龄的，孩子都能跑了。”
　　……
　　这些话，我真是背都能背出来。
　　烦躁地将手机扔在一边，独属于萧淮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狼狈地将手机找了回来，他问我要不要出来吃饭，已经到家楼下了。
　　我赶紧拉开窗帘，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头发随便摸根皮筋扎起来，再换双鞋，我急急忙忙跑向了他的方向。
　　“有没有感觉我们很像小时候互相喊对方下楼来玩？”我打趣道。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以后我们买房也要买一起，近点方便。”
　　还不如直接住在一起呢……
　　我想到了什么，瞬间脸颊开始红温。
　　偷偷瞥了一眼萧淮的神色，还好他在专心致志开车，并没有注意到我的想入非非。
　　“今天吃什么？”
　　“我都可以，随便吃吃咯。”我拿起手机搜索高分的餐厅，想了想，还是说：“你选吧，不好吃下次就换一家就是了。”
　　“懂你意思，没我你吃不下饭。”
　　你懂什么了！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果然，关系亲近了之后就开始互相犯贱了。
　　我们只是短暂分离，又像两颗磁铁一般互相吸引。
　　他将车停在了餐厅旁边，一下车就有人喊住了萧淮。
　　好眼熟的女人……
　　我有些脸盲，但是不至于连这个人都认不出来。
　　“萧淮，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里！这位是？”她一连串的问题不仅仅是萧淮了，就连我也没能转过弯来。
　　“这是沈青拙，我们来这里吃饭。”他笑着回答。
　　原来萧淮温柔的笑容不止是对我一个人啊……
　　我稍微有些吃醋。
　　“哦哦，原来是她呀！”女孩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我毛骨悚然，“那你加油！”
　　加油什么？萧淮在她的面前经常提起我吗？
　　我很是好奇，在他的话语里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多次询问无果之后，他的脸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了。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开玩笑似的问出了这个认真的问题。
　　从未觉得等待的时间这么漫长过，面前的火锅咕噜噜沸腾着，手边的“罪魁祸首”啤酒好像在嘲笑着我的自恋。
　　“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我只好这样给自己找补。
　　他咽下了一口酒，水蒸汽让我们之间的边界变得模糊。
　　“喜欢，我喜欢你。”
　　世界安静了，只剩下了我们的呼吸声。
　　我最爱吃一种糖，外面裹着一层酸酸的，更加衬托甜得之不易。
　　所有的感官在触碰到酸的那一刻被激起，之后就算只有一点点甜，也能让我感到满足。
　　为什么还没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可以让我顺其自然藏进他的怀抱，贪恋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