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翻身：病娇王爷日日贴贴》》吴立之

3、 各怀鬼胎 床底传

　　床底传来木头断裂的刺耳声响时，沈清欢指尖几乎掐进老梅树皲裂的树皮。草木传递的恐惧顺着脉络扎进她四肢百骸——那东西在啃噬的不仅是房梁，更是三百年来积压的怨毒！
　　“退后！”她厉喝一声，抓起燃烧的柴棍猛地捅向床下！
　　火光撕开浓黑，照亮一双浑浊的、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珠。那东西缩在角落，形似狸猫却生着鼠尾，獠牙正死死咬住半截朽木。更骇人的是它脊背上凸起的人面瘤，正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饿……饿了三百年……”人面瘤的嘴开合着，獠牙间滴落腥臭黏液。
　　沈清欢强压心悸，火棍直指人面：“谁困你在此？”
　　“道士……镇魂钉……”人面瘤突然尖啸，“林月柔！她怕我告密！她推二少爷下井时我看见了！那孩子攥着蟠龙玉佩喊姐姐——”
　　滔天恨意冲得沈清欢眼前发黑！前世胞弟溺毙枯井后尸身肿胀，手里紧握的半块蟠龙佩被林姨娘污蔑是偷窃的赃物！原是如此！
　　柴棍狠狠砸向人面瘤：“玉佩在何处？！”
　　“井底！第三个丫头尸骨下压着！”怪物瑟缩着吐出最后一句，化作黑烟钻回地缝。
　　暖阁内，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林姨娘指尖捻着金瓜子，眼皮却突突直跳。刘金婆子一夜未归，地窖口积雪有拖拽痕迹，三筐银丝炭不翼而飞。
　　“母亲怕什么？”沈月瑶漫不经心拨弄琴弦，“那贱种早冻成硬块了。”
　　“不对劲……”林姨娘攥紧手炉，“巡夜的说昨夜枯井方向有落水声，今早冰窟窿旁……捞上来半支玛瑙簪。”她摊开掌心，赤金簪头沾着冰碴——正是赏给刘金婆子的赃物！
　　沈月瑶琴音骤停：“难道那贱人没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林姨娘眼中淬毒，“王嬷嬷，带人封了听雪轩！便是有鬼，也得给我揪出来！”
　　——
　　枯井深寒，冤骨为梯。
　　沈清欢攥着麻绳坠入井底，腐臭的泥水浸透裙裾。指尖触到井壁第三处凹槽时，终于挖出一具小小的骸骨。孩童的指骨死死扣着半块玉佩——蟠龙金目碎裂，龙身染着暗褐血渍！
　　“阿弟……”她喉间涌上腥甜，将玉佩贴在心口。前世她跪着求林姨娘给弟弟请大夫，换来的是一碗掺了哑药的馊饭！
　　头顶忽然传来积雪踩踏声！
　　“搜仔细点！姨娘说了，连耗子洞都不能放过！”王嬷嬷的嗓门刺破寂静。火把的光晕已逼近井口！
　　沈清欢急退至井壁阴影，攥紧玉佩的手骨节发白。现在冲出去必死无疑！
　　“嬷嬷，井台有脚印！”仆役惊呼。
　　火把倏地探向井中！
　　千钧一发之际，井旁老梅虬枝猛地断裂，裹着积雪轰然砸下！
　　“哎哟！”王嬷嬷被砸得踉跄跌倒，火把滚进雪堆熄灭。趁众人混乱，沈清欢狸猫般翻出枯井，玄色斗篷卷着风雪隐入梅林。
　　——
　　听雪轩内杀机毕露。
　　王嬷嬷捂着流血的额头，尖声踢开破门：“给我砸！”
　　箱笼倾翻，霉烂的稻草被刀剑挑散，连土炕都被撬开裂缝。仆役突然举起一物：“嬷嬷快看！”
　　——竟是半块沾泥的蟠龙玉佩！
　　林姨娘抚掌冷笑：“好啊！偷窃御赐玄狐衾不够，连老太爷陪葬的龙纹佩都敢挖！”她抓起玉佩按进沈清欢枕过的草席，“人赃俱获！去禀告侯爷，嫡小姐畏罪潜逃，还盗走镇宅之宝！”
　　沈月瑶忽然揪起床角灰扑扑的棉被：“这料子……像是银丝炭熏黑的贡缎？”指尖捻开浮灰，墨黑缎底隐约透出蟠龙金纹！
　　林姨娘瞳孔骤缩：“玄狐衾？！快烧——”
　　“轰！”
　　院门被巨力撞开！风雪卷着玄铁甲胄寒光涌入，为首的男人面色惨白如纸，咳声却似刀刮铁锈：
　　“本王的衾被，也配尔等脏手碰？”
　　萧景珩的目光掠过抖成筛糠的众人，最终钉在那床污浊锦衾上，倏地轻笑出声：
　　“沈姑娘既收了衾……怎不替本王杀干净这些蝼蚁？”
　　檐上积雪簌簌震落。
　　沈清欢攥着玉佩自梅树后抬眼，正撞进他深渊般的眸子里——那里映着滔天雪浪，也映着她染血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