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若欢》鱼米酱

4、破阵 “此世，唯

　　溪水潺潺，少年人在看着溪水。
　　“我不想理政，我想弹琴……”细长带着茧子的手指抚摸溪里的小鱼亮亮的鳞片闪着金色的光。
　　艳阳天，正午时分，本该是用膳的时间，戚伯舒却没有吃东西，而是径直来到了溪水边看着鱼儿游动，无声的悲意涌上心头。
　　“先生命不久矣……”医师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戚伯舒，“再继续用药……恐怕保不住了……”
　　说法很委婉，但戚伯舒不是傻子，他听懂了……
　　“碰——”戚伯舒用拳头狠狠地捶向桌案两行泪涌出。
　　“先生……是徒儿害苦你了……”
　　“伯舒啊……听先生的，把琴艺练精……那师父也无愧于教了你这些年了……”
　　这是先生第一次称自己为戚伯舒的师父，对于我戚伯舒来说，这是他们之间沟壑的消失，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在此得到了升华。
　　“师父，您为了我……就这样……”
　　“伯舒啊伯舒……咳咳，只要你能在这世界上弹出世间绝响，至情之曲……那便没有了遗憾，师父总有一天会死的……咳咳，不要紧，只不过不可因为我耽误了自己……”
　　“父王……”戚伯舒咬牙切齿，“父王这个没心没肺的恶鬼……！”
　　“虎毒不食子啊……他仍然对你百般呵护不是么？咳咳……伯舒啊，你去吧，等会有人又要送药来了……”
　　这时，门被敲响了。
　　戚伯舒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到了门前，一把把侍女端来的药给打翻了，“滚！回去告诉戚正，再敢端这毒药来，我就不认他当老子！”
　　侍女匆忙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下浑身气的发抖的戚伯舒……
　　画面又回到了溪边……
　　莫曦和看着先生已经奄奄一息，心脏颇有些疼痛，转眼又看见百无聊赖在一旁拨弄杂草的嵇无欢，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一屁股坐在了嵇无欢拨弄的那块小草坪上。
　　“幼稚。”嵇无欢点评道。
　　“幼稚总比无情好。”
　　原先莫曦和还为嵇无欢的高超法术而产生敬佩之情，现在一点敬佩都没有了，而是一种生理性地厌恶。
　　“唉……懒得理你了。”嵇无欢侧躺着闭目养神，唯留下莫曦和自个儿看着事情的发生。
　　“师父……我不想你死……”戚伯舒拎起一条小鱼的尾巴，看着鲜活的生命，他莫名羡慕鱼儿能自由地嬉戏游泳。
　　不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
　　莫曦和看着那孩子的样子，一眼便看穿了是来自山中的小妖。但这妖应该就只修炼出了人型，与无依差不多。
　　“小公子，你在这儿做甚？”
　　你是谁！？”戚伯舒吓了一跳，警惕的看着这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妖。
　　“我啊……来采果子的，刚好看见你在这，便上前瞅瞅你啦！公子看着好生贵气，想必是出自哪家名门望族的吧？”那小妖的眼神清澈，可是莫曦和并不觉得他纯纯只是碰巧遇见戚伯舒的。
　　“我是戚王爷的独子。”戚伯舒答道。
　　“戚……？！戚正…？”那个小妖眼色闪出了一丝寒光。
　　戚伯舒看在了眼里忙不迭退后了几步。
　　“哇，就是那个武功很厉害的戚王爷吗？我知道他，他还来这打猎过呢！”小妖敛了刚才的凶煞，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嗯……你认识我父亲，那我也不用介绍我自己了……你很崇拜我父亲吗……”戚伯舒看着小妖那副惊讶的样子，淡淡地问道。
　　“那可不！”小妖看向溪水，“当时他来我们林子里打猎，捕获了好几只梅花鹿呢！”
　　糟糕。莫曦和暗想，这小妖便是梅花鹿。
　　“唔……可是我并不很喜欢我父亲呢……”
　　戚伯舒苦笑。
　　“为何……？你父亲难道不好吗？本领一身又招人崇拜，况且作为亲王，是贵族，不愁衣食，对你应该很好啊……”
　　“他杀戮不绝，心狠手辣……好在哪了啊……”戚伯舒一提及就想起了卧病在床的师父，心狠狠地揪了起来，一时间泪奔涌而出。
　　“你是和他赌气所以跑出来了吗？”
　　“是……他害死了教我学琴的师父，戚正不让我学琴，他要我好好读书将来做下一任亲王，辅佐圣上……可是……”戚伯舒哽咽道。
　　“你很热爱弹琴？”
　　“我这一生……只以弹琴为乐……可父亲却如此待我……”
　　“哎呀，家有严父正常的啦，你别哭了啦……走，我带你回我家去溜达溜达，散散心……顺便……看一样东西，你觉对会喜欢的！”
　　“什么……”没等戚伯舒走出茫然，小妖已经拉着他的手，钻进了林子深处……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欢迎光临寒舍！哦对了我叫邱鹿，你叫什么呢戚公子？”
　　“戚伯舒。”
　　“好不错的名字，”邱鹿把外衣脱下挂在树杈上，倒了杯茶水招待戚伯舒，“伯舒兄，经此一役我俩便算认识了，你以后有空常来玩啊！”
　　“多谢盛情了，邱鹿兄。”戚伯舒抿了一口茶水，然后问道，“话说刚刚你说要带我来见什么东西来着？”
　　“哦，这个呀，你别急，我现在去里屋拿。”说罢邱鹿跑进了屋内，拿出了一条长木似的包裹，外面的丝布已经略显陈旧。
　　“前几日我刚好看见你在弹琴，弹得还绝非常人能比，一直不敢上前问询，如今已与你结识，便由它作为见面礼吧。”丝布揭开，露出一把精巧无比且琴弦发出丝丝银光的古琴。
　　一眼便价值不菲，而且戚伯舒从未见过如此上等的琴，不禁有些惊讶。
　　“这……太贵重了……我不敢要。”戚伯舒赶忙摆摆手推拒。
　　“哪里哪里，母亲曾在生前与我说，这把琴，要交给真正能驾驭它的人，留在我这别无用处，而公子的琴艺如此高明，胜过我所听过的每一位琴师，唯你，才配得上这把琴。
　　“过誉了过誉了，哪有这回事。”
　　“你的父亲把你的琴砸了，你无琴可练，我惜才，可不舍得你就这样荒废了琴技。”
　　说完把手中的琴扔进了戚伯舒的怀里，戚伯舒只好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这琴可是真的好琴”嵇无欢忽然出声，可是染了不知多少仙兽的血染成了这样的红紫色啊……”
　　莫曦和听着，看着这把琴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这琴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知道吗曦和，这小鹿其实是他的灵魂存在戚伯舒的眼前，因为怨念，姑且活着，他积累的怨念太重了，即使又死了一次，还是没有转世。”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可多了呢。”嵇无欢笑笑，眼角的光闪烁，像星星，一时看得莫曦和有些愣神。
　　此世，怨念不灭，唯一人永在。