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完结） 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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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雨欣倔强地擦干眼泪，极快地在住房楼下拦了一辆的士，行李箱被她放到后备箱，她上了车，呆滞地靠在后排车座。
“小姐，请问您要去哪？”
去哪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去一个，有海的地方。”
“好，麻烦您系好安全带。”
夏天炎热，司机并没有放在心上，方向盘在手中打了个转，往一条国道开往。
陆雨欣不再说话，按照他的要求照做。随后视线放在窗外的风景之中，眸色渐暗。
奇怪的是，司机送她来的这片海域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无所谓，她已然不在乎。
陆雨欣把行李箱随意放在沙滩上，手指的戒指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光芒。
她缓缓取下，看到戒内侧还刻着陆雨欣& 沈歆声二人的姓名，记得是上周沈歆声送给她的。
烈阳直照陆雨欣全身，她开始感到头痛发晕，心一狠，戒指被她随意挥手丢弃，沉入大海。
至于飘向何方，无从知晓。
她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海里走进去，冲刷她身体当中对上天不公的躁动。
小时候，父母对自己种种的关怀、关爱、呵护全部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闭上因过度哭泣而感动困乏的眼睛，忽然哼唱起妈妈教给她哄她睡觉时，亲自的创作的歌谣。
“她睁开眼，迎接全家的欢笑，如获珍宝，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她渐渐长大，
她乖巧，她懂事，她听话，她美丽又大方
一年一年，她开始理解爸妈的辛劳，
她是珍贵的宝物，手心永远的宝贝，
我愿她，世间无牵绊，健康地成长。”
唱着唱着，陆雨欣已泪流满面。
再次睁开眼，浮现一望无际的海平线，水位已达到她的腰际位置。
是不是从这里一直走下去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闪过，陆雨欣突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好笨，好傻。
一步又一步地后退着。
脑海渐渐浮现沈歆声的脸。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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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陆雨欣没有回到她们的出租房。
沈歆声担惊受怕，该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依旧没有寻到她的踪迹和身影。
而她自己这三天的生活状态不佳，三天只吃了一袋干巴巴的面包，彻夜陷入失眠，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脸上看起来毫无血色，一个人呆坐在窗户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四天的早晨，沈歆声依旧失神地坐在窗户边，忽然，她听见门外响着钥匙声。
她条件反射睁大双眼往门口看去。
“是你吗？陆雨欣。”
因为没进食，沈歆声说话声音脆弱无力，拖起沉重的身体勉强站了起来，差点重心不稳摔下来，辛亏旁边杵着一把座椅，及时扶住柄部。
直到钥匙插到底，看到陆雨欣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她释然地对眼前的人笑起来，鼻子忍不住发酸。
“你回来了。”
“嗯。”
沈歆声的手悄悄移放在背后，用力地掐了自己的腰，痛楚传入她的□□感知。
她好怕这是梦境，或是幻觉。
陆雨欣神色漠然地进了卧房，把行李箱放到一边，坐到床上，视线对上那道炽热的双眸。
“沈歆声，我好渴，倒杯水给我，好吗？”
“好好好！”沈歆声连忙起身，立马拿起对方茶几上的常用杯，在饮水机接下一杯水后，急匆匆往卧房走去。
陆雨欣伸手接过，放到唇边小抿一口，又看了看沈歆声的脸，盯了好一会儿。沈歆声都被她瞧得不好意思，不住往下低头。
她缓缓问：“你怎么瘦了？”
“没有…”沈歆声摇摇头，又急忙问道：“宝..欣欣，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去了之前我们一起去过的好多地方，都找不到你，我很担心。”
沈歆声羞红着脸，“宝宝”如果在这一刻被她叫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奶奶家。”陆雨欣笑了笑：“想陪她几天。”
“嗯……”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陆雨欣笑道：“阿声，你去做饭吧，我有点饿了。”
沈歆声马上起：“好！”
她不理解父母的所作所为，翻案对她来讲，判责后同样是面临失去家人的结局。双方崩盘的局面，她不想面对，也不愿面对。
她只想加倍珍惜陆雨欣，事事以她为重，用余生陪伴弥补。
让沈歆声欣慰的是，陆雨欣没有再次提起车祸的事。
陆雨欣偶尔和沈歆声亲热，偶尔还一起出门约会，两人很默契地不提伤心的事。
“沈歆声，你爱我吗？”陆雨欣翻了个身，跨坐在她的身上。
“我当然爱你，很爱，很爱。”
“那是有多爱？”
沈歆声想了想，说道：“你就是我的世界中心。”
总之，感觉就回到了刚在一起时的样子。
这天中午，陆雨欣静悄悄地把窗户和窗帘全部关上拉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拧开了罐子，神色自然地从厨房走出来。
她忽然想起家里装煤气还是沈歆声之前说要学做菜给自己吃。
又忽然想起小时候沈歆声救过差点煤气中毒的自己。
“欣欣，你在干嘛呀？”沈歆声向陆雨欣走过来。
沈歆声忽然一怔，很快又恢复了笑脸。
“没什么。”陆雨欣惊讶地扭头，连忙摇着头：“我只是忽然想起，你小时候救过我。”
沈歆声抬手，一如既往般摸了摸她的头：“都过去了。”
陆雨欣没有躲。
“欣欣，今天很想吃上次便利店买的面包，你出去帮我买一斤回来吧。”沈歆声笑着，张开双手抱了一下她：“多买一些吧，这周都想吃。”
“...嗯，好。”陆雨欣木讷的点点头。
“大热天被我使唤，为我跑腿。作为报答，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那你乖乖在家休息一下…把卧室门关了吧。”
不知为何，陆雨欣说出这句跟目的截然相反的话。
“不用了，里面太闷了，还是开着吧。”
“那我帮你把卧室的窗户和窗帘打开…”
沈歆声笑着看她走到窗户做完一切，跟过去拉住了她的手：“好啦，快去帮我跑腿吧。”
“...嗯。”
沈歆声松开她，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见陆雨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重复开口催促着让对方快些出门买面包。
陆雨欣拧着眉，不好再多说什么，起身走出卧室。
“陆雨欣，对不起。”沈歆声躺平在床看向她的背影，充满真诚。
陆雨欣遽然回头，颤抖着心问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上次我去寺庙求的那条同款手链被我弄坏了，还是情侣款的呢，一直都没敢和你说。好啦，快去吧，我要先休息了。”
说着，沈歆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一丝不苟地结束话题。
“那我出去帮你买面包了……”陆雨欣慢慢地走出卧房，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客厅传来较轻的关门声，床上的沈歆声动了动，起身往厨房走去，憋住呼吸拿出抹布擦干净她用手拧过的开关，抹去指纹。
她呆站在原地两分钟后，又再一次用力将罐子打开。
窗户被她重新紧紧闭上。
做好一切，沈歆声倦怠麻木笑了起来。
谢谢你给了我这么温柔的方式，怎么一直都这样冒冒失失的，这么糊涂又可爱呢。
她回到床上躺下，以前种种回忆涌现，拿起床上的手机，解锁进入相册，画面上的是第一次约会的合照，也是她们二人之间唯一一张。
沈歆声温柔地笑了笑，用手指抚摸着屏幕中陆雨欣的脸，接着，她的手触碰删除区域，再按下确定，彻底删除图片踪迹，仅剩的共同足迹永远被世界抹去。
把手机放回床边，坦然闭上疲乏的眼睛，嘴角既然有着一丝笑容。
合照没有了，未来也见不到面啦。
如果下辈子还有机会遇见你，我不希望我们背负仇恨相见。
恨意夹在中间，爱恨无法取舍，恶性循环，再爱也徒劳无功。
既然你狠不下心，我会替你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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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歆声死了，警察接到邻居的报警电话，很快赶往封锁现场，最终法医给的验尸报告死因上显示四个大字——煤气中毒。
“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叫我去帮她买东西，回来之后看到有人群聚集才意识到她出事了！”审讯室内，陆雨欣脸上布满泪痕，神情痛苦，眼眶不断流下泪水。
室内的昏暗灯光直白地照着她前面的那袋散装面包。
审讯员警官表情严肃，综合目前所掌握的实际情况分析：“门的反锁存疑，极有可能是认识的人配备钥匙，或者是一起居住的人蓄意谋划。目前并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我们有权怀疑陆女士是否存在作案动机，所以请你暂时留在警局，配合我们协助调查。”
“警官，有新消息。”
陆雨欣还没来得及应答，忽然间一个警察在外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他凑过去，悄悄在审讯员警官耳边说了两句话。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警官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他视线转向陆雨欣：“陆女士，谢谢你的配合调查。刚才结果已经出来了，多方排查落实，确定了这个案子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判定为自杀案件，我们会尽快结案，你可以先回去了。”
陆雨欣提着三斤散装面包，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哪去，清楚自己面临的世界再也不会有沈歆声的存在，也恰恰如此意识到自己已然没有家。
魂不守舍地回到出租房楼下，她仰望着房子，里头仍是封锁的状态，房东站在她们的房屋门口骂骂咧咧地说着：晦气，这间房怕是要废了，不…可能整栋楼都会受到影响，怎么会这样啊，简直太倒霉了！
陆雨欣没有上楼，失神地坐在绿化的草坪栏。她现在是什么感觉呢？应该是什么心情呢？
喉咙哽住，思维放空。
为什么一点复仇的快感都不曾浮现呢。
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太多疑点。她想不通，离开时她根本就没有将门反锁，一般情况人蓄意产生杀意，以她的方式是防止对方发现不对劲逃跑去做的反锁。
可是当时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反锁，离开前也打开了卧房的窗户透气，她承认有那么一刻她心软，甚至在去便利店的路上都在想，沈歆声能够自己发现煤气泄露立刻逃出来。
可能她当时真的睡得很死。
事已至此，阴阳两隔，她们的最终归宿亦是如此。
她安慰着自己。
一年后。
陆雨欣独自回到和沈歆声的房子，手上还带着才在便利店采购的面包，被她随意地放在茶几上。这间房陆雨欣一直花钱租着，她的东西还有部分没有搬走，房东当时高兴地握住她的手感激半天。
沈歆声离开后，陆雨欣向枫大提交了退学申请书，除了搬家那天收拾过几件衣物，之后没再踏入这间房。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来了。
陆雨欣站在房子中间，陷入久久的沉默。
阿声，你现在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我挺好的。
这一年，发生了一些事。
奶奶安然离开了世间，寿终正寝。
前段时间去你的长眠地看你时，碰巧看到你的父母抱着你的照片在你的碑前痛哭，像两个小孩一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们的头发掺着白发丝，身体不断因情绪激动发着颤，四十多岁的年龄看似六十岁的面貌。
我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拉你入人间地狱，并换不回我的父母健在。
这一年的时间，我反而看开了很多，我曾经畸形的把全部的错怪在你身上。
沈歆声，对不起。
我很想你。
我该陪你。
或许，你也很想我，对吗？
陆雨欣面无表情来到厨房，把昨天才让燃气公司送上门的那罐煤气狠狠拧开，细致地关好窗户和窗帘，她把卧房的门敞开，然后安静地躺着床上，宛如当时沈歆声一模一样的复刻。
缓缓闭上眼睛，想安静等待与爱人见面的降临，抱着即将会面的态度笑脸相迎。可去年与沈歆声共同经历的一幕幕，她们的每次对话、相处、相惜，在这一刻不受控制，一股脑地涌入脑中，记忆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和她的儿时过往，枫源城的初见，上学逛街看电影，第一次约会，以及…
回忆生成片段像影片在脑海播放，鼻子开始发酸。原本打算漂漂亮亮地去见她，为此还特意去美妆店请人掏了五百块钱帮她化了个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她强忍下泪水，低叹一声，注意力全部用来感受心跳声，忐忑地平复自己的呼吸。
过了五十八秒，陆雨欣极快地闻到了那股熟悉且令她窒息崩溃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泪水不断地顺着脸颊落下一道痕迹。
你的嗅觉如此灵敏。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怎么可能闻不到刺鼻的煤毒和强烈的杀机。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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