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身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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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中听到真相的时候，陆雨欣身体不停地颤抖，不停地流着泪。
“对不起奶奶，您承受了如此多的艰辛。我想，我要回去一趟......”
碍于这层身份，她想起沈歆声，鼻子更酸。
她知道这件事情吗？
如果不知道，在知道后她会是什么心情？
如果知道，为什么只字不提？
是对她饱含愧疚？还只是在可怜她？
“回去？你要去找她吗？还是说你找她还一个公道？”奶奶说着说着，同她一起哭了起来，紧握她的手环，嘴中喃喃道：“别妄想了，她的父母直接用钱打发我们家！她们当作这一切没有发生，大家曾经都是邻居啊，怎么能视人命如草芥呢…”
就算最终结果判定的是意外，但整件事情都尚存疑点，依旧可以选择上诉翻案。她发现手中这份判决书记录中，跳过了关键的行车记录仪。
正常来讲，有同乡认识的情分在，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大家双方坐下好好把事情沟通清楚，而不是看家中只有一个不识字的老人，回绝一切上门行为。
到现在为止，奶奶等来只有律师冰冷的话语，没等来一句他们的一句真诚的道歉。
这也是她更加怨恨他们的原因。
陆雨欣挣脱了奶奶，转向去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抹去她的眼泪，她痛苦地说：“对不起奶奶，我今天在必须要回去，有很多事情需要弄清楚。下次我再来看您，您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您保重身体…”
留下这句话，她拿起带门口孤零的行李箱，不也回走了出去，脚步匆忙，无法停息。
奶奶站在原地抽泣，没有开口挽留她。
头发苍白满面皱纹的老人，想到期间经历的丧子之痛，失去贤惠的儿媳，难掩悲伤捂面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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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一个错愕的想法浮现在她脑中，难道沈歆声一直在...欺骗我？
她的父亲在主驾开车撞上祸端，她的母亲联系律师给金钱让整件事情走向平息。
一开始我以为奶奶知道了我们的关系，生气我和你在一起，厌恶我的取向。没想到上天居然开如此沉重的玩笑。
如果你知道整件事情。
那你骗我这么久待在我身边是在可怜我吗？
可怜我失去双亲，家中只剩年迈的奶奶，未来孤寡无依。
还是说你想为你的父母赎罪，让我不再怪罪他们，彻底翻篇，不再翻案？
我想不出一个所以然，脑袋疼得要命，哭了许久终于走到车站，擦干了眼泪问了司机多久开车，司机说一小时后。
坐上车等待，头靠着座椅，这些事又不断冲进我的脑内。
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
你和小声的脸重叠。
原来你是小时候她。
心里也渐渐清楚，奶奶在受到父母去世的打击，有一天我无意问起小声时，奶奶情绪异常反常，她说：晦气，她不在这世上了，全家都出了车祸，死了！
我不信，为此垂头丧气一段时间。
奶奶说，如果我不相信可以去问附近的邻居。
我没问，大人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所以我相信了。
以至于，我从来都没有把你们想成一个人。
难怪奶奶忽然有了一大笔钱，难怪忽然把我送去好的学校给我转学。是瞒着我处理好一切，悄悄跟村里所有的邻居打好招呼，让我在学习上不要分心，对吗？
可笑。
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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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雨欣心痛无比，只有想见到沈歆声一直支撑着她。
天色已黑，陆雨欣从客运站下车后，急忙在街道拦了一辆的士，催促着司机加速，半小时后终于回到家楼下。
抬头看，楼房的灯是亮的，屋内透着橙黄的光。
陆雨欣上楼急忙地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在房间寻找沈歆声的身影。
推开卧房的门，她看见她躺着床上睡着了，紧皱着眉头，像藏着无数心事。
连衣服都没换下，还是早晨送她时穿的那套。
陆雨欣沉默半晌，抬脚走去坐在床沿，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心里既不知是什么感受。
回忆着两人之间这段时间共同经历过的一切，互相扶持，相互相补，倘若没有揭开残酷的事实，她差点以为她们是全世界最相配的一对爱侣。
她出神地想着。
“不、开、心。”睡梦中的沈歆声呢喃着。
陆雨欣没有被突发的声音吓住，反倒神情淡然的接了一句：“有那么不开心吗？”
沈歆声睡眠本身比较浅，晚上比较爱做梦。
陆雨欣话音刚落，她就醒了。
沈歆声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陆雨欣坐在床上，她有点诧异：“欣欣，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回去一个星期吗？”
陆雨欣回过神来，看到沈歆声没睡醒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沈歆声笑了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站起身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样子看起来精神了些，“我刚刚问你呢，怎么不说话，你怎么回来了？”
她靠近了些，抱住她，贪念地嗅着对方身上的香吻，继续说：“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呢？谁欺负你啦？”
“没有…我就是想回来了，没什么理由。”陆雨欣下意识摇头。
她其实想询问她有关于父母的事，想指责她家庭的冷漠，想亲口听到她与此事无关。
可看到她人畜无害的脸就是无法说出口，心里的苦恨、疼痛暂时压下来了。
“那你见到奶奶了吗？为什么不在那里多住几天呢？”
“下次再去看她吧，别问了。”
沈歆声明显的感觉到陆雨欣的情绪不好，而且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她怎么了，心疼地扶上她的脸柔声道：“你眼睛怎么肿啦？偷偷哭过了吗？到底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吗？”
陆雨欣眉头一皱，她很想哭，此刻却已经被精神紧绷得流不出一丝眼泪。看着关心着自己的沈歆声，心里忽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她起身将卧室的灯关了，跨坐在她身上，在她耳边轻轻道：“阿声，你有想我吗。”
沈歆声一愣，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夜光看着身上的人。
“想，当然想你！”
陆雨欣轻轻地吻了她，再次看眼前人时，她的眼里已经多了一丝欲望。
她圈住她的脖子，细细的在她嘴唇上轻吻着。
沈歆声迅速压上陆雨欣，柔声问：“今晚到底怎么了？”
她满眼对恋人的担心。
陆雨欣不语，贴近她的耳垂呢喃般说：“除了想我之外，难道你不想要吗？”
“当然想，可是……”可是沈歆声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们不应该像这样突如其来产生亲密，毫无心理准备可言，走向与发展完全超乎她的预料之外。
“那就不要问了。”
她想通过亲密方式来麻痹自己，即使是错误的举动，至少不用再想那么多，不用再烦恼接下来的对峙，还有，她们的未来。
沈歆声不再思量过多，心跳声代替她的急迫，不断在对方身上轻轻触过。
被她触摸的每一处位置不断地有电流飘闪。她止不住地在对方怀里颤抖。
沈歆声忽然间抬起头，在陆雨欣身旁侧躺，吻住了她的嘴唇，手探去抚摸到的是一片湿热。
她抬起头，温柔一笑，借着夜光仔细地欣赏爱人的样子，手不停息地轻揉着。
陌生的侵袭使陆雨欣紧咬住下唇，沈歆声注意到她痛苦的神情还有眼角的泪水，低声安慰道：“不要哭…”
陆雨欣闭着眼睛点头，配合着她的动作，一波接着一波的强烈感知让她有些受不住，抱着沈歆声的手越来越紧。
高频率的呼吸在卧房清晰可闻，忽然间，一声压抑的低吟声传进沈歆声的耳膜，异样的感触不断地蔓延各方。
陆雨欣一点力气都没有，身躯止不住地颤抖。沈歆声抱着她，时而轻吻她的嘴唇，时而怀抱她的身体，几乎爱不释手。
平息一阵后，沈歆声牵着她的手到浴室洗澡，在陆雨欣沐浴期间，她的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给她做了平时最爱吃的番茄炒鸡蛋。
陆雨欣一天没有怎么进食，用勺子舀起汤汁搅伴着热腾腾的米饭，张开嘴吃下第一口食物。头脑清醒之后，反而让她有些难以下咽。
感受到被人注视，她扭头问：“看着我干嘛？”
“你好看呀。”沈歆声毫不吝啬地夸赞。
陆雨欣收回视线，望着盘中剩下的米粒，淡淡地说：“你先去洗澡吧。”
“好！”
半夜，沈歆声躺在陆雨欣身旁再次睡下。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毫无困意，再度想起奶奶痛苦的模样，以及刚刚冲动进行的一切。
陆雨欣恨她。
但今天晚上发生的关系，她不感到后悔。
睡着之前，陆雨欣想，她必须知道她对自己父母这件事的态度与看法。
总不能装做什么也不知道，把它当成一个秘密，两个人就这么虚无缥缈过一辈子吧？
那都是虚拟的短暂，没有未来可言。
早晨七点半，沈歆声一觉睡到自然醒，望着熟睡的陆雨欣，她又甜蜜一笑。
看到她露出来的肩膀，沈歆声为她掖了掖被子，自己小心翼翼起床给她做早晨。
陆雨欣是被沈歆声叫醒的。
昨天晚上实在是太累了，心里的痛苦积压造成了睡眠上的障碍，起来时头都是晕晕的，眼睛也略带浮肿。
“欣欣，你的脸色不太好。”沈歆声关心地轻抚她的头发。
“你多虑了。”
昨天晚上两人关系虽然已经进了一步，可不知为何，沈歆声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她们之间的距离在飘无声息改变。
她拉着她坐在餐桌前，走到厨房把刚刚做好的早餐摆在桌子上，还削了一盘水果。
“快吃吧。”沈歆声夹起荷包蛋送到陆雨欣嘴边。
陆雨欣别过脸，推开沈歆声的手。
“我自己来。”
“嗯，好。”她只得默默放在她的碗中。
陆雨欣没有立即动筷，气氛沉默片刻后，她的声音冷冷的，说道：“阿声，我有事要问你。”
为什么要拖下去呢，已经没有理由再支撑她去享受虚无缥缈的温柔，她不想每天活在妄想的幸福当中，何不马上就问清楚她到底什么想法呢？
“嗯？什么事？”沈歆声把筷子放下，耐心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陆雨欣深吸一口气，坦然说道：“关于我的父母和你的父母之间的事故，我想我有必要和你沟通清楚。”
“你知道了？”
显然，陆雨欣看到在说出父母的时候，沈歆声的表情很吃惊，而她下意识脱口的话语，证明她已然知晓一切。
陆雨欣又道：“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对吗？”
“我...”
“你是小声吗？”
“是...”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陆雨欣眼眶闪烁出泪花，她控制不住情绪别过身去，咬牙切齿地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对吗？”
沈歆声慌了，她张开双手贴近，从背后握住她的肩膀，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承认，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件事，我很想在事情发生后亲自见到你和奶奶，去给你们赔礼道歉，但是被他们拦下来...”
她越说越无力，声音越来越小：“我也怕我去了也徒劳无功，怕你们会怨恨我，可真正意义上的始作俑者不是我，但是却与我息息相关。后来接近你之后我才明白，你根本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我更加愧疚，我试图接近你，融入你。你一开始没认出我的身份，我没在意，也不想去以这层身份去加固我们的关系，我只是想做为朋友去弥补你，在有限的时间...…不对，应该说在你发现之前。我想以自己的努力，给你的生活带来更多快乐。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喜欢上了你，爱上你...”
“我错了好不好，我不应该瞒着这件事，你能不能别生我气，我现在好害怕...”
“...我根本离不开你。”
听到沈歆声的阐述，陆雨欣流下眼泪，模样楚楚可怜，她转过身语气激动道：“沈歆声，你觉得我知道真相之后会快乐吗？我们的感情只是一层海市蜃楼，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可是我恨你欺骗我瞒着我，恨你们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
沈歆声慌忙地从桌上抽出纸巾，想为她擦眼泪。
陆雨欣偏过头，双目无神盯着眼前的人，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我现在…感觉跟天塌了没有任何区别，我什么都没了。”
失去的父母，被欺瞒的爱情，罪魁祸首的女儿，她将这些信息统一连接起来，愈发觉得难以置信。
“对不起……”
陆雨欣擦了擦泪水，抽泣着继续道：“我的父母是普通人没错，可他们依旧在为了家庭打拼未来，努力生活，你们却毫不留情地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沈歆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盈出她的眼眶，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陆雨欣看着她，身体因抽泣不断颤抖着，伤心道：“我喜欢你，我也爱你。我一开始也在怀疑、怀疑我们之间的种种，只是你在同情我、可怜我、弥补我、产生的愧疚感所以接近我。可听到你亲口承认，我依旧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沈歆声，你真的好能忍，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每天晚上和我同床共枕真的睡得着吗？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你！”
“不，不是这样的…”沈歆声痛苦地摇着头。
陆雨欣看着眼前的人痛苦的模样，心里更加痛，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沈歆声，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说。”
“如果说我要翻案呢？”
沈歆声猛地睁开眼睛：“不行，不可以！”她一口回绝，像是斩钉截铁：“欣欣，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未来我会慢慢补偿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这件事的细节我没参与，都是交给律师去做，我也听说有几处疑点，对他们的做法同样很失望，可是他们始终是我父母...”
“...陆雨欣，算我求你。”
沈歆声再次说道，泪水布满眼眶。
“好了，你的想法我知道了。”陆雨欣站起身，朝她后退了两步，露出苦涩的笑容。
沈歆声正欲再度开口说话，可回应她的是陆雨欣的身影和巨响的卧房关门声。
她迅速回到卧房拿出昨天的行李箱，穿戴整齐从卧房出来。
“陆雨欣？”意识到她要出走的举动，沈歆声无助地伸手想握住她的手臂，想挽留住对方。
“別管我。”陆雨欣冷冽地瞪了她一眼：“也别碰我。”
她直径走出房子。
她知道她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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